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愁》初月竹

7、花束 当然是我在

　　10:29。

　　盛霁卡在最后一分钟成功刷脸进入了学校，他离开酒吧的时候还不算晚，本着能省就省的原则，他决定坐公交回去，他在导航上查离梧州大学最近的公交最后一班是几点。

　　是九点半，很好，他赶得上。

　　公交也按手机导航的时间准时到站，路上没有堵车，司机也没有晚点发车，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到他可以按计划不慌不忙地在规定时间赶到学校。

　　谁料，这时的导航却出现问题了。

　　盛霁刚开始按导航的指示走，走着走着，马上要到车站点了，他点了一下刷新位置，自己在导航上的位置立马偏离航线，目的地也随着改变了。

　　盛霁：“……”

　　他不得已又重新按指示走向另一个方向，但这次到了目的地，却发现没有一辆公交能到梧州大学。

　　“……”

　　最后，他原地徘徊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真正的车站点，就是他第一次去的，马上要到的那个地方，结果自己一个手欠刷新位置给自己带偏了。

　　在回寝室的路上，盛霁气得直接把导航删了。

　　盛霁到寝室的时候，室友都洗漱完，坐在位置上忙自己的事了。

　　盛霁不是个话多的人，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挂好，这时高易川刚好从厕所出来。

　　“哎？盛霁你回来了？”高易川脸上露出惊色：“我还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呢。”

　　盛霁看他：“导航出了点问题，回来晚了点。”

　　高易川回到自己位置上，拿出自己专门在小吃街买的小吃递到盛霁面前：“是不是高德？”

　　盛霁摆手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可能吧，我已经删了。”

　　“指定是了。”高易川收回手去，自己拿起来吃：“这玩意神得很，我之前也是，找个地方被它导航得在周围跑来跑去，累成狗了。”

　　盛霁笑笑：“下次不用它了。”

　　高易川：“对，太有病了。”

　　盛霁没回话了，他去衣柜里找换洗的衣服，虽然没在许若道那里喝酒，但身上或多或少沾了点酒味，他闻着不舒服，想换掉。

　　见盛霁的动作，高易川没接着吐槽，反问：“你要去洗澡啊？”

　　盛霁点头。

　　高易川提醒：“但现在停热水了。”

　　盛霁震惊：“这么早停水的吗？”

　　现在还没到十一点呢，高中的时候他们下课晚，热水也是到十一点才停的，大学停这么早的吗？

　　高易川苦笑：“是啊。而且到十二点还要断电呢。”

　　盛霁：“大学还要管得那么严的吗？”

　　高中时间紧、任务重，每时每刻做任何事都要争分夺秒，下课、吃饭都有严格的时间安排，这些盛霁认，毕竟是高中，可如今到了大学也这样，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对啊。”高易川怒啃手中的小吃：“并且这个规矩是从我们这一届开始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那之前没这个规矩，不断电不停水！只是从我们开始没了！！”

　　高易川滔滔不绝：“据说啊，只是听说啊，我不确定的。”他招呼盛霁过来。

　　盛霁并不八卦，但耐不住高易川的眼神过于炽热，加之对方是大学以来唯一一个和自己混得比较熟络的人，他不好拒绝。

　　他往前凑了点，但没很近，是一个对方小声说话自己也能听到的距离。

　　高易川小声道：“就是去年，我们上一届的，有个人死了，死在寝室里了。至于原因是什么，大众比较权威的说法是那人整天通宵熬夜，最长的时候能三天三夜没睡，一直在下面打游戏，然后第二天早上那人就没了，后来学校就出台了这个政策。”

　　盛霁：“……”

　　搞那么神秘，他还以为是啥惊悚事件呢。

　　“哎不是，你咋不震惊呢。”高易川见他神色如常，便发问。

　　盛霁疑惑：“为啥要震惊呢？”

　　又不是闹鬼。

　　高易川：“好吧，可能是我比较感性吧。”他顿了顿，“毕竟从小到大，这种事只从网上听说过，现实里没见过。哎，说实话长那么大，我还没见过死人呢。”

　　盛霁：“……”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说。

　　高易川：“噢噢，我的意思是没见过那种意外的，像车祸，或者跳楼啥的，我没见过。”

　　说罢，他定睛看向盛霁，见对方如常淡定，狐疑道：“你不会见过吧？”

　　盛霁沉默。

　　“不是，真的啊。”高易川震惊。

　　盛霁神色如常：“见过，高中有学生从五楼跳下去了，我刚好碰见了。”

　　“妈呀。”高易川惊呼，“真有啊？那你当时不得吓死。”

　　盛霁回忆：“还好，没被吓得那么狠，当时在联考，我的注意力都在考试上。”考差了必少不了被父母家法伺候，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别人的事实在是没精力管了。

　　高易川连连感叹：“这心是有多大啊，死人了都，还想着考试。不过幸亏你心大，不然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逝去，心里得多受打击啊。”

　　他光想想这画面心里都后怕。

　　盛霁神色平静：“没在我面前死，后面好像在ICU躺了一天后死的。”

　　至于说面对这样的事，说真的心里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但情绪不是在那时产生的，是在联考后的成绩出来那刻冒出来的，当时成绩没考好，后面被他父亲罚跪在家门口一晚上后，第二天早上去学校，他来到了五楼走廊拐角处，那里有两盆盆栽，之前是没有的，这是后来新添的，因为前几天跳楼的学生是从这里跳的。

　　盛霁曾走近从窗户往下看过，从五楼往下看其实并不高，可惜人是那么的弱小，从这里下去人居然就没了，他当时想把头撑出去看看，但窗户被封住了，只留了一个小缝。

　　第二天上午。

　　盛霁从寝室回来的时候见高易川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盛霁莫名其妙问。

　　高易川欲言又止，片刻，指了指盛霁的位置：“这个，花。”

　　盛霁视线转到自己位置上去，梧州大学上床下桌的布局，每个人的位置很大，但现在他位置上的东西明显要把他的空间给全部占满了。

　　“这哪来的？”盛霁皱眉走到位置上。

　　花放在桌子上，盛霁的东西不多，原本看着很空旷的，现在有花的存在显得拥挤了。

　　高易川挠了挠头，陈述道：“上午十点，有人敲门，寝室就我一个，我去开门，然后一个染着红色挑染头发的男人抱着一团超大的玫瑰花出现了。我当时吓一跳，以为那人要给我们寝室的某个人表白，但转念一想，我们是男寝，要表白的话要去女寝的。想到这儿，那人说话指明问你在哪？我说你出去了，他没多说话，只让我替他把花转交给你。”

　　脑海中浮现许若道的脸，盛霁早上一般起得早，这是高中留下的习惯，许若道送花的时候应该在八点左右，那时他刚晨跑完去了图书馆。

　　高易川看着玫瑰花，对盛霁问：“哎？那人你认识吗？”

　　“认识。”盛霁低头看花。

　　高易川追问：“那为啥送你花啊？”男的送花也是送女孩啊，后面的话高易川没说出口。

　　盛霁：“……”

　　这他怎么知道？

　　谁知道那人哪根筋出错了。

　　“我生日。”盛霁语气平淡。

　　“什么？”高易川抱头震惊：“你今天生日啊？！！生日啊！”

　　盛霁见状，刚想开口，就见对方跑来跑去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这啥都没准备的！哎呀！你咋不早告诉我？太不仗义了吧。”

　　高易川跑到自己位置上，又跑到床上，啥也没捞出来。

　　盛霁看着对方上蹿下跳的，忍不住说：“其实不用的……”

　　况且这不是真的，只是给许若道发疯的源头。

　　“哎呀，不行。”高易川没找到啥实用的礼物，此时手中拿着手机，义正言辞：“你是我大学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你生日我怎么可能不准备？等着吧，我定了个蛋糕，中午就能吃了。”

　　盛霁：“……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

　　高易川：“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

　　“谢谢。”盛霁睫毛微颤，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吐不出。

　　突然手中传来震动声，是盛霁的手机响，有人打电话来了。

　　盛霁一看，陌生号码。

　　“害。”高易川见盛霁来电话，大手一扬，爽朗说：“那有啥的？哎，那个我先去看看蛋糕到没到哈。”

　　盛霁点头，等高易川离开，寝室里空无一人，他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手指轻点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好听的声音。

　　“花收到了吗？”

　　盛霁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对方是许若道。

　　“怎么样？喜欢吗？”电话那头接着问：“我可是挑了好久的呢。”

　　盛霁神色如常，他没问许若道从哪里得来的自己的手机号，应该不是刘天源，刘天源知道自己比较注意隐私，大概是对方翻开了自己微信朋友圈，当时加上好友时是对方操作的，那个时候应该没设限制，后来他自己也没管。

　　盛霁平时不发朋友圈的，所以没必要对许若道设限，反正看了啥也没有，但盛霁曾经发过自己的手机号，对方大概率从这里得到自己手机号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盛霁平静反问。

　　他并不生气许若道随意翻自己朋友圈从中得到自己的信息，他生气的是对方毫无预兆、莫名其妙的突然来到自己寝室，给自己送东西，这种行为真的很令人误会。

　　“我吗？”

　　停顿片刻，盛霁从电话那头听见了很轻的笑声。

　　“你还看不出吗？”

　　“什么？”盛霁皱眉。

　　“当然是我在追你啊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