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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不开 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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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峻凝一直觉得自己得了一个怪病。
这病的症状说来荒唐,但凡踏出镇子一步,当场两眼一黑,栽倒在地,昏迷得不省人事,绝无半分虚言。
自打有记忆以来 ,这毛病就跟着她,压根找不着半点病因。每次忍不住作死试探边界,结局次次翻车,晕得扎扎实实。
等有好心人把人事不省的她扛回镇上,没一会儿功夫立马满血复活,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刚才昏迷那事儿仿佛纯属是玩笑。
所以,余峻凝都没有走出过这个镇子,妥妥的小镇常驻居民。
街上算卦的老先生听闻余峻凝这种离奇的事情,捋捋自己的胡须,一副看破真相的样子说:“丫头啊,这哪是生病,分明是有人要把你拴在这儿,压根不想放你离开镇子咯。”
余峻凝信也好,不信也罢,日子照样过着。
“你是在胡说八道吧,哪里有人不能离开镇子啊。”初露对此表示怀疑。
余峻凝也知道多说无益,没有在继续争论这件事。
“我们马上就要回到门派继续修习,你要是想修习就来昆墟派,或者现在随我们一同前往。”
初露看中余峻凝体内潜藏着不俗灵力,这般特殊体质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对这个女孩来说绝对是祸事。
至于她口中离不开这镇子的说法,初露认为是这个孩子不敢离开舒适圈的借口。
一旁的乌泫面色淡淡,开口截断话头 :“事情解决完了,你们先回门派复命吧,余下事情需要请示掌门再说。”
初露却不死心,又把余峻凝如何从水鬼手中脱险的事抖了出来,特意撩起她袖口,将腕间淤青亮给乌泫看:“尊者您瞧,这是她从水鬼手里挣脱时留下的印子。”
乌泫眉头轻蹙,是自言自语道:“这个地方为何会有水鬼。”
宋满:“可能上游发大水冲过来的吧。”
两人就水鬼来历讨论了几句,初露则继续游说余峻凝,说昆墟派修习不仅能强身健体,每月内门还会拨下一笔丰厚的酬劳。
余峻凝可以对天起誓,她绝不是被那笔俸禄说动的——她只是觉得,一辈子窝在巴掌大的小镇里浑噩度日,实在有些辜负光阴。
真的,她可以对天发誓。
但是她很快想到了自己是出不了镇子,心情瞬间低落,只能跟初露说:“可我真的离不开这个镇子,你要是不信,明天我跟着你一起走。”
既然余峻凝都这样说了,初露当即眼睛一亮:“好,要是你晕倒了,我让宋满给你被到昆墟派。”
初露说得是信心满满,宋满也满脸期待,跟着鼓劲:“对对对!大概率是你从前年纪小、体质弱,如今灵气觉醒,早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这次直接畅通无阻,顺利跟我们回昆墟修仙领俸禄!”
两人满心雀跃,已然提前开始为她畅想仙门新生活。
唯有一旁静默伫立的乌泫,薄唇微抿,漆黑的眸光沉沉落在余峻凝的侧脸。
他不似初露和宋满那般乐观天真。
到了第二天,初露兴致勃勃拉着余峻凝一起走,这一路还给她讲了还多门派中有趣的事情,余峻凝也给出回应,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但是等待他们一只脚迈出镇子边界,余峻凝就两眼一闭晕了过去。全程干脆利落,毫无缓冲,用事实告诉另外三人,她余峻凝没有说谎。
初露还是不信,尝试叫醒余峻凝。
半天没有反应,就打算让宋满把余峻凝背出去。
邪门是是,宋满他明明脚下无物、前路空旷,可每当他背着余峻凝想要踏出边界,身前就像立着一道肉眼完全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堵住。
反复尝试数次,次次被无形力量阻拦,根本无法带着昏迷的余峻凝踏出小镇半分。
宋满彻底懵了,力道一泄,满脸惊悚:“不对劲……太邪门了!”
他活了这么久,修行走遍四方,见过阵法结界、见过禁制封印,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屏障。
不伤人、不反噬,只是单纯、死板、绝对不许余峻凝离开。
哪怕是人背着她,也不行。
初露看着这荒诞至极的一幕,彻底失语,眼底所有的笃定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原来从来不是余峻凝胆怯和借口,是她真的走不出去啊。
这种离奇事情也让初露涨了见识,是真不能带余峻凝出去,只能把她送回去,回去禀明掌门或尊者让他们想想办法。
“我来背着吧。”乌泫主动上前把昏睡过去的余峻凝接过来,稳稳地背在自己背上。
初露虽说好奇这传闻中冷面冷心的尊者有难得热心,但现在要紧是把余峻凝送回去。
又原路返回送到客栈,客栈老板在柜台里打着算盘,抬头看了一眼三个人,又看一眼在乌泫身后的余峻凝,很直接的说:“你们带她出镇子了。”
初露下意识开口追问:“老板如何得知?”
“全镇子的人都知道,她是出不了镇子。”
全镇子的人都知道,说她是被诅咒的,一辈子出不了这个镇子。
“出不了这个镇子也好,这个镇子安逸祥和,自从她来这里后,八年了再也没出现过邪祟之事,就几天前出现过水鬼的事情,把镇子给扰的人心惶惶的。”
客栈老板还在跟宋满和初露说话,乌泫只问明白余峻凝的房间在哪里,就步伐沉稳,背上昏睡的少女前去。
余峻凝房间很小,连个窗户都没有,屋内只能放进一张小小的木板床,床板下有几件需要换洗的衣服。
而她就在这张木板床,度过一日又一日,平淡安稳没有任何波折。
乌泫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只是低头匆匆看了一眼,狠心的扭头走开。
而昏睡的余峻凝,此刻正沉陷在一片朦胧诡谲的梦境之中。
梦里有一个模样严肃的人对她说:“务必把你师兄乌泫带回师门。”
“师兄。”余峻凝无意识的低喃一句。
那一声软糯朦胧的呢喃,轻飘飘落进寂静的房间,精准砸进他的耳畔。
他脚步骤停,脊背紧绷,整个人如遭定身。
下一瞬,他猛地回头。
床榻上的少女依旧双目紧闭、长睫静垂,呼吸匀净绵长,依旧是一副深陷沉睡、一无所知的模样。
仿佛方才那声缱绻的“师兄”,不过是他一瞬幻听。
乌泫轻叹一声,整理好情绪出门了。
余峻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屋子里,大概一想就明白自己又晕倒了,不过这也不能怪谁,只能说自己的命不好吧。
出去找客栈老板,客栈老板让余峻凝抓紧把本月账本理出来。
“哦,对了,这是他们给你留下的东西,说是门派的守护符之类的。”
余峻凝拿过来,见得就是一张被折叠好的符纸,没什么特殊的样子。
不过既然是昆虚派修者特意送给自己,自己也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把符纸挂在自己脖颈处,又想起自己的梦境,问老板:“老板我为什么离不开这个镇子。”
“你这你问我,我去问谁呀,不过离不开也好,这里安稳,你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是挺好的。”
余峻凝盯着木质的算盘珠子经过长年累月的拨动,已经出现玉润透亮的包浆。
这副算盘从自己当学徒的时候一直用,八年了,她在这个柜台算了八年的账,张口就可以说出每道菜品的价格,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每桌吃了几样菜,喝了多少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安稳平稳的生活确实很好,但是余峻凝更想知道,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片段是属于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