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咒特异部门》居花之帘

65、下落恶魔

　　今日无雨，不用额外带伞，早已拾掇好自己的高专三人来到了距离根据地八公里的废弃民居，他们都没有迟到，其中一位嘴里叼烟的女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钟表——八点四十九分。

　　“实际上，我们提前了十一分钟，岸边老师有迟到的坏习惯吗？”家入硝子问道。

　　“不少成年人在工作后会变得懒惰，可能是喜欢踩点来的类……”夏油杰还没有把“类型”这个词完全吐出，他和家入硝子就突然头朝下翻倒在地，背部传来巨大的痛感。

　　五条悟很早就察觉到岸边的接近，所以他很快绕开了攻击，现在正拿着手机乱拍同伴们的囧样：“老子发誓会把这些照片全部洗出来贴在墙上，另外，岸边…老师，老子可没说什么吧！”

　　岸边没有停下攻击，按照他的力道和技术，足以干翻任意一个一级咒灵，但对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毫无应对之法。

　　“这是打招呼，以后每天我都会来偷袭你们，直到你们学会防御，把这一项当作课程的一部分吧。”岸边将手中的刀类咒具放下，伸手把倒在地上的两个学生拉起。

　　“我确实没有早到的习惯，另外我也不乐意听你们在我的背后讲小话。”他拍了拍他们的背部，把印在他们校服背面的白色灰尘拍掉，无视了两人龇牙咧嘴的面容，“除非你们关起门来说话，否则我不会当作没听到。”

　　“老师，这也太过分了…好吧，以后不会再说了。”家入硝子可怜兮兮地立下保证。

　　“抱歉老师，我们不应该提前下结论。”夏油杰也学着卖可怜，这个年纪的他们有种不染纤毫的青春感。

　　“嗯，这件事就翻篇。”岸边抬头去看一旁的居民楼。这是很老旧的风格，墙面上落着大小不一的青色斑驳，也有几条蜘蛛样的裂痕，可以从中窥出几年前还尚存的人烟味。

　　“被废弃了吧。”夏油杰低声说道。

　　“根据辅助监督的报告，里面还住着几家老人和一些流浪汉，现在我们需要将他们请出来在外面住几天，与民众打交道其实也该列在课程里，完全交给辅助监督……”岸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多余的事交给别人能够提高效率，但我希望你们能多看看你们保护的人们。”

　　“其实我们能理解这一点，交给我们吧。”夏油杰道。

　　随后他们三人进入了居民楼……作为性子热烈的学生，大多数老人对他们能放下态度，除了个别几个怪脾气的，虽然费功夫，但也是好说歹说地请下来了。

　　流浪汉那边，则需要承诺他们会承包两日的饮食和住所，要是一些赖皮的，还要打晕抬出去。

　　全部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他们感到自己快前胸贴后背了，正要找岸边抗议时，发现一楼其中一个隔间摆上一桌好菜，岸边坐在一旁清闲地喝着酒，桌上摆着四套碗筷，但看上去没有被动过。

　　为什么他们会突然发现这一幕呢？不是菜肴的香味诱惑了他们，而是屋内老旧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栏目：“……诺查丹马斯的《诸事纪》中，1999年7之月，恐怖大王从天而降……”

　　沙哑的机械声播放得很大，夏油杰他们朝下行走于楼梯时在第三层就听到了收银机里的部分内容，夏油杰听了会后指出这是玛雅文化中对世界末日预言的一部分。

　　“你们来了。”岸边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后，伸手把收音机关闭，“快来吃饭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三人闻言后纷纷落座，食物的香气、色泽都在刺激他们的嗅觉、味蕾，连说几句感谢后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岸边点燃一根烟，看着他们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把桌上的食物吃得片草不生。

　　酒足饭饱后，五条悟咬着牙签问道：“在来之前，你告诉我们要实战，可老子走一圈下来没看到什么咒力残骸，是不是你们那边的辅助监督出现了监测错误？”

　　“你的六眼不会说谎，现在我来告诉你们感受不到咒灵的原因吧。”岸边嘴里的烟燃到了烟蒂，他用手指掐着碾灭在桌子上，“这里确实没有咒灵。”

　　“什么？”

　　“不是因为这里有咒灵我才选择这里，而是因为这里的环境符合某位咒灵的口味。”岸边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特级咒灵没那么好找，我给你们申请了一头以前封印过的特级咒灵，待会我要把它释放。”

　　“你们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准备吗？有咒具忘拿之类的。”

　　“老师，让我们讨论一下吧……哨子，你接触过特级吗？”夏油杰感到一股子不真实。

　　在岸边的许可下，三人围在一起开始讨论，讨论到一半五条悟突然问道：“老师，能透题吗？”

　　“不能，你们准备好和我说，我要去睡中午觉了。”岸边晃了晃他的手机，示意他们记得给他打电话。

　　三人摇摇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后，都对彼此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以及以前用过的战术。

　　“这样的话，我们是多了一位需要保护的人质了，唉，做英雄就是需要肩膀上扛着山一样重的负担。”夏油杰摆手摇头道。

　　“硝子，打起来你记得有多远躲多远，你的反转术式为什么不能远程治疗啊！”五条悟吐槽道。

　　“好好好，都嫌我是累赘，我也觉得自己是累赘，早知道校长叫我们过来的时候我直接拒绝得了。”家入硝子对着他们伸出手，狠狠地大拇指朝下。

　　“……说不定岸边老师就是想给我们设计这样的难关。你们想想，我们昨天头一次来，就被问同伴死去的事，说不准实操的完成条件就是保护同伴和杀死咒灵这两条。”夏油杰长叹一口气。

　　“所以说你们可别给我治疗的机会，哦…小悟不需要治疗。”家入硝子道。

　　“我保护硝子吧，硝子正好为我治疗。”夏油杰道。

　　“……那就定为杰保护硝子，老子做先攻手和大将。”五条悟道。

　　他们在讨论的过程中拌了好几次嘴，最终还是把方案敲定下来了，早上被消耗的体力也在这个过程中缓慢回复。

　　“滴滴——”随着电话被打通，夏油杰在心里过了一遍说辞，然后再从口中说出那句话：“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我这边开始封印解除，祝你们顺利。”岸边说道。

　　同时，在场的三人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从面前的这栋大楼中涌出，心中也涌出怪异的情绪。

　　“当咒术师真的是好的选择吗？”

　　“我有想过以后有了自己的房子后养一只小猫，每日做饭给它吃，再把它的照片拍下来给所有人看。”

　　“谁不是呢，老子还想考下驾照后试试开跑车的飓风呢，听说有很强的推背感。”

　　“但我们是咒术师啊，所以我们死吧……”

　　“对啊…我们……”

　　“啪！啪！”

　　五条悟给身边的两人各甩了一个巴掌，吼道：“管好自己的想法，有东西来了。”

　　他们都听到了某物自上而下的破空声，仿佛高空抛物一般，落到地上发出很重的撞击声——是人在掉落。

　　夏油杰的瞳孔猛地缩紧，他认出了地上的人，是他本应该在上午被请走的流浪汉，他也亲眼看见对方走出这栋居民楼……怎么回来了？

　　同样的声音不止一声，掉落结束后，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尸体扭曲着爬成一堆，在这堆小型尸山里，走出来一具多手的无头怪物。这怪物似乎也不适应脖子上方空空，从地上捡起一颗容貌漂亮的女头，用两只手扶住，扶在脖子上方。

　　“又是一副丑态，很抱歉让各位见到我这份面貌。”被双手扶起的女性头颅开始说话，“按照我这样的存在，可以有特别的名字来作为单独的个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下落。”

　　下落，引力导致的万物朝着地面落下，生活压力导致的情绪朝着谷底落下，也可以解释为来源于人类对坠落的恐惧。

　　这可是相当原始的恐惧，徘里操控这张牌时，感到非人的错位感，她试探性地伸展躯体，只能感到自己一直处在坠落之中。

　　这张牌是昨天成功塑造“岸边”后额外得出的抽奖机会，徘里也没想到自己会抽中下落恶魔。按照她原先的计划，她会找几只一级咒灵放到一起，然后让这些高专学生去解决，所谓实战出真知。

　　但下落恶魔的牌来到她手里后，她改变了主意，咒术界的最强想试试坠落的滋味吗？过于自信与骄傲会带来不可估计的后悔，五条悟如今见识了不少强者，但他从来没有和这些人动过真格，他们也是各自有事的大忙人，抽不出空来和五条悟做一场比试。

　　下落恶魔的存在也许能让他们开开眼界。

　　“下落，这个名字听上去很掉价啊。”五条悟说道，作为先攻，他第一个跨步迈向这个恶魔，磅礴的咒力量也从他身体中涌现出来。

　　“苍”进阶运用，超高速移动，他一个瞬身来到下落恶魔左侧，反转术式“赫”——巨大的冲击波从他手里发出，他的预想是把下落弹飞到远离居民楼的郊区，确实成功了，但还不足够。

　　在一片飞扬的灰尘中，他的六眼可以看到下落恶魔被弹飞的方位，接下来……

　　“虚式，茈——”

　　一颗如同黑洞般的球从他手中发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噬了下落恶魔大部分的身体。

　　五条悟使出了全部招式，任何一个特级在这番轰炸中都活不过半秒。
　　下落死了吗？没有。

　　如同错觉一般，五条悟的六眼清晰地告诉他的大脑：那两双手所捧的头颅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些什么，从口型中能猜出话语。

　　“坏孩子，我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甩的玩偶。”

　　它身体被吞噬的那部分又重新生长出来，似乎一切对它来讲都是熊孩子的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