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伊戈兰德尔的自白 我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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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那可恨的金色。
我讨厌那美丽的鬈发。
我讨厌那丰润的脸颊。
我讨厌那绚烂的额纹。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挑衅我。
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他可以四肢健全，血色鲜丽，衣饰华美，万人之上？
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我被他剥夺了自由？！！
为什么他这样子强大，而我却这样弱小，弱小到轻而易举地就变成了他随意摆弄的玩具？
他为什么就不能死一死呀？那个数千岁的老怪物！！！
可恨，可恨，可恨，我今年才21岁呀，纵使我这短暂的人生中全是不幸与悲惨，纵使我只感受到了青春年华的可憎之处，我也从未想过自暴自弃。
我不想依附任何人，不想被拘禁，也不想失去未来一切好的坏的可能！
啊……
我一定要杀了他。
……
身体疼得像是被车裂了一遍，我怀疑昨晚孔雀明王真的把我撕成了好几块。
这种事情一如既往地不愉快，我们双方都感到非常恶心，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和我上床。
这种失去自由的讨厌日子我已经过了一年了。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那些外貌姣好的天人仆从静静侍立在床帐外，面无表情，像提线人偶似的等待我的指令。
不，不是像提线人偶，他们就是提线人偶。他的控制欲太强了，力量也太强大了，强到能轻易操操阿提刻（注：孔雀明王统治的领地的统称，天人语意为傀儡之国）内所有生灵的身体与灵魂，让他们无法忤逆自己的每一丝意志。
不过我没有被他控制，我绝不允许我变成这幅姿态，他也……没有强行把我变成他的傀儡。
于是他命令这些仆从们照顾我，监视我，以免我逃跑。
他们随便一人都可以一只手打败我，真是强大又可憎的看守呀。
我打了个响指，叫他们进来服侍我，我现在实在不想动。
他们鱼贯而入，无声无息，举止优雅轻盈。
没过多久，身体上的痕迹就被他们处理妥善了，我注视着镜中的我，嗯，看起来非常像一个穿着得体的贵族青年。
只是那副面孔着实是可憎。
我对我长得如何没什么实感，但当初垃圾们就是因为容貌而侵凌我，孔雀明王一开始也是因为容貌而囚禁我，我想应该挺符合世俗审美的。
真是一张可憎的脸呀，是我所有苦难的源头。
我讨厌这张脸。每每有人夸赞我的容颜，我都恨不得拿刀剥掉自己的脸皮。
但我更讨厌侵害我的人。错的是他们，而不是我。所以我每每把刀举向自己的脸时，总是转了个向，把刀锋对准那些人的咽喉。比起我，他们才更应该被剥掉脸皮。
侵害我的人都该死。
可现在孔雀明王还活着，所有伤害我的人中，就他还活着！他太突出了，但我确实杀不掉他。
怎么才能杀掉他呢？
我望着镜子思索着，习惯性地摸了摸我的右眼下方的两颗泪痣，镜子里的我也跟着摸了摸泪痣，然后嘴角一弯，朝我笑了起来。
可亲的，耀眼的微笑，像光一样。
我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那不是我会有的倒影。
冷静点。仆从们虽然退到了寝殿之外，但我如果有不合理的动静，会被他们察觉的。
我对镜中的我比着口型：你是谁？
“我是一面镜子，和你志同道合，”它笑着说，语调开朗，眉目舒展，一看就是那种人缘很好的家伙，“放松点，我保证他们听不到你的声音。”
我不说话，我现在的志向大概是杀死孔雀明王，这人真是可疑，是孔雀明王试探我的计策吗？不，他那个内向的性格完全想不到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它的笑容好温暖，这样正常而美好的事对我来说太少见了。
我问：“你可以杀掉他吗？”
倒影说：“你对我要求太高了，我只是一面镜子啊。不过我可以帮你牵线搭桥，你有没有意愿呀？”
我说：“你听起来好弱。算了，请你帮忙介绍一下这些潜在的盟友吧。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倒影歪了歪头：“可以是可以。就是那两位都没什么人性，道德观完全扭曲了，你确定要和这样的人合作吗？”
我都想笑了：“你这话说的，我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倒影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它朝我弯了弯眼睛。
镜中人的表情随即失去了那种生动感，变回了属于我的那种阴沉。
我觉得有点可惜，和倒影说起话来，真的很舒服自在，我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呢。
等等，我怎么这么轻易的对一个一看就很可疑的陌生存在放松了警惕？
可是那笑容，那是少有的，主动靠近我的善意。虽然它绝对有自己的目的，想要利用我，但是它话语和笑容的的缝隙中却不藏一丝一毫的恶意，我一丝一毫也没发现。
哈……
如果没有遇到这个倒影，我大概就快遗忘了何为善意吧。
不想了，先等那个倒影来找我吧，当今的第一要务是杀死孔雀明王。
我想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伊戈兰德尔的自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