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愁》初月竹

5、酒吧 可我想欠你

　　“小伙子，到了。”司机师傅通过前方的后视镜注意到后方的人似乎睡着了，他提醒道。

　　盛霁睡眠很浅，被前方的人一叫，他便醒了过来，“谢谢。”

　　他朝前方司机微微点了点头，背上书包打开了车门。

　　“慢点走。”声音从车里传来，盛霁已经下了车没再回复司机的话，他拿出手机在打车平台上支付完车费后又额外给司机点了个好评。

　　天色微微暗沉，现在正处盛夏，太阳落得晚，尽管现在看不见它的身影，但余光仍普照在这片大地上，给这里镀上淡淡的光亮。

　　此时的盛霁站在红绿灯旁边，他低头点开许若道发的位置，上面定位显示他离目的地很近了，他目视前方。

　　应该是在前面了，过了这个红绿灯就到了。

　　在等红绿灯的过程中，盛霁的手机震动声都没停。

　　【道道：你什么时候出发呀？】

　　【道道：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道道：还是打车吧，坐地铁要绕远路，我会心疼的。】

　　这是盛霁刚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对方发来的，不过当时盛霁一上车把手机调免打扰了，自是看不见的。

　　【道道：你到了吗？】

　　【道道：如果是打车的话，应该到了呀？】

　　【道道：咋不理我呀。】

　　后面便是一堆emoji的哭包表情包。

　　盛霁：…………

　　这人咋有点幼稚呢。

　　【盛霁：到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面立马发来消息，好像是一直等着他。

　　【道道：太好啦！我现在去接你！】

　　【盛霁：其实不用……】

　　他自己知道地方。

　　【道道：好吧。T＿T】

　　车流涌动，马路边上的少年身姿直挺，夕阳照着身上暖暖的，少年收起手机，当绿色的灯亮起在灰色的道路上时，盛霁抬脚向前走去。

　　过了马路，盛霁打开导航系统，按许若道发来的地址指引着走，其实目的地就在眼前的大楼里，但许若道给的地址不在一楼，是在六楼。

　　这似乎是个百货大楼，一层多是美妆类的，上面几层分别是服装店和餐饮店，还有零星的小饰品店分布。

　　盛霁站在电梯里按了通往六楼的按钮，他并不认为许若道给他的地址是他家的地方，极大可能是某个餐饮店。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和刘天源认识，那么对方对他至少没恶意，否则他不会晚上跑来找他。

　　贸易大楼从外观上看着不大，但盛霁进入后发现内部其实很大。他进来时没注意这栋楼有多高，直到进了电梯才发现竟有二十多层。但从八楼往上后就是居民住宿的地方了。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今天来只是送东西的，送完就走，而后面……

　　盛霁回望，他应该是不会来这里的。

　　“哎，你来了呀？”一道清脆又好听的声音传来。

　　盛霁回头，抬眸迎上了一双透亮的眼眸，很亮，像是玻璃珠，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不用来接我的。”他微愣片刻后，开口道。

　　许若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他朝盛霁方向走了几步，来到对方身前，眉眼弯弯笑起来：“没有哦，我只是在店门口站着的，刚好看到你过来。”

　　盛霁这次注意到，许若道身后是一个被霓虹灯装饰的门廊，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或许已经闭店了。

　　“这个给你。”他从书包里把围着红色围巾的小猫递到对方面前。

　　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他也该走了。

　　将东西递到对方手中后，他头也不回地准备走了。

　　“等等。”身后传来声音，随后盛霁感觉到自己手腕处受到一股阻力，他试图挣脱，没挣脱开。

　　盛霁重新转回身，抬眸：“还有什么事吗？”

　　他从见到对方第一眼就对对方产生好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有交集，人这一生能产生好感的人多得是，没必要在每个人身上都花费时间，没必要，不是吗？

　　就如现在的盛霁，他直直对上许若道的眼睛，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但语气却不怎么好：“今天下午是我误会你了，我道歉，对不起，然后你丢的东西我也亲自给你送过来了，我想我们应该没有纠纷了。”

　　“是。”许若道勾起唇角，脸上依然挂着笑，似乎是真的看不出来盛霁的不耐烦：“我们是没有纠纷了，你不欠我，同样，我也不欠你。但——”

　　他靠近了几分，盛霁感受到对方清冽的气息打在自己身上，“可我想欠你啊。”

　　“你……”盛霁皱着眉，不动声色往后移，但手腕的力还在他退不了几步。

　　“我不想。”

　　盛霁甩开了对方的手，“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我并不想和你扯上其他任何的关系。”

　　“好无情啊哥哥。”许若道眼睫低垂，走廊道的灯开着，却不亮，黑色打下，盛霁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

　　盛霁敏锐的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危险的气息若影若现环绕在他周身，他想快步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重新又被巨大的拉力拉住，盛霁皱眉：“你干什么？”

　　“没什么呀？就想请你喝杯酒。”男人的声音好听平淡，是那么的人畜无害。

　　要不然他的手死死抓着盛霁，可能盛霁就被骗过去了。

　　“我不会。”盛霁顿了顿，说：“还有别叫我哥哥。”

　　“哦，好吧。”对方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叫你什么？弟弟？好像不太好耶……”

　　盛霁垂眸看向手腕上多出来的手：“管你叫什么？先松开我，我要走了。”

　　“别呀。”许若道说：“你不会喝酒，我这还有果汁呢。”

　　“你这？”盛霁神情疑惑。

　　许若道点头：“对！我这，我开的店！”

　　说到这，盛霁抬头看去，原来许若道身后那间霓虹灯装饰的门店不是饭店，是——

　　“酒吧。”许若道凑近了点，在心里替他回答。

　　盛霁：“哦。”

　　许若道：“那不进去吗？”

　　盛霁无情拒绝：“不。”

　　“但我想让你进去。”说着，许若道不顾盛霁脸色越来越黑，自顾自拉着对方进去了。

　　盛霁自认为力气不算小，但这次他却没甩开许若道的手，只能认命被对方拖进去了，但他丝毫不慌，他笃定对方不能拿他怎么样，现在好歹是法治社会来着。

　　进了酒吧，盛霁才看清里面的全貌，刚才在外面和许若道交谈的时候，他的注意力有往店里放，但走廊灯光太暗，而酒吧里似乎也没开灯，他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直到被许若道带了进去，盛霁方才看清庐山真面目，里面开着灯，但暖光灯光线很暗，还有些若影若无的紫红色射线四处照射着，盛霁并不适应，他眯起眼睛，在许若道的拉扯下来到了吧台。

　　“你先在这里坐着，我给你弄点喝的。”许若道把人带到吧台前的高脚椅上，转身进了吧台里面捣鼓。

　　盛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坐在位置上好奇地左顾右盼。

　　许若道手中拿着鲜榨的橙汁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椅子上的小孩双脚离地甩着两条腿，身体扭动着，头抬得高高的，眼睛像是夜明珠一样发亮、好奇地看着这里。

　　许若道见此勾了勾唇角，走近：“第一次来？”

　　听到来声，盛霁立马停住好奇的视线，收起脸上的表情，平淡道：“嗯。第一次。”

　　“橙汁。”许若道把橙汁放到吧台上，推到盛霁面前：“我知道你不喝酒，所以准备了这个，你应该不讨厌。”

　　盛霁没应声，点头接过对方推过来的橙汁，他盯着上面微微冒着气泡，陷入了沉思。

　　“是雪碧。”许若道笑着解释：“只喝鲜榨橙汁的话口感可能没那么好。”

　　这点在盛霁把柯林杯拿起来，送到嘴角尝了一口后，认同了许若道的想法。

　　“感觉怎么样？”许若道看着盛霁喝了一口后，询问。

　　橙汁鲜榨鲜嫩可口，果肉在口腔里铺满，随之而来的是细密的二氧化碳气泡碰到温热的口腔黏膜，轻微扎舌头，酥酥麻麻，微微刺痛感，但很爽，甚至脸颊两侧都能感受到细碎的刺激感。

　　“好喝。”盛霁不是说没喝过碳酸饮料，只是喝得次数少些，他父母对他极其严格，像这种的饮料是让他碰都不准碰的，记得有一次，他高中放学和同学走一块，同学拿着家长给的零花钱到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瓶可乐。

　　盛霁没买，他父母不会给他零花钱的，说给他怕他到处乱花，想要什么东西得等回了家和家长报备并且取得家长同意后才能买。

　　同学知道盛霁的遭遇，于是和他一同分享这瓶可乐，好巧不巧，盛霁刚喝下去第一口，他妈妈就看到了，于是，结果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的身影下，盛霁的妈妈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说他不学好，连带着身边好心给他分享可乐的同学一同被骂了。

　　后来，这事便传遍了整个学校，同学们不是说因此讨厌上盛霁，但也没人和他走得近了，都怕被他妈看到，然后劈头带脸的骂一顿，于是，盛霁在学校里的朋友越来越少，直到最后没有一个朋友，不对还有高天源，可他高三出去集训了，盛霁身边又是一个人了。

　　可是，盛霁做了什么？

　　喝一口可乐，只是可乐，但他却像夏娃偷吃禁果一样，被上天惩罚了。

　　可，我做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