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陈学长，讲得真好。 不会有比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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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环节，是校长致辞。
坐在中间的一位老者起身理了理衣服，拿起话筒，自带威严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校长致辞结束，底下响起掌声，紧接着是副校长及一众领导发言。
等到现领导台上的人员全部发言完毕，陆陆续续下了台，隔间里的老师和许亦舟开始上场。
许亦舟一身鹅黄色的礼服成了那最显眼的一抹亮色。
出场时，台下哇声一片。
今天她没有扎高马尾，随手扎了一个饱满的丸子头，立于颅顶，少有碎发落下，背脊挺拔，一手演讲稿，一手话筒。
俏丽，又灵动。
她走上前，先进行了一个自我介绍：“亲爱的老师、同学们，上午好，我是本届校运会播报员，许亦舟，我在此代表全体学生热烈庆祝本次临川一中第十五届校运会正式开始。”
紧接着，她开始介绍每一个班级，最后是在座的老师和评委团。
整个播报铿锵有力，落落大方，声音清脆动听，台下掌声不断。
直到第一个项目即将开始的声音落下，大家才有序退场，只留下今天有项目的学生和本班班主任。
比赛陆陆续续开始之后，许亦舟忙得不可开交，比赛中要念加油稿，比完赛要念得奖，完全没机会休息。
得亏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然得被冻成筛子了。
——
校长致辞结束之后，李副校长匆匆忙忙就往校大门口走去。
见到校门口外站着一位熟悉的身影，李副校长连忙上前招呼，伸出了一只手：“临舟啊！这么早就到了，没久等吧？”
“李校。”陈临舟和他握了手，“没久等，我也刚到。”
李副校长笑嘻嘻的，“那就好，那就好。”
走过校大门之后，有很长的一条林荫大道，两个人并排走着。
李副校长：“临舟，这次的指导讲座就麻烦你了，联考在即，我们当老师的，都希望孩子们能有个好前程。”
“您说笑了，不麻烦。”陈临舟客气道，“能帮到学弟学妹就好。”
陈临舟走在这熟悉的校园，这条路他也曾经走了三年，常常为了克服身体本能的困意经常在大冬天走在这条路背书。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少年心比天高，发誓要做天才中的第一。
“这两年在临大怎么样？你学的是心理学吧？”李副校长关切询问。
“嗯，挺好的，临大是个好学校。”
李副校长深深叹了一口气：“当初你是我最看好的学生，稳稳的好苗子，原以为你会去京美，没想到最后是临大，还选了冷门的心理专业。”
“李校。”
陈临舟并不想提及过去：“都过去了。”
“是啊。”李副校长会意，“都过去了。”
这条路即将走到尽头，一层又一层的教学楼逐渐显现出来。
视野开阔之后，声音也穿透过来。
不远处的操场上有着响亮的吹哨声和“枪”声。
陈临舟跟着李副校长往艺术楼走去，临川一中的艺术生和文化生是不在一个班的，艺术生需要集训、联考，每年总有一段时间不在，为了统一进度，艺术生都会在艺术楼上课。
在离艺术楼还有两百米的时候，陈临舟听见了比赛结束的广播。
“本次4X100男子接力比赛已结束，下一场是4X100女子接力比赛，参赛人员是0029,0134,0256......请以上人员到田径场做好准备，十五分钟后开始比赛。”
这道声音一出，陈临舟的脚步开始变缓，直至停下。
广播还在重复播报这段话，播了三遍。
陈临舟望向操场的方向，驻足，倾听，三遍熟悉的声音。
他听出来了。
“瞧我这记性！”李副校长看着他的动作，“忘了说了，今天是学校运动会，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陈临舟收回视线，顿了顿，半开玩笑道：“等会学弟学妹说我耍大牌让她们一直等可怎么办。”
李副校长“害”了一声，“这说的什么话，还没到时间，她们这会还在上其他课，本想是想让你到我办公室坐坐喝口茶，不过既然赶上了运动会，去看看也好。”
“那行。”陈临舟对喝茶实在是没兴趣，尤其是和这种长辈在一个空间喝茶，不知道要说多少客套话。
“去看看吧。”
正好也看看声音的主人。
田径道上有人正在比赛，陈临舟没有走过去，就停在操场门口。
“就在这看吧。”陈临舟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李校。
大概是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许亦舟原本正在看稿子，比赛快要结束了，避免出错，她要多看几遍。
而几乎是他停住脚步的那一刻，许亦舟抬起了头。
那是一道相隔很远的对视。
远到没有人知道他们有没有看清彼此。
台上有灵秀少女，风吹起鹅黄色的裙摆和散落的发丝，眸中有万千流波，似无暇美玉，好不耀眼。
台下是俊美少年，遥遥相望，天空中飘过几片银杏叶，裹挟着青春的气息掠过，如此，才算是呼吸同一片空气。
他忽然想起笔，描绘出这般美景。
念头一出，又觉得索然无味，想必不会有比眼睛更好的取景器了。
许亦舟愣住了，不懂他为什么在此，比赛结束，她立马回神，收回视线，开始念准备好的词。
“怎么样，这一届学生实力还不错吧。”李校还在乐呵呵欣赏比赛，见陈临舟迟迟没有回应，像是在发呆。
李校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惑问道：“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视线被打断，陈临舟有一种莫名的不悦感，“走吧，她们快下课了。”
李校没察觉到语气的变化，背着手跟上陈临舟的步伐。
“大家安静！”
走进教室正好是刚下课，哄吵声不断，李校走进去拍了拍桌子。
教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陈临舟跟着走进来，李校往旁边稍稍，让他占据中心，“这是你们前两届的学长，是我们省联考第一，今天特意趁着运动会这个放松的日子把学长请回来，你们有什么关于学校选择，联考校考的问题，或者其他方面的指导都可以询问。”
陈临舟顺势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陈临舟。”
闻言，下方的学生开始躁动。
陈临舟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几句。
“放弃艺考走文化那个。”
“是他啊。”
“那么好的成绩说放弃就放弃啊。”
“就是啊，长得这么帅成绩还是牛人级别的，为什么要放弃啊？”
“好像就是因为放弃了京美优秀毕业生上都没有他的名字。”
“咳咳。”李副校长清了清嗓子，“和学习无关的事情就不要讨论了，不是你们应该操心的事。”
“临舟，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我还要去一下操场看看比赛情况。”他转头对陈临舟说。
陈临舟微微颔首：“好的。”
李校一走，下方的声音越来越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争先讨论起来。
有的甚至传出了为爱放弃清美，只为和心爱的人在学校多待一段时间。
“如果你们没有想问的问题，那我也不介意在这里听你们聊天聊45分钟。”陈临舟一出口就带着低沉的压力，“你们的八卦说的挺有意思的。”
嘈杂的声音总算是一扫而空。
大概又过了两分钟，依旧没有人说话，陈临舟可以理解，这个节骨眼，估计该了解的都有集训的老师告知了，现在没什么问题也正常。
他不至于去热脸贴冷屁股。
这次肯来开指导讲座，也是因为当初李校对他不错，他既然开口了，便不好拒绝。
陈临舟拿了张凳子给自己坐着，手指把玩着粉笔，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发呆。
余光中却瞥到角落里有一只微微抬起又放下的手。
像是欲言又止。
陈临舟没去催促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对视下轻轻点了点头。
“学长！”女生的手总算彻底举起，站了起来，“我有问题。”
“嗯。”陈临舟把凳子挪开，自己走下讲台，和她在同一平面，“你说。”
"学长我知道你大学是在临大学心理学，所以我想问——"
女生深呼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这美术方面学的并不是很好，我没有很大的信心能考上八大院校，文化课这方面也落下了很多，以我现在的水平加上文化分应该只能上一个好一点的一本，这样的结果很差劲，我以为我学艺术之后是可以上顶尖学校的。”
陈临舟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美术的？”
“中考结束之后。”
“如果你没有学美术，只靠文化分，你觉得自己可以考上国内顶尖学府吗？”
女生沉默了许久，声音弱了很多，“我不知道。”
“不要去美化你没有选择的路。”陈临舟语气平静，“艺术对于所有人，都不应该是捷径。”
“每个人都在这条路上吃了很多苦，通宵，熬夜，淤青，茧子，有的甚至落下病根，这样的代价却被很多人认为是捷径，只是因为在选择学校的时候，文化分可以低一些。”
他看见大家的态度都开始端正起来。
陈临舟继续说：“既然你并不能知道自己只靠文化能不能考上顶尖学府，那为什么要要求美术带给你这样的结果？”
“艺术，是需要去体验感受的，当你脑子里有天马行空的想法的时候，你可以用你手中的笔描绘出来，此时欣赏画作的人，就有了和你共通心灵的能力，我想那个时候，你只会感叹一句，会画画真好。”
“学长。”有另一位男生突然说，“既然喜欢这门艺术，为什么当初要放弃京美？真的是因为爱情吗？”
“不是。”聊到不喜欢的话题，陈临舟又坐了回去，“这是我个人原因，不方便透露。”
气氛有点僵硬，男生又换了个问题：“既然说艺考不是捷径，那么对于文化课成绩中等的学生来说，更推荐艺考还是文化高考？”
“艺考。”陈临舟几乎没有思考就回答了。
“为什么？不是说不是捷径吗？”
“更准确地说，我选择天赋。”陈临舟给他打了个比喻，“走进这所学校就应该知道，努力很重要，但天赋也不可缺少，盲目地艺考也没有用，你需要的，是选择有天赋的那一项，再辅之努力。艺考很难，每年落榜的人都不少，为什么有人选择美术，有人选择书法，有人又选舞蹈，如果让我选择书法，我——”
下课铃响起来，陈临舟的话戛然而止。
他耐心地等铃声响完，然后补上后面的话：“我一样能有这么好的成绩。”
随着话落，底下一片躁动。
陈临舟勾了勾嘴角，“下课了，我就不占用你们时间了，再见。”
他起身往门外走去。
“学长你还没有分享一下学习的秘籍呢！”里面有一道声音急急忙忙喊住他，“有没有快速提升成绩的办法？”
陈临舟顺着话回想了一下这所谓的“学习秘籍”。
是寒冬腊月在外刷题背书？
还是经常一天一顿水都少喝拼命挤时间？
又或者是为一道题跑遍临市书店找相似题库，只为啃透？
这世道哪有什么天才，就算有，也不会指望降临在自己身上。
最后他说：
“没有秘籍，就是有个信念说一定要考上。”
这个点正好是放学，不过校园内并不算拥挤，大概是在错峰放学。
李校留他在学校食堂吃个饭再走。
他本想拒绝，但是没给拒绝的机会。
“这场比赛可惜你没看见，太精彩了，都破了学校记录......”
李副校长就这样一边说一边领着他往食堂走。
陈临舟打了以前读书时候常吃的菜，两人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刚一坐下，李校就想拉着陈临舟说些什么。
正巧他的手机响了几下。
李校翻开自己的“手机盖”，眯着眼看消息。
陈临舟趁着这个空挡吃了几口饭。
“呦呵。”
李校把手机朝他这个方向挪，手机上是临川一中的论坛界面，有一个半小时前发布的视频正在热议，“这不是你吗，怎么被这群不省心的小子发网上去了。”
陈临舟点开来看了几眼，确实是自己刚刚在和他们讲课的视频，标题是：临中那个神仙人物的讲座，竟然说了这些话？！
这标题......
陈临舟在心里吐槽：有去当营销号的潜质。
“叮咚——”
这会是他自己的手机响。
一叶舟：陈学长，讲得真好。
陈临舟嘴角微微动，回她：许主持，今天很出色。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陈学长，讲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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