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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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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重新通关下落恶魔是傍晚开始的,他们发现再清一次居民楼也有人会被蛊惑着回去,恨其不争气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之前的战术。
家入硝子徒手将尸体扒开,看到了最下面的卷轴,而‘下落’也随着他们将卷轴使用出来而封印在了他们手里。
他们怎么样呢?速度很快,吃一堑长一智,当之无愧的优等生。
岸边给了他们极高的评价,并不吝啬夸奖的话语写在了寄给高专校长的信里,还将他们通宵写满两页信封纸的作战计划也一同寄出。
收到信件的夜蛾正道表示很欣慰,但他需要将接下来的课程完成才行。
高专不像徘里那样有系统,可以造一个被封印起来的特级,夜蛾正道是从近期的几起咒灵事件中抽取其中被评为“可能是特级”的案件。
咒灵的目睹地点在一家废弃工厂,根据周围的人说法,几个月前这家工厂出了意外,里面的员工因为器械年久失修而差点丢了命,工厂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赔不起这份钱,就把工厂停厂后跑路了。
自从那以后就频繁有人看到工厂里有人走动,或者听到奇怪的声音。
之前派出过一级咒术师前来查看,但没有找到咒灵,这里的怪谈一直在进行着。高专方面也请过“科学抓鬼”栏目的人来科普,可节目过程中出现一系列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怪事。
“这里的咒灵相当善于隐秘,我猜测是还未完全孵化的咒胎,因为它的咒力太强悍,过于弱小的咒灵都不敢靠近,给我们一种不同寻常的干净。”夜蛾正道说道。
工厂是生产床垫的,他们一进去能看到堆在一起的床垫原材料,帕瓦拿起一个揉捏后评价道:“真软,说不定这家工厂销量不错。”
“确实不错,不少人对这家的工艺赞不绝口,但…还是破产。”
“老师,情报里说有个工人在这里面发生意外,可以详细说说吗?”三鹰扫了一圈没有发现特别的,她想从其他方面入手。
“听说是因为老板黑心。”夜蛾正道放出一群咒骸在工厂里地毯式搜索,“设备出了毛病,工人去维修,这一点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老板为了让工厂减少损失,没有让机子停下,而是在运作的过程中让工人维修检查……工人没死,也和废了差不多,是造成残剧的。”
“也许我们应该去看望一下那个工人?”三鹰提议道。
“嗯。”夜蛾正道派出的咒骸每个都无功而返,他再三确认后采纳了三鹰朝的建议。
“别看我,我不是情报人员。”帕瓦扭过头去。
“当我不存在吧,我没干过这种事。”电次撇过头去。
于是一行人朝着当地的市医院走去,按辅助监督提供的情报来到了受害者面前。
这何止是惨剧!
夜蛾正道看到工人可怖的身体后,沉默了,来自人对人深刻的同情心理让他一瞬间失去了气力。
他的脑袋两侧本应该是耳朵的地方被空气取代,只留下黑洞来证明这里原本是人类用听觉来感触世界的地方,脑袋从右上到右下有一长条狰狞的伤痕,皮肉绽开看得到下面的骨和齿,这是头部的状况。
工人的身体被棉被遮盖,但不正常的凹陷隐约让人察觉没能暴露在空气中的可怕残缺。
“你们是来看望我的吗?是记者还是志愿者呢。”工人说话时的语气还很虚弱,像是在漏气,有些词也听不清,但能从前后语境来猜测。
“哇,好丑。”帕瓦顺着自己的意志说出了这句话,她没有意识到不妥,但三鹰朝把她推出了房间,并且她关上门进行双方的一个剧烈争吵。
“……算是志愿者。”夜蛾正道说道,“我的学生太失敬了,我给你道歉。”
“没事,我听说像我这样的面容,走出去就是会受某些人的白眼。”工人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想问些什么吗?还是想帮帮我。”
“你,平常是用这根管子吃东西吗?”电次指了指他鼻子上的鼻胃管,他在看工人说话时隐约看到了喉咙里的管道,那看上去不像氧气管。
“对,很神奇吧,即使这样我也能做到说话。”工人那张毁容的脸上看不出紧张或是恼怒,倒是他的双眼中透出一股平和。
“真是医学奇迹。”
因为这种程度的患者即使能发声,也很困难,眼前的工人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交流欲望。
夜蛾正道将一旁的果篮摆正,继续道:“我们过来其实是想问有关工厂的一些问题,如果在接下来的过程中我们有冒犯到你,你可以直接提出来。”
“请问吧。”
“你对这家工厂有什么看法?”
他提出的问题直指中心,但工人已经对这个问题回答过很多次了,语调中带着一丝熟练。
“这家工厂很烂,很黑心,经常工资欠几个月才发。我现在的医疗费是好心人募集资金得来的,所以我很支持你们把老板抓回来。”
“我们听说老板跑路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这个月。他带人来看过我,也承诺会去法庭走一遭,但他还是跑了,可能承担不了巨额赔款吧。不仅是我的医疗费,还有拖欠其他员工的工资。”
“其他工人呢?现在是失业了吗?”
“没有,新闻报导出去后,不少企业为了赢得好名声接纳了这些工人。”
夜蛾正道问了其他几个问题,工人都回答他了。临近午饭时,他带着学生走出医院,胸中还装着一股子郁闷。
最大的受害者被社会救助,其他失业工人也找到了下家,难道诅咒的源头在失踪的老板身上吗?这件事始终透着一丝不对劲。
“说不定没有吧,老师你重新找其他案子得了,我们直接打看得见的咒灵。”帕瓦不以为意。
“不行,我感觉很奇怪,先把这件事解决再说吧,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三鹰朝不同意帕瓦的观点。
“可以这样,我和帕瓦去接其他委托,三鹰和老师留下来解决这件事。我要去吃饭了。”电次抛下这句话就想跑路,没走多远就被夜蛾正道一只手提在半空。
“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晚上再去看一趟吧。”夜蛾正道不同意他们自个走远。
“另外,我认为也可以问问其他工人,也许他们中有人知道些什么。”三鹰继续提议道,并安抚同伴,“电次,帕瓦,把这当作假期吧。”
“我们已经过了很漫长的假期,钱都快花光了,很想马上开学赚钱好吧。”帕瓦不吃这一套。
“那我要打电话给玛奇玛小姐,把你们的消极怠工上报。”三鹰熟练地作出威胁,随后转头望向夜蛾正道,“夜蛾老师,实际上兵器有兵器的用法,再装载上电脑插件之后变得更笨重而不是更好用。”
“……抱歉,三鹰。”夜蛾正道伸手揽住两个叛逆学生的头,让他们夹在左右腋下,“你们拿他们当兵器用,但他们到底是人,脑子许久不用会生锈的,时不时……让他们思考问题吧。”
被他禁锢住头的两个人像跳上岸的鲤鱼一样扑腾,但他们不敢太用力,这个老师被他们撕扯成两半就不是一般的事故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走访了不少工厂,主要是采访再就业的工人,他们对那家工厂的评价都大差不差,和病床上的工人说法差不多,都是贬低和微妙的恨意。
直到再走入一家工厂,规模比之前那些要小,目测只有六十多人,主要生产插板,他们和里面的主管说明原因后,主管领着一个缺了左耳的人过来,眼神麻木,满脸褶皱,后来他们在主管口中知晓这人今年才刚满三十岁。
一开始这人什么都不肯回答,但三鹰朝渐渐开始怀疑这人知晓内情,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咄咄逼人,而是放缓语气,编造一些自己和父母的快乐时光(这些东西她没有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随后循序渐进地讲到病床上的工人,描绘那工人现在在社会的关注下过着足够优渥的生活。
她的话语让缺左耳的人一点点动摇,他眼中恢复了些许光彩,开始与三鹰讨论失业后的苦难,在三鹰的鼓励下,他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件事。
“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但它憋在我心头,让我感到很难受。”
“我会做你的倾听者,不会告诉任何人。”三鹰朝握住了他的手,带着良善的暖意从他们双手的接触中传达到他的心里。
“呼……”他舒出一口气,肩膀耸下去,“明治君(躺在病床上的工人)是个好人,他是好人有好报,所以我会祝福他。只是我很为他不平,因为他有一个不忠贞的妻子。”
“可是,他说他还没有娶过妻子。”
“有的,只是他不想让你们以异样的眼光看待那个女人,他们家住农村,结婚时不是上民政局,而是请村里人喝喝喜酒,结婚就这么成了。”
“那你指的不忠贞……”
“工厂里最欢迎的是两类工人,一类是年轻人,因为年轻所以熬得住加班;一类是夫妻,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家庭和需要共同谋划的未来,明治君就是这样的存在,他和他的妻子一同到了工厂工作。
但他的妻子爱慕虚荣,我不止一次在休息时见过她和老板交谈,而且举止亲密,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但也许有些人交朋友就是这样吧。
后来我生病请病假时,外出又见到了那个女人,一身的贵重物品,但她不是和明治君一同出门,她身旁的是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
这个缺了左耳的人说这话时,如同被背叛的是他自己一般,眼里射出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