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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现场还有另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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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刚才那小姑娘不错嘛。”唐彦意味深长道,“人家可是说你不错,抓住机会啊!”
“告辞!我可谢谢你。”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高文拒绝得十分坚定:“我还是喜欢温柔一点的女孩子。”
“切,就这你还说找不到对象,是要求太高了吧。”唐彦笑嘻嘻道,“和学霸咋样了?”
“唉,消息断断续续的。”一提到这个,高文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她好像不太舒服,最近老跑医院,还倒着时差,都没正经聊过了。”
“没事,等着案子结束了,让队长给你介绍一个。”拍拍他的肩膀,唐彦安慰道:“跨国恋不现实的,她和咱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何必呢。”
心里有些不服气,高文正要举例反驳,可一想林清音的态度,又有些沮丧,“算了,等案子结束再说吧。”勉强打起了精神来,他道:“那咱们给徐队汇报一声呗?”
“行啊。”唐彦举双手表示赞成,“我觉得也没什么可查的了,赶紧回去办案子是正经。”
高文拨了徐建的办公电话,却没有打通,再打手机,依旧没有动静。无奈之下他只好给王浩打了过去,可王浩也给挂了。两人正一头雾水,王浩却很快就回了电话:“文儿,怎么了?”
高文挠了挠头:“丢小孩的事儿查得差不多了,我寻思着给徐队汇报,咋给他打电话不接呢?”
“都审问喻淑呢,这会哪顾得上别的。”王浩那边隐隐传来问话的声音,听着像是技术那边的人,“啥情况,查出来问题了吗?”
知道时间紧迫,高文三句并做两句,简要把情况说了一遍,不过还是格外提及了他觉得不对的地方,但王浩很快就找到了重点:“也就是说,这就是个意外?”
高文道:“是,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对……”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确实在孩子的死亡上没有责任。”王浩显然正忙得够呛,没空多问,而是直击核心问题,“她这顶多是没看好孩子,肯定不能算故意杀人,过失也算不上,只能说她当妈不负责。”
照高文的说法,无论是监控还是双方的口供,都能证明孙蓉确实是无辜的。她对孩子也称不上不管不问,也谈不上遗弃。
想了想,高文答道:“这倒是。孩子的确是意外死亡,这个没有疑问,就是孙蓉的态度很奇怪。”
“这个没事,只要不是她干的就行。给派出所说一声,做好解释工作,发个警情通报就完了。”王浩明显松了一口气,“让他们先写着,等给徐队汇报完了就能发。弄完了你们就回来吧,这边忙着呢。”
想了想确实没有什么疏漏,高文道:“行,知道了。”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问道:“你们忙啥呢,怎么把喻淑给弄来了?”
“喻健和王莹的案子正式并案了。”案情早晚要告诉他,早点说还能让他们提前在路上思考思考,因此王浩详细解释道,“现在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介于监控和喻淑的反应,我们都怀疑她看到了什么。现在徐队正在做她的工作。如果她肯配合,万一说出来什么有用的细节,这案子就有个抓手了。”
“她能配合当然最好,就怕没那么简单。”高文也承认喻淑很可能是目击证人,不过还是提醒道,“你忘了上次讯问时她怎么说的?她可觉得喻健的死是报应。再说,喻健还有用麻醉剂害她的嫌疑,她怎么可能会提供线索?”
喻淑不是嫌疑犯,而是目击证人。对嫌疑犯还能施压利诱,可这招对证人就不好使了。除非喻淑心甘情愿,否则给他们胡说一通,指错了调查方向,那还不如不问呢。
“看看吧,徐队亲自出马,万一能撬出点东西出来呢。”看着透明玻璃里的徐建和技术赵队,王浩道:“她爸妈也都过来了,我等会去做做思想工作,让他们也帮忙劝劝——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要不这案子真是没法破了。”
点了点头,高文也承认他说的没毛病。这个案子让他们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有劲没处使的感觉,好像到处都是线索,但一查下去全都进了死胡同。现在喻淑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突破口,当然要尽快攻破。
又聊了两句案情,王浩就挂了电话,急匆匆去准备招待喻淑父母了。知道局里人手紧张,也顾不上专门跑一趟了,高文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走访的情况,并表示稍后会把笔录pdf传给他们。有了他们背书,派出所明显长出了一口气,千恩万谢就写警情通报去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依照徐家母女的煽动能力,再不赶紧澄清,他们就该被打成□□了。
干完了这桩天上掉下来的活儿,高文调转车头,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局里去。可一出电梯,就看见王浩正在楼道里来回踱步,长吁短叹。
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知道情况不妙,高文率先开口问道:“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没,喻淑坚决不松口,说什么都没看到,她当时单纯是觉得那个人和喻健挺像,所以才多看了会。”王浩摇了摇头,“她有不在场证明,是目击者不是嫌疑人。现在她拒不配合问询,流程压根进行不下去。”
“我艹!她就是仗着洗脱了嫌疑才这么嚣张的吧?”愤愤地抓了抓头发,唐彦十分焦躁,“既然啥都没有,那她还盯着看了七八分钟,是被人施了定身术吗?”
喻淑确实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小区的监控和他们的走访显示,喻健和喻淑已经将近两个月没碰面了。案发的当天晚上,附近的监控也显示喻淑在当天七点半下了晚自习后,步行去了河堤公园,一路往北溜达,直至走出了河堤监控覆盖区,但不过一两分钟就又出现在了一个自主贩售机自带的监控里——这个地点距离喻健尸体发现地不到二百米的。监控显示,她买了瓶茉莉花茶,付完款后转身要往回走。可往北瞟了一眼后,她就不动了,足足盯了七八分钟才离开。
——自身的嫌疑完全被排除,这是喻淑敢于和他们叫板的底气。
高文脸上倒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喻淑和喻健关系恶劣,那天都说喻健的死是报应了,肯定不愿意提供证据,我觉得突破口还是在她爸妈身上,现在她爸妈的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徐队也这么说。”王浩点了点头,旋而又叹了口气,“她爸妈一开始不愿意,后来给他们看了监控之后就答应了,正在里面劝着呢。不过我看悬,这都进去快两个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扒着门缝,高文往里一瞅,就看见徐建也眉头紧蹙,正隔着单向可视玻璃盯着里面。
王浩看了一眼,又补充道:“徐队一直盯着的,不过估计是没听到啥有用的。”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是喻淑的声音:“没看到!我说了我没看到!”
似乎是喻母试图劝阻:“淑淑,你别这么犟……”
“我就是没看到!”喻淑的声音近乎崩溃:“你们到底要我说多少遍?都说了没看到!没看到!大晚上的,我一个高度近视能看到什么?我是千里眼吗?”
紧接着,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砰一声闷响,把几人都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去,王浩就见椅子被掀倒在了地上,喻淑红着眼,大吼道:“你们就是偏心,警察说我看到了,我就得看到了?他们还说王冬是凶手呢!”
当着警察的面被女儿吼了,喻父脸上十分挂不住:“你干什么你!健健死了,你就在现场看着,监控明明白白,我们问你两句咋了?别说是你弟弟,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袖手旁观吧?我和你妈从小就教你要善良,要做个好人,你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我是推他下水了,还是给他下毒了?”泪流满面,喻淑大声地尖叫起来,“他一个人走着我也没想着能淹死啊!我没看到还得瞎编吗?你们滚,都滚!”
她把两人给她带的东西都摔在了地上,伏在桌子上大哭起来。
脸色铁青,喻父气得七窍生烟,冲着喻淑就是一耳光:“喻淑,你给我反了是吧?!你给我听着,今天要不向警察交代清楚了,你就给我滚,这辈子别回来!”
喻淑被他这巴掌打得披头散发,眼睛通红地瞪着他:“行啊!滚就滚,你以为我想回来?当初是谁让我妈大老远跑去帝都劝我回来的?”
“嫌我是闺女是吧?嫌我妈生不出儿子是吧?那你费尽心思买来的儿子不也死了吗?”
她的话像锐利的小刀,尖刻地刮擦着耳膜:“喻永军我告诉你,你就没有生儿子的命!祖上没积德,别人都能生就你不行!我告诉你,投胎到你家我倒了八辈子霉,要不是我妈我早就走了!”
“你给我反了天了!”
喻父出离愤怒了,眼睛也开始发红,眼看情况不对,王浩死命架住他,高文也从背后抱住他往外拖。两人几乎都拉不住暴怒的喻父。他指着喻淑又是一顿痛骂,喻淑也不甘示弱,句句都往他心窝子里戳。这回连喻母也上了阵,三人好说歹说,喻父才被半推半劝地带出门外,最后还是不顾妻子的劝阻,狠狠摔上了门。
众目睽睽之下被闺女撵了出来,夫妇俩显得灰头土脸。喻父连声大骂:“反了,反了!这闺女我管不了了,你们关她几天吧!关上几天她就老实了!”
精心准备的东西全被女儿摔到了地上,喻母神色黯然,眼里还隐隐有泪花。可抹了抹眼泪,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会不会是真弄错了啊?淑淑近视八百多度还散光,戴着眼镜视力也不到4.3,大晚上黑咕隆咚的,可能真没看到什么……”
“怎么看不到?监控明摆着,人家警察都说了能看到!”喻父仍是一肚子火,极其不耐烦地说道,“要不那七八分钟她盯着的是鬼吗?她就是故意的!”
喻母却难得地争辩了一句:“淑淑不是那种孩子。”
夫妻俩正争执间,徐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双手往下一按,示意他们停止争吵:“没事,两位辛苦了。小高,带他们去楼下休息室坐一会儿,我进去再问问。”
高文一口答应下来,领着喻家夫妇走向楼下的接待室。
***
看两人都走了,徐建推开了门,不急不缓地拉开椅子,在喻淑对面坐下:“喻淑?”
扭过了头,喻淑冷着脸不说话,眼里却有泪花闪动,一粒一粒凝在了睫毛上。
“何必呢?”叹了口气,徐建看她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爸妈这么大年纪了,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伤心成这样,天天奔波劳碌的,头发都白了一半,我们看着都觉得可怜。”
喻淑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那也是为他们宝贝儿子心甘情愿,我操什么心?”
“话不能这么说,”徐建道,“老一辈的人思想观念都那样,他们还是爱你的。何况二十多年,就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喻淑却根本不吃这一套,轻嗤了一声:“那我还不如狗。”
“你不用说气话,我们能看出来你还是很在乎你爸妈的,不然不会这么激动。”徐建推心置腹地劝解,“家里死了人,他们难免惦记着。等这事过去,你家以后就你一个孩子了,他们也会全心全意地对你,何必再和死了的人置气呢?”
胸口剧烈起伏了,喻淑愈发冷笑起来:“这种全心全意我宁可不要。”
“现在的小孩,还真是……”盯了她一会,见她满脸冷笑、全无动摇,徐建摇了摇头,显然十分不理解她的冥顽不化,“独生子女就是自私极端,我们那会哪有这样的?”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喻淑听到。果然,喻淑一口气堵在喉头,脸色瞬间涨红。可徐建没给她发作的机会,就抢先一步说道:“就算你和喻健有些过节,喻健道德上也有些瑕疵,可他罪不至死,死者为大……”
提起喻健,他的语气近乎怜悯,看她的眼神则像看什么冷血的怪物。
“他不是我杀的。”打断了他的话,喻淑板着脸,极力压抑着怒火,语气冷硬得像数九寒天的坚冰,“我都说了没看到,你们还是来回传唤,是非要逼着我编出个什么吗?”
徐建噎了一下,不过还是继续劝道:“你们毕竟是姐弟,虽然不是亲生的,可相处了二十多年,难道连一点感情都没有吗?而且你是姐姐,本来也该多让着他,怎么能什么都要和他争呢?”
怒极反笑,喻淑瞪着他,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可徐建却好像没看出来似的,依旧苦口婆心地劝道:“女生嘛,我也知道,你们容易被情绪左右,很难做出理性的判断。但是人命关天,就算你和喻健有矛盾,也应该顾全大局,把以前的事情放一放。
“你所谓男人不容易被情绪左右,就是你们都跟喻健似的□□、出轨,什么事都用下半身思考?”冷笑了一声,喻淑径直反驳道,“哦,还有,你说的理性判断,是指和姐妹抢财产的时候让老婆上,带孩子的时候让亲妈来,自己美美隐身?”
听她说起这些,徐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难堪。看他一副吃了瘪的模样,喻淑越发冷笑起来:“什么顾全大局?你们的大局里有我吗?既然没有我,我为什么要顾全你们的大局?关我屁事!”
“行,行,就算你都有理,行了吧?”徐建揉着太阳穴,一副懒得和她继续争论下去的模样,“可知道你看到了作案过程,凶手一定会盯上你。为了自己的安全,你也该帮助我们抓到她才对。”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喻淑怒火直冲天灵盖,不假思索道:“凶手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天那么黑,离那么远,我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喻淑脸上的愤怒瞬间转为惊愕和难以置信,她猛地收声,瞳孔急剧收缩:“你套我话?!”
徐建脸上的所有温和、劝慰和不解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锐利和压迫。他不再掩饰,厉声喝问道:
“现场还有另一个人?!”
“是谁?!男的女的?!多高?!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