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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十八章~三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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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还是我抱你回去吧?”汪晞遥看着整个人跟快没了没什么两样的陈辞兮,再一次开口询问。
陈辞兮没理他,自己站了起来。
“走吧。”他说,“今天晚上十点,别睡得太死。”
汪晞遥:“……?”怎么?你要去暗杀我?还跟我约好时间?
陈辞兮沉默地给了他一个眼神,选择往前走。
并不是因为汪晞遥心里话不小心说出来了,而是因为他眼里的傻大个露出了看成惊异的表情。
明摆着没往正地方想。
汪晞遥跟陈辞兮并排走,最终还是没忍住,“你骂我能不能别在心里骂?”你在心里骂我我听得更清楚。
陈辞兮反应了一下,哦,这傻大个有读心术,他又忘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鱼跃水中,荷花开放,月儿高高挂在天空,企图将自己变成一朵花儿,挂在最高的那个枝头,向着地面上的人们歌唱。
玉兰花融在黑夜之中,镜面上不再有花,浮出的是陈辞兮苍白的脸。
“孙纪汕呢?”刘水光看着空床铺,“你们有遇到过他吗?”
孙纪汕……
陈辞兮回到自己床上坐下,听着几个人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而自己的对床依旧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当一条风干的鱼,与周围格格的气氛不入。
一个白天的考试让所有人身心俱疲,晚上十点,宿舍只剩下平静的呼吸声。
黑暗之中,月光透过生了霉的窗帘悄悄进了屋,陈辞兮昏昏沉沉地坐起身来,他差一点就睡着了。
按照他的生物钟,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挑灯夜读,而不是犯困。
那就是说,这里在强制学生睡眠。
与之前一样,晚上一定会有什么令人想要远离的东西。
而这个东西,正是他所需要的,破题的关键。
他悄咪咪下床,刚走两步,还没到门口,一道人影闪过,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一看,是白素尘。
白素尘白发微乱,前额留下几绺,正看着他。
“我睡不着,出去透透气。”陈辞兮绕开那人,出去的时候,他听到白素尘冷冰冰的声音,“现在都喜欢上赶着找死了啊。”
宿舍门关了上来,陈辞兮看到了站在对面等他的汪晞遥,他走过去,两人眼神对了对,轻手轻脚开始往楼下走。
一楼是老师们的宿舍,最好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两个人猫着腰尽量把自己融进黑暗。
出了宿舍楼,接着灯光与月光,陈辞兮轻车熟路地带着汪晞遥抄小路,绕开巡逻的老师和警卫,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教学楼。
跟在身后的汪晞遥看他的眼神多了点了然。
这人果然早就打点好了。
还说什么不作死,都是骗人的罢了。
教学楼前的树林子里,陈辞兮跟汪晞遥俩人蹲在那里,一个黑影从不远处走过来,目标明确,直达教学楼。
那身影看着挺眼熟,陈辞兮眯了眯眼睛,等那人走到灯光下,他看清了。
哟,那不白眼狼吗!
再次听到这中肯评价的汪晞遥下意识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什么,但他还没说话,那身影掉转了方向,直奔这边的林子。
“什么情况?”汪晞遥小声问。
陈辞兮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不变,嘴里的话却变了几变,等从嘴里吐出来就成了——“估计是来私会的吧。”
几分钟后,田沧煜把两个人从树林子里拎出去,冷眼看着他们,被遮住的桃花眼似乎有了什么情绪,他问两个从宿舍里偷溜出来的学生,“在这儿干什么?”
陈辞兮毫不示弱,反问大半夜不睡觉在校园里瞎晃的老师,“那你在这干什么?”
老师与学生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僵持几秒钟后,不远处有一道手电筒的光亮照过来打破了这个略显尴尬的场面,三人没说话,只是动作一致,一起进了教学楼。
玩家与NPC在这时出现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教学楼里面依旧是黑布隆冬的,三个人摸黑往前走,谁也不提拿个手电筒照照路。
教室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好看的,只是路过卫生间,陈辞兮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外面,看了一眼汪晞遥,“你进去看看。”
汪晞遥看着上面好大一个女字,陷入了沉默。
“快点,一人一边。”陈辞兮说着,走近了男卫生间,只留汪晞遥一人和田沧煜在女卫生间门口无声对望。
法医先生一咬牙,进了女卫生间,田沧煜看了一眼,跟了上去。
卫生间里依旧是六个隔间,陈辞兮踏入,感应灯亮了起来,与之前差不多,除了在刚进门的地方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的周围镶着一层花边,似乎是荷花和银杏叶交叠在一起的样子。
陈辞兮往里面走去,拉开第一间隔间门,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蹲坑,蹲坑里是生了蛆的烂肉,白色的东西四下蠕动着,有的已经爬出了边缘,陈辞兮倒退两步,走到尽头把隔间的门挨个拉开。
所有的门都被打开,白色的虫子爬满了厕所的地板,爬上了墙壁,陈辞兮站在暂时没有被虫子覆盖的地方,那面镜子前,有什么声音似乎从远处传来了。
哒哒哒哒……
似乎是谁在走路,鞋子在地上发出了哒哒的声音。
陈辞兮看向镜子,自己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那影子比他矮半头,看不清脸,却妄图用胳膊把他勒死在这儿。
陈辞兮一闪,黑影勒了个空,愤愤地消失了,地上留下了一个发夹,陈辞兮捡起来,是个纯黑色的,叶子形状的发夹,只不过发夹断开了,他手里的只是一半。
“陈辞兮?”
有人在叫他。
陈辞兮出了卫生间,碰上了汪晞遥和田沧煜。
“里面有什么?”他问。
汪晞遥露出一股嫌弃的神色,“蛆。”
看来是差不多。
“还有一个影子,因为个子不够没勒着我,气得跑了之后,掉了个这个。”汪晞遥说着,拿出了另一半夹子。
陈辞兮一默,接过了他手里的那个,两半夹子拼在一起的瞬间,陈辞兮瞳孔一震。
一棵银杏树,黄色的银杏树,叶子飘落到一旁的池塘中,惊起了戏水的鱼儿,弄沉了枯萎的花束。
一个女生正往银杏树这边走,手里拿着一片嫩绿的银杏叶,似乎是很久之前夹在书中的。
又一晃。
一本被风吹得翻飞的书随意地摆在池塘旁,里面有一片绿色的银杏叶。
一个青春故事?
如果这么简单,为什么还会有FW中学这种地方。
陈辞兮的思绪再度被打断。
一场大火在贴着春联的门前烧了起来,一匹雪白的狼在火中撕咬着什么,毛发被火烧得焦黑,蜷屈了起来,一个青年站在大火之外,一言不发,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大火中的那个身影。
“你别管我!”
“我死了,就当是给你铺路——”
陈辞兮回神,那声音似乎很熟悉,他抬眼,对上了田沧煜那双藏在刘海后面的眼睛。
“怎么了?”汪晞遥看他不对劲,问他。
陈辞兮摇头,“法医先生没鉴定一下里面吗?”
汪晞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我能把那一堆烂肉拼回去再给他附赠一个尸检报告吗?”
陈辞兮还没回话,走廊尽头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汪晞遥一把把陈辞兮拉到身后,看着四周,田沧煜站在他们旁边,打量了一下两个人。
尽头,隐隐约约有抽泣声传来,那声音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让人心惊。
“去看看。”陈辞兮把汪晞遥挡住他的胳膊扒拉开,大步往前走。
汪晞遥没辙,只得跟在人身后,警惕地看着四周,他手里多了一张卡片,田沧煜跟在两人不近不远的地方,似乎没打算不管,也不打算完全不管。
态度过于模糊,汪晞遥信不过,也就没说什么。
尖细的哭声越来越近,原本的抽泣已经成了接连不断的啼哭,好像是新生的婴儿,又像是失足的少女。
走廊尽头一片漆黑,空无一物。
哭声却在周围盘旋着,久久散不去。
“别出声。”汪晞遥再一次把陈辞兮拉到身后,看着四周,而田沧煜早就被他忽略,在他看来,这个人确实不如他一碰就掉血的队友重要。
陈辞兮没动,只是看着周围,哭声时近时远,似乎在他们周围。
不对劲……
一个黑影忽地闪过,陈辞兮手中多了条鞭子,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他似乎忘了,他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多累一会儿就掉血。
手腕使不上力气,陈辞兮对身边人说,“不能耗在这儿。”
敌暗我明,而且也不知道对方战斗力怎么样,动静太大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汪晞遥嗯了一声,扫了眼陈辞兮垂着的手后吧注意力放到周围。
旁边有一间教室,他伸手拧了一下门把,门打开了,汪晞遥忽然开口问,“敢赌吗?”
陈辞兮了然一笑,“还等什么?”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劈开,汪晞遥一只手夺过了他手里的鞭子,另一只手把陈辞兮推进了教室,哭声似乎更大了,就在……
汪晞遥抬头,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他一笑,只听哐当一声,黑影被挡在了门外,扑了个空。
另一边,陈辞兮已经把窗户打开,朝汪晞遥招了招手,让他赶紧过去,两人熟练地翻窗出了教室,猫腰抄近路回了宿舍。
途中,汪晞遥问:“把他一个人丢那里可以吗?”
那个他是谁,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