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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偷梁换柱:我拿回地契,顺便给落魄大佬送了个“满级外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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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三十六年的冬日,京城的风像刮骨的钢刀。
谢知鸢坐在谢夫人的内院里,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雪顶含翠。谢夫人沈氏正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刚才张妈妈被杖毙的消息传过来时,她险些掀翻了药碗。
“鸢儿,你今日……实在是太冲动了。”沈氏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担忧,“张妈妈到底是府里的老人,又是秦氏举荐的。你这样直接把人打杀,你父亲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再者,二小姐那边……”
“母亲,您就是太心软,才让那些恶奴骑到了头上。”谢知鸢搁下茶盏,瓷器碰撞的声音清冷果决,直接打断了沈氏的软弱 。她抬眼直视沈氏,眼神里没有半分少女的娇怯,只有极致的理智与冷漠,“张妈妈私通外财,倒卖的是谢家的根基。若是今日我不动手,明天这谢府的大门怕是都要被她们姓秦的拆去换银子了。”
在大业王朝这个盛极而衰的帝国,权力的天平早已失衡 。清流世家虽重名望,但在新晋权贵的实利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谢知鸢重生一回,最先明白的就是:名望不能救命,实权和财富才能。
“母亲,把我名下所有铺子、良田的契书交给我吧。”谢知鸢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喙。
沈氏一惊:“你要那些做什么?你才及笄,那些俗物自然有账房打理……”
“账房?”谢知鸢冷笑一声,“父亲忙于朝政,中立官僚自顾不暇 。如今谢家内务明面上是您管,实则权柄都在秦姨娘手里。那些铺子每年亏空三成,真金白银全进了七皇子的口袋。母亲,您是想等谢家被吸干了血,再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当成筹码送给那个野心勃勃的皇子吗?”
这番话撕开了谢家摇摇欲坠的遮羞布。沈氏虽然性子软,但并不蠢,她看着女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在沉默良久后,命人取出了那个沉重的漆木匣子。
匣子里,叠放着谢知鸢外祖家陪嫁的六处京郊良田契书,以及城南最繁华地段的三间绸缎庄、两间茶楼。这些是谢知鸢前世在冷宫中想求却求不来的筹码 。
“静姝。”谢知鸢轻唤一声。
一身墨色利落装扮的静姝闪身而入。她此时已经换掉了白日的血污,眼中的死寂化作了绝对的忠诚 。
“把这些东西收好,连夜过户到我名下。”谢知鸢指了指匣子,眼神深邃,“另外,告诉燕清辞,今晚子时,我在‘满江红’见他。”
与此同时,京城北区的裴府,正经历着一场毁灭性的浩劫。
“禁军办案!裴文德构陷边关军饷,圣旨下,全家入狱!”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裴家那块“琅琊名门”的牌匾。哭喊声、金属碰撞声、瓷器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裴昭一身素色长衫,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父亲被套上沉重的枷锁带走。他那双曾经只握过圣贤书的手,此时正死死地攥着,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地上 。
“少主,走啊!”
裴忠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手中的横刀已经崩了数个缺口。他身后跟着数十名裴家死士,但在如潮水般的禁军面前,显得如此势单力薄 。
“我不走!父亲是冤枉的!我要去见皇上!”裴昭双目通红,声音嘶哑。
“皇上现在只信七皇子给的‘证据’!”裴忠一把扛起裴昭,动作粗鲁却带着决绝,“少主,留得青山在!裴家若是全死在这儿,这滔天的冤案就没人翻了!”
裴忠带着裴昭在暗道中奔逃,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裴家数百年的底蕴,在这一夜化为灰烬。裴昭趴在裴忠背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家,眼神中的青涩与天真彻底被绝望与仇恨烧成了灰烬。
子时,‘满江红’秘阁。
燕清辞正没骨头似的瘫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罕见的西域火玉。他虽是皇商之子,却生得一副妖孽皮相,常年混迹烟花巷,是京城出了名的败家子 。
“谢大小姐,大半夜的约本公子,传出去怕是你要提前进我燕家的门啊。”他语调轻佻,眼神却在接触到谢知鸢的那一刻瞬间收敛。
谢知鸢没有理会他的废话,直接将一只装满金条的包裹丢在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燕清辞,收起你那副伪装。”谢知鸢冷冷地盯着他,“裴家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们燕家。大业王朝国库空虚,天启帝想抄谁家补窟窿,你心里有数。”
燕清辞直起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谢小姐今日是有备而来啊。”
“这是两万两黄金,我要你以个人的名义,匿名资助此时正躲在京郊土地庙的裴昭。”谢知鸢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抄书,封面赫然写着——《百工录》 。
那是谢家先祖从前朝古墓中得来的奇书,上面记载的各种火药配方、高炉炼钢技术和机械结构,在重文轻商的大业王朝无异于“妖书”。但在谢知鸢眼里,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
“不仅是钱,我要你帮他在云州落脚。”谢知鸢指了指桌上的书,“这本书,一定要说是你们燕家祖传的。裴昭是个天才,他知道怎么用这些东西在大业朝撕开一道口子。”
燕清辞看着那本《百工录》,又看了看谢知鸢,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脊背发凉的战栗。这个十五岁的少女,不仅算到了裴家的倒台,甚至连如何安置裴昭、如何利用被世人唾弃的“匠学”翻盘都计划好了。
“谢知鸢,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这大业王朝的江山,换个主人。”谢知鸢站起身,一袭红衣在烛光下如盛开的曼珠沙华,美得惊心动魄,又狠得入木三分 。
破败的土地庙里,漏风的屋顶正滴滴答答地漏着雨。
裴忠靠在柱子上昏迷不醒,伤口已经化脓。裴昭跪在泥水中,看着那个曾经清廉一生的父亲被带走的方向,绝望得想要放声大哭,却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
“这位公子,可是姓裴?”
一个低调的商号伙计出现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包裹。
“谁派你来的?”裴昭瞬间警惕,手中握着一块碎裂的石片。
“我家主子姓燕,说是裴家曾有恩于燕家,这些是救命的东西。”伙计放下包裹和一本泛黄的书,躬身退去。
裴昭颤抖着手打开包裹。里面是救命的创伤药、成叠的银票,还有那本改变他一生命运的《百工录》。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位列公卿不如利器在手,重振门阀唯有格物致知。”
裴昭看着那些精妙的图纸和配方,原本死寂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不是施舍,这是一张通往权力的门票,也是他唯一能够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复仇的机会 。
“少主……”裴忠幽幽醒转。
“忠叔,我们不进京了。”裴昭合上书,眼神里透出一股野草般的生命力,“我们要去云州。那里有铁矿,有煤山,更有能让我们裴家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京城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所有的足迹。但在谢知鸢的掌心中,这天下大势的每一道纹路,都已经开始随着她的心意,重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