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禁地 “不，他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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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着齐齐整整一条羊肠小道而上，叶棠梨抵达了陆絮在这个营造地真正的居所。
站在不高不低的青青土坡上，谷风穿林而过，带来一缕又一缕清凉，放眼望去，长串的匠人还在下头挥汗如雨。
据说这块地上方要建一座楼阁，以供藏书之用，登阁可将谷中景色尽收眼底。不过如今这里还只有一间草草搭建的竹屋。
不难想象，恐怕陆絮日日都要在这儿俯瞰全营造地，白天监督匠人做工，时不时还要自己上手，入夜了还要再远去谷中沐浴，最后躺在床上，估计还得惦记着建造进度。
叶棠梨不禁叹道，“陆大人，你可真够累的。”
走进矮矮的竹屋内，只见一张小床上叠着几件薄衣裳，一张小桌上摆了一壶茶，再有就是一条木凳，其余什么都没有。
本来便不抱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什么线索，现下叶棠梨环视了整间屋子，彻底打消了要一探究竟的念头，不过秉着查案找人的坚定信念，她还是仔细翻找了一番。
“还真给我找到了。”
床下抽出来一个木箱，打开一看，竟是文房四宝以及一沓整齐的纸张书籍。再看内容，无非是些关于城建的书籍和建造图纸，最可疑的信件拆开一览，也不过是还未送往京都的奏疏。
就算把整个竹屋翻过来找也是毫无可疑之处，不过越是一无所获，叶棠梨就越是相信定是有人在暗中作祟。
关上竹门，弥野正好赶来。
“师兄可有收获？”
弥野拿衣袖揩了一头的汗，席地而坐，翘起拇指指向自己，“你师兄出马，一个顶俩。”
看着他这嘚瑟样，叶棠梨险些不想说话，耐着性子问，“师兄查到那溺水死尸是谁了？”
“这倒也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弥野将后腰别着的一把蒲扇拿出来，边扇边说，“我打听到有一泥匠自陆大人出事后就没来过营造地了，听说他还是顶替了家人的资格来的蓬莱，所以那匠人名册上没他名字，我觉着这人颇为可疑，还特地去他住的营帐查探，发现这人果真已经消失多时，同帐的却解释说他和鲛人女子看对了眼，双宿双飞了。不过怎么可能嘛，连你师兄这样英武的都被嫌弃了，他怎么可能被看上。”
“我这边倒是没查到什么，陆絮的竹屋恐怕被人清理过了。走吧，去查一查那个泥匠。”
“诶，我还没说完收获呢。”弥野挑起眉毛，昂头挺胸等着叶棠梨追问下去。
叶棠梨一扯嘴角，神情严肃，“师兄，案子拖不得，陆大人的安危要紧。”
弥野的腰一下子塌了下去，先前得意的笑收下去，“要不是师妹觉得那少司空可疑，我还查不到那少司空的另一层身份。他可是巫族，却从未在他做官时提起过。当然，要不是族中有人犯事了牵连了一族，也不至于隐藏身份入朝做官。”
“巫医……我记得这蓬莱也有一名巫医呢，倒是有意思。连少司空这层如此隐秘的身份都被你查到了，看来师兄还是有真本事的。”
“过奖过奖。”弥野挠了挠头，他可不敢承认把禁咒用在了那少司空的随行小厮身上，要不是那人死活不开口，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等等，你不会用了禁咒吧。”叶棠梨见弥野没来由的谦虚，总觉得有些不对，“要能查到那少司空的身份，必得过问他身边最信任之人，既然是信任之人又怎会轻易背叛主人？”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弥野低头小声吐槽道。
叶棠梨看他这样便能确定了，“师兄，用禁咒可是会折寿的！”
弥野惋惜道，“可怜我这咒就坚持了一息，他只交代了这么一点。”
“亏得只坚持了一息。”
叶棠梨提腿就要走，竟远远地看见钦钦喘着粗气奔来，瞬间感觉心口一紧，念道，“师兄，我们恐怕得先去找阿橘了。”
……
一晃眼就见人像风一样吹过去了，潇潇一脸奇怪，喊了一嘴，“妹妹你上哪去啊，这么着急？”
叶棠梨原本就想歇口气，便停住了，弥野还一个劲儿地跟在钦钦后面跑。
“不急不急，喝口绿豆汤再去吧。我从人族那儿要的，还挺好喝的，那些匠人们可都喝了一碗又一碗。”
叶棠梨抬眼一看，男男女女手里都拿着一个碗，乐滋滋的看着自己，她也跟着喝了一口，“姐姐，这块地人族可不少，你怎会来这里？”
潇潇心虚道，“害，要不是人族缺了一个厨娘人手不足，我才不会替她们送绿豆汤呢。”
想来建城多日，人鲛两族的交流必不可少，这确实对两族关系有所帮助。要不是潇潇口中的厨娘晕倒，她也不会迈出和缓两族关系的重要一步，只不过阿橘醒来后，又只身去找族中巫医了，看来人鲛两族之人还可再多交流一会儿。
一阵清风过畔，再加上这碗汤中绿意，叶棠梨心神都轻松了一些，连目光也明朗了不少。
“姐姐发现没有？这个营造地有些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潇潇思考了片刻，“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相较于那些人族营造地的待遇，我们鲛人族的明显要好些。”
叶棠梨唇角抿作一条线，食指竖起轻摇，“我说的不是这个。先前我们与这些匠人分开做工，也没细想过这事，这个营造地里的匠人里居然有女子，而且不在少数。”
潇潇一脸茫然，“那有什么奇怪的？世间不就是男子女子都有吗？”
“不，很奇怪。”叶棠梨目光坚定，“姐姐是鲛人族，你认为世间男子女子都应该一视同仁。但在人族，一向都是男子当先，来蓬莱建造如此大好的机会，居然能给女子一些机会，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潇潇微微蹙眉，说话的声音也暗了些，“这事我以前还从未听说过呢。”
叶棠梨没再多说，放下碗便走了。
“妹妹你跑那么快是要去哪里？”
“去找巫医。”
“诶，奇怪。不是说要慢慢来吗？”潇潇不解，又举起了第三碗绿豆汤，“人族的玩意儿，还不错嘛。”
……
长得望不到边的栅栏隔开沙地和树林，一个茅草屋坐落在这边线上，敞开大门，点燃两盏幽光望向辽阔海面，晚间微风带着草药的苦味，轻轻掠过沙砾，解了酷热，也留下寒凉。
茅草屋空无一人，目之所及，一道小门哑着声音微微打开，门后是黑压压的树林。
屋子中最亮的是相视而对的双目，此刻正倒映着一条青蛇似的光，正是门口长燃的磷火伸进来的影子。
“怎么觉得身子有些发冷呢。”弥野搓了搓手臂，打了一个响指，点燃一张照明符。
叶棠梨俯身摸着钦钦柔软的脊背，又拍了一下它的屁股，“去，跟苍梧鱼报信。”
钦钦闻言便乖乖跑了出去。
“哇，小包子最近靠谱了不是一点半点啊，莫不是苍梧长老管教的好？”
“跟他有什么关系，钦钦遇到了正事还是听话的。”
弥野打开小门，一阵阴风吹得他心里发毛，“阿橘要是进去了，我们是不是也得跟去？”
叶棠梨调侃道，“师兄这时候惜命了？”
弥野不接茬，探头探脑的问，“等等，这不是那巫医待的地方吗，他跑哪去了？”
暗哑声音问道，“谁找我啊？”
脚下似有一层轻飘飘的云流过，叶棠梨赶紧抬腿，就又看见地面一团黑气聚成一团，蹿得和人一般高。
弥野喝道，“无极妖人！”
“什么啊？”黑气被一道绿光劈成两半，又立马复原，“你们这些小娃儿不要这么凶嘛，我不过就是条不死不灭的魂灵。你们既要找我，怎么我真出来了，你们还不乐意了？”
叶棠梨问：“你是这儿的巫医？”
“怎么，你俩有病啊？”
黑气慢慢变得通体轻盈，凝为一个半透明人形，依稀认得出来这是位披着头发的老妇人，端着迥异目光打量着两人。
“阿橘呢，她去了何处？”
“容老身想想，哦，想起来了。”魂灵飘到两人跟前，“一个哑巴，一个官员，你们问的是哪一个？”
弥野：“官员？难不成是陆絮……他来干什么？”
魂灵的目光投向林子，邪笑道，“蓬莱禁地，你们敢去吗？”
叶棠梨轻笑一声，“敢，怎么会不敢呢。”
弥野亮出袖中两柄短刃，“谁让我们师出名门，身负重任呢。”
口哨声一起，弥野在前，叶棠梨在后，两人一齐走向深黑，迎面一阵阴风吹来，身后的门砰的一下关上，彻底绝了退路。
魂灵合上双目，嘴里咿呀哼着小曲，“天不怜，地下眠，娃哭哇，娃哭哇……”
“闭嘴！别再唱了，您难道还怀念旧时光？”陈谨声音极为厌烦，面露嘲讽，“若不是你们搞些乌烟瘴气的玩意，我们巫族何至于此。”
“哄小孩子的曲子，还唱不得了？”药婆开口大笑，“陈家小辈倒是容光，做了大官。少司空大人，还请饶恕老身的罪孽啊。”
“还敢嘲讽我，您还记得京都长什么样吗？”陈谨叹道，“可怜这一缕孤魂连大陆都回不去，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依靠鲛人庇护而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在京都也不好混吧，要是身份被捅破，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秦婆将一缕黑烟吐到他脸上，神色挑衅，“陈谨啊陈谨，谨小慎微活了这么久，你还真是不负众望啊。”
“秦婆提醒的是，所以那两个人必须死，您得帮我。”
“老婆子出的力够多了，就算是祭祖你也该上上供吧。陈谨，你合该对老婆子表示表示才是。”
“你跟我陈家有什么关系，对了，您还知道什么是痛吧。”
金铃只是晃了几下，秦婆哀嚎不止，一缕又一缕头发带着皮肉被扯落，她似乎又能感受到万蚁蚀身，毒蛇绕颈，一颗心脏像有了自我意识般时而紧缩，时而膨胀，最后再在胸膛里炸开，那浆液在胸腔内滑动，又一齐涌上喉头，吐不出又吞不下，让她到死也要一直恶心下去。
“你们陈家没一个好东西。”
“多谢夸奖。若不是您通风报信，我还不知道陆絮那么蠢，竟敢来这儿寻医，倒不如说他是来找死的。”陈谨肆意大笑，把金铃收入囊中，“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他还想要什么？和您一样不死不灭吗？”
秦婆答道：“不，他想和你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