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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静的生活 日子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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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安稳和谐,余峻凝每日工作还是在算账,为客人订房,打扫房间,听着来喝酒的人讨论谁家丢了鸡,丢了羊琐碎的小事。
晚间还得守着灯盏盘账,逐笔核对那少出的铜板去了哪里。想来想去,老板年事已高,少个一钱半两的,大约也瞧不出来。
可若整整少了三十两,那是瞎子也能摸出轻重来
余峻凝思考今天这笔帐是哪里算差了,脑子里快速把今天来客栈吃饭住店的人筛选一遍。
城东的老张家今天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回来了,吃饭才花了三两多一点。
铁匠铺刘媳妇儿坐月子时吃的饭,今天也一把结清,付清了十两银子。
其他都是散客,收的钱都是几文到十几文不等,没发现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余峻凝翻看账本一页一页的对账,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纠结时,出去送菜店小二哭丧着一张脸回来,把要来的饭钱交给余峻凝,说:“你说说,明明说好了今天把全部账单结清,现在又告诉我没有钱了。”
被店小二这一提醒,余峻凝忽然想起,这瓷器铺的老高家,说好这个月结清账款,自己为了方便省事已经把账登记上了。
“可能人家暂时困难吧。”余峻凝把账重新书写一遍,以免犯错误。
“困难?这个镇子谁不知道他们老高家是最有钱,前些日子更是发了一笔横财,听他们管事的老婆子说,在地下挖出了一大个金蟾蜍。”
这事余峻凝也有所耳闻。据说那金蟾比磨盘还大,出土时嘴里还淌着金子
卖瓷器的老高家本就是镇子里最富有的人,府里的钱财多不够花,家里也不用开火做饭,每个月都向酒楼客栈订购菜品。
余峻凝所在的这家客栈腌制的酱菜好吃,每天都会向瓷器店送酱菜,并且约好十天一结帐。
可自打挖出那尊诡异金蟾蜍后,高家便骤然闭门歇业,瓷器铺再也不曾开张迎客。
原本十日便该结清的账款,硬生生拖欠了近一月之久,迟迟没有兑现分毫。
“这怕什么?有那金蟾蜍在,他们老高家还会赖账?。”后厨的掌勺师傅也这样说。
店小二茫然问道:“师傅,那明日咱们还要照常送酱菜过去吗?”
三人拿不定主意询问老板,老板听完也拿捏不准。
不送吧,怕伤了和气,会损失掉一位大客户。
送吧,又好奇这高家万一真不给结账怎么办。
掌柜的纠结半天,告诉店小二,少送一些酱菜,他再向其他店家打听打听出了什么问题。
事情按照掌柜说得办,店小二再去的时候少拿酱菜,然而高家人只是让把酱菜放在外门,连面都没有和店小二说见。
这就有些奇怪了,这也不说话也不沟通,就让人送菜,怎么看怎么透露着诡异。
风声渐传,全镇商贩皆察觉高家异常。
生意人素来消息灵通、往来互通,高家闭门不出、伙计绝迹、断了所有市面往来,实在太过反常。
几名与高家素有交情的店铺掌柜相约,打算结伴登门探访,一探究竟。
客栈老板本来不打算去,用他的话来说,毕竟感情没有好到那个份上,自己去了还贪个人情。
结果,架不住同行人的邀请,非要客栈老板一同前往,还说,要真有事情发生,多一个人也是有照应的。
能有什么照应余峻凝是不知道,反正他们老板到晚上也没有回来,不止他们老板,其他店铺老板也没有回来。
诡异恐慌瞬间席卷整座小镇。
当夜镇中便炸开了锅。几个胆大的、再加上失踪家属,结伴闯进高家瓷器铺子,他们大张旗鼓的进去,然后静悄悄的消失了。
和蟾蜍吃虫子一样,彻底归于死寂,连一丝挣扎的响动都再无传出。
一夜之间,这热闹安逸的小镇子就变了样,大家都知道是发生不对之处了。
镇民人人自危,但凡有家底、有门路的人家,纷纷拖家带口收拾行装,仓皇逃离小镇,奔赴邻镇投靠亲友,只求保命安生。
客栈的老板现在估计还在高家瓷器店里,店里的几个伙计一合计先逃命要紧,把贵重物品锁好起来。
余峻凝身为账房先生,这钥匙自然放在她这里保管,把后厨的吴妈送走后,正要落锁关门,一道孤零零的人影,正不紧不慢地朝客栈方向走来。
现在镇子里的人逃命要紧,哪里还有空顾着来客栈吃饭住店。
但这个人影是径直朝自己走来,余峻凝心里有些发毛,脑子里快速的想一遍这些年来和别人起冲突的事情。
一方面把墙角放的木棍拿在手里,以防止有意外事情发生。
等人影一步步靠近,身形、步态渐渐清晰,余峻凝的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人她认识。
以前是镇子里走街串巷的小贩,中午的时候回到客栈里要一碗最便宜的茶水,就着大饼子喝下去。
不过一个月前去隔壁镇子卖东西的时候,被水鬼拖下水,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被啃的不像样。
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无父无母的,也没有谁给他收尸安置。
后来是客栈几个伙计凑钱给安葬的。
现在他出现在余峻凝面前,余峻凝不跑那是因为腿被吓软了。
镇里接连出事,高家诡异、一众老板凭空消失,如今连亡故的小贩都回来了,一桩桩怪事叠在一起,让她心底的恐惧节节攀升。
“你能看见我。”小贩试探询问,余峻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该说看见还是看不见啊。
余峻凝僵在原地,假装专心拧门锁,偏偏锁芯跟作对似的,半天卡着对不上孔。
“你能看见我,这真的太好了。”小贩往前挪了两步,一股冰冷的河腥气随风漫了过来。
这根本不好,余峻凝感觉自己都装不下去了。
“别怕别怕,我是来报恩的,多亏你们凑钱埋我,沾了一丝活人气,现在,全镇子也就你能看见我的魂魄。”
小贩看出余峻凝害怕,他继续语速飞快道:“我死后魂魄本要离去,却被这股阴气硬生生困在此地,不得脱身,困在这个镇子里,后来高家瓷器铺挖出来那尊邪物后,我发现这镇子就变样了。那东西邪门的很,吃了很多的人,现在已经有了邪性了,要出来吃人了。”
余峻凝听得头皮发麻,她忍不住问这金蟾是从哪里来得。
小贩脸色愈发凝重,缓缓道:“自从镇子里有了水鬼,这个镇子再也不安宁了,你快走吧,我感觉到有故障邪气正在像你这里蔓延。”
说完狠狠的推一把余峻凝,余峻凝只感觉自己两脚跟生了风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前跑,匆忙来得及回头。
就看见小贩的身影正一点一点变得稀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撕扯着。他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朝她用力地摆了摆手,口型张合着,似乎又说了一句什么。
大地突然剧烈的产生波动,余峻凝感觉自己像是才在河道的淤泥一样,每踩一步就要被大地吃进去。
好在小贩用尽全力推自己一下,带来的能量支撑余峻凝跑出镇子外。
冲出镇子时,余峻凝感觉身上好像被电流击过一样,一阵酥麻感过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离开了镇子。
还未等到她有喘息的机会,从远处驶来一个滔天的巨浪,直直的奔着余峻凝来。
“这没有河也没下雨,怎么会来个浪头。”余峻凝暗骂一声,又抓紧的跑。
身后浪声轰鸣,水花拍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腥臭的水汽铺天盖地压来。
她奋力奔出数步,一头身形壮如山丘的金色蟾蜍,赫然横亘在旷野中央,硕大的身躯堵死了所有去路。
鎏金外皮凹凸嶙峋,双目赤红如炬,周身萦绕着滚滚黑雾,正是那尊从高家地底挖出的邪物。
“禁术拿来。”金色蟾蜍一张嘴竟然说出人话。
禁术?
什么禁术?
这蟾蜍在胡说什么?
余峻凝根本听不懂这蟾蜍在说什么,再说一个巨大的癞蛤蟆出现在自己面前说人话,她不应该询问自己是像人还是仙吗,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是这样说。
她一个客栈算账的董什么叫禁术。
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根粗木棍,在如山的蟾体面前,这木杖细弱得如同一根火柴,连半点威慑力都无。前后皆是死路,逃无可逃,反抗亦是徒劳。
一念及此,余峻凝甚至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颓然,与其落得被邪物吞噬的下场,倒不如自行了断,少受几分折磨。
身后金蟾气急败坏怒吼“我让你拿的是禁术,不是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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