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梦里》枝头挂月

19、藏娇（1） “盛愿，我

　　季覃音醒来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人。

　　她试探着喊了两声，见没人回应，她就自个下了床，在屋里翻找起来。

　　抽屉、柜子，床底下，能翻的地方她都翻遍了，却始终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我明明记得我就放在这里？”

　　站在书柜旁的季覃音不信邪，嘟囔一句又继续翻着，突然却听见门外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是盛愿和裴言。

　　季覃音翻找的动作一顿，快速把书放回原位，之后慢慢贴近门边去听。

　　门外的盛愿也停下脚步，转身不耐烦的甩开裴言的手，冷声喝道：“裴言管好你的裴家，这件事不用你插手。”

　　裴言看着执迷不悟的盛愿，好心劝道：“盛愿，她已经回来了，季老太太和司市长都已经死了，你别再……”

　　“裴当家！”裴言的话没说完，便被盛愿沉眸冷冷打断，“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其余，别多管些事。”

　　司老爷是死了，但司家还在。
　　他觉得不会放过司忱。

　　说完的盛愿就要去扭季覃音的房门。

　　裴言的声音却幽幽从他身后传来：“她知道你在她身边安装监控的事吗？”

　　安装……监控？

　　屋内的季覃音听着裴言的话，后背一阵一阵发凉，浑身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去，却不小心撞到柜子，将上面的花瓶的打碎。

　　“啪嚓——”

　　听到屋内响动的盛愿眉头一皱，不再与裴言周旋，赶紧去开卧室的门。

　　屋内，花瓶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碎片又溅到她的脚边，季覃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没动，就这样手撑在桌子上，强撑着发抖的身子，一言不发。

　　门推开了。

　　盛愿担忧的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撑在桌子上，面色苍白的季覃音，而她脚边是碎了的瓷瓶。

　　盛愿一下慌了，紧张的快步上前，刚碰到她的手，却被季覃音冷冷的回拒了。

　　像那年巷子里一样的眼神语气，质问他：“你在我身边安装了监控？”

　　季覃音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是冰冷与质疑，看得盛愿心凉慌乱，一种抽痛从心底蔓延，像破开他的胸腔，疼的麻木又好笑。

　　“是。”

　　季覃音听到他的答话后，语气更加凉薄，“我身上有什么东西需要盛总大费周章的监控。”

　　然这句话，却让盛愿手背青筋暴起，眸光渐暗步步逼近，声音是压不住的沉冷：“你就是这么看我？”

　　“难道不是……吗？”

　　季覃音刚反驳抬眸，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面前罩得漆黑，那双漆如深墨的眼正盯着她。看得她心口一缩，不自然移开目光，却又无意与身后踏进来的裴言对上。

　　裴言看着明明害怕却又故作镇定的季覃音，下意识蹙眉，想要上前将她拉到身边，却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他撇开了看她的眼神，褐色眼底恢复如常，淡声提醒：“盛愿，你吓到她了。”

　　盛愿却嫌他多话，回身朝他冷声呵斥：“滚！”

　　这声“滚”没吓到裴言，却吓到了季覃音。

　　她看着盛愿眼尾泛红，怒气冲霄的样子，浑身一僵，下意识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你怕我？”

　　盛愿声音压得很低，红着眼盯着她，那双眼睛又黑又沉，攥着她手腕的力道紧得发疼。

　　季覃音吃痛挣扎：“你……放开我。”

　　裴言见盛愿没收敛反而有些变本加厉，面色一寒：“无论如何，你不该把火发在她身上。”

　　盛愿本就冷沉的声线因为裴言的插足更加冷了下来：“这是我和我妻子的事。裴言，你未免管的太宽了。”

　　回过神来的季覃音对着盛愿就是一顿推搡：“盛愿，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盛愿却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裹着说不清的讥诮与苦涩。

　　他不躲，反而抬手，手掌轻轻的覆在她的脸颊上。明明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神却沉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拆之入腹。

　　“我不出去。”他嗓音低哑，一字一句，“当年你就是这般赶我走，现在也是。季覃音，五年了，你还是没变。”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偏执又带着一种近乎病态滚烫的深情，像是要把这五年的缺口全部讨回来。

　　“……”季覃音没有后退，只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她闭上眼，别过脸去，没再多说一句话。

　　她知道，盛愿心里还是怨恨她的。

　　站在一旁的裴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盛愿指尖抚过她脸颊的弧度，看着季覃音沉默闭眼，近乎默许的姿态，脸色愈发难看，胸口也闷的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觉他还真是自作自受。

　　裴言低眸唇角扯了扯，想笑，却笑不出来。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人走后，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季覃音睁开眼睛，缓缓出声。

　　“盛愿，我们离婚吧。”

　　盛愿捏紧拳头，紧蹙着眉，一双潭眸深不见底，幽幽看着她，沉声道：“我若不同意呢？”

　　季覃音听后，也不由蹙眉抬眸与他无声对峙，随后才说出当年的那句话。

　　“我们……早就分手了。”

　　——

　　西郊别墅区。

　　偌大的落地客厅里，只有季覃音一个人。

　　今日天气不好，从凌晨就下起了连绵的细雨，淅淅沥沥地敲着玻璃，院子里的月季都落了一大片。

　　季覃音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看了一整个早上，几乎没动过。

　　小桃从卧室拿着披肩走上前，轻轻搭在她的腿上。又瞥了一眼茶几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一筷子都没动过。

　　“太太，您吃点东西吧。”小桃放轻声音，小心翼翼地劝：“您不吃，百万少爷也不吃。”

　　季覃音听到“百万”的名字时，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给我。”

　　小桃一听喜出望外，连忙招呼远处的佣人将桌上的饭菜送去厨房：“太太，我让她们去热热。”

　　王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半个月前，太太和盛总在公寓大吵了一架后，盛总当晚就把太太带到了这栋别墅。而她和百万也是三天前才被接过来的，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别墅里的人都闭口不谈。

　　只是，她觉得太太像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