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狯岳，但全员重生》五十八只狗

83、番外-IF·阵痛（八） 我就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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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藤花的气味随风飘来。

　　身为鬼，甚至无法将其描述为香气。简直跟有人拿着一瓶□□在鼻子底下晃似的，头晕目眩之余还有点想吐。

　　好恶心。屏住呼吸也没有改善，看来只要皮肤接触到花粉就会生效。

　　毒素似乎已经渗入体内，破坏五脏六腑的同时，鬼王之血赋予的再生能力也在起着作用，不断修复受损的地方。

　　经历过全身撕裂的痛苦，这点难受算不了什么。

　　我自然不是受虐狂。不得不出此下策，主动步入紫藤花范围的原因很简单：

　　我已经被困在这个世界三天了。

　　无论如何也睡不着，怎么会这样？强大的再生能力也带来了近乎无穷无尽的精力，而我不过是啃了自己一条胳膊而已。

　　鬼究竟是什么生物。有了这种程度的力量，自尊心再怎么膨胀也不为过。

　　鬼杀队是如何战胜鬼的，竟产生了几分好奇。

　　参与柱训练时，倒是听闻恋柱蹩脚地讲述了一种能提升身体素质的方法。暂且不提临近决战才引入，连使用者都搞不清详情的力量体系会有多不靠谱，光是不能活过25岁的副作用就足以让人敬而远之。

　　也不是第一天知道鬼杀队不靠谱了。而在苦等鬼方的联络无果，跋山涉水来到了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我恍然大悟。

　　看来鬼方也超级不靠谱啊，果然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2

　　我回到了藤袭山。

　　某种意义上，这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最早被遗忘的地方。

　　不分季节开放的紫藤花形成了天然的结界，除此之外，鬼杀队似乎没做多余的安保措施。我就说他们不靠谱，也不怕有不明真相的路人擅闯。

　　不过，想必其中的鬼，如今都已被清理干净了吧，不然怎么会毫无防备，甚至任由我随意出入…至少几小时前我是这么想的。

　　忍耐着紫藤花的恶臭一路向前，思绪因毒素的蔓延恍惚几秒，等走到空地上，几只面目狰狞的饿鬼便闻声而来。

　　「白高兴一场，原来不是人类啊。」

　　其中一只鬼咽回即将流下的涎水，声音无比遗憾。

　　「小鬼，你怎么进来的。新的选拔要开始了吗？」

　　「……」

　　对这帮搞不清状况的家伙，心中生出怜悯。

　　它们不知道，鬼杀队再也不会来送餐，鬼王看起来也不要它们了。

　　3

　　抓住几只鬼，询问它们上次与鬼王联络是什么时候。这些可怜虫支支吾吾，原来鬼王早已无情地舍弃了它们，几十年、几百年都当不存在般无视到底。

　　实在搞不懂那位大人的思路，莫非我没达到期望，也被放弃了吗，搞什么，我不是才入职吗？

　　这些鬼被困了数年，若不是有每年的最终选拔给它们增添乐趣，恐怕早就疯掉了，尽管现在的精神状况也不乐观。

　　说话颠三倒四，满脑子只有吃、人肉和吃，很快再也问不出什么，便满足它们的心愿，将它们一一吞噬。

　　…鬼也难吃得要死，我的味觉真是完蛋了。

　　这里与外界隔绝，山中鸟兽绝迹。鬼一旦陷入饥饿，只能选择相互吞食。

　　于是，为了绝对安全的环境，为了不会在睡梦中被其它鬼吃掉，参加最终选拔时没能实现的事，被此刻的我耐心完成，花费数小时将整座山屠戮一空。

　　直到最后一只鬼身上的血融入体内，忽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难道必须要在现实里认识鬼王，解除梦境中的迷雾，才能成功联络上对方？

　　不会吧。想到这个可能性，简直要抱头大叫起来。

　　4

　　靠近山脚的位置，紫藤花的侵袭与细胞再生达到微妙的平衡，终于感受到了困意。

　　其实只是中毒了而已。鬼的身体在夜晚睡觉就那么违反天性吗？肯定有鬼能够随时随地睡着吧。

　　在心里祈祷现实中的身体状况不会太糟糕，我将脑袋在岩石上用力一磕，登时陷入甜美的沉眠。

　　再次睁眼，并没有回到现实。眼前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天上飘落细雪，在土地上覆盖一层薄薄的白色。

　　令人作呕的紫藤花气味，从正前方弥漫而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鬼连做梦都和人不一样吗？

　　低头向下瞥去，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完好无损的鬼杀队制服，外面还套着一件眼熟的黑色和服。

　　…既然是梦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或许我潜意识里就喜欢这种穿衣风格也说不定。

　　说服自己后，顺着气味向前迈步，随后听到了属于人类的抱怨声。

　　「可恶…凭什么要我…」

　　一个瘦骨嶙峋的小鬼抱腿蜷缩在树下，嘴里嘟嘟囔囔。

　　我向他走近，那小鬼飞快地抬起头，警惕地看了过来，露出一双几乎占据半张脸的眼睛。

　　大约六、七岁的体型，因为营养不良，实际年龄只会更大。从两侧垂下蓬松的鬓发后，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

　　四肢瘦如枯枝，我一只手就能折断，脆弱得可怜的脖颈上，挂着一枚明晃晃的勾玉。我盯了它片刻，小鬼哆嗦着将手挡在脖子前，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他真有能力保护自己似的。

　　是个对自己毫无威胁的臭小鬼。我做出评价。

　　「喂，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他缩起身体，将眼神投向远方。

　　正是紫藤花气味飘来的方向。

　　「我被赶出来了，没有地方可去…」

　　「为什么被赶出来？」

　　小鬼又来了力气，狠狠瞪着我，一脸「你为什么明知故问」的表情。

　　「他们说我偷钱，说这里不欢迎我，骂了我一顿之后就把我赶出来了。」

　　「那你偷了吗？」

　　他咬紧嘴唇，缓缓点了下头。随后，看着我的脸，他的表情扭曲起来。

　　「怎么了？！你也要说是我活该吗？！明明是他们先说我们是家人的！！为什么、不是家人吗…我…」

　　「别像疯狗一样胡乱攀咬，我可没兴趣听你的理由。我只有一个问题，钱呢？」

　　「…诶？」

　　视线扫过他身上破破烂烂的单薄衣衫，显然没有能装钱的口袋，继续掠过他光秃秃的手心，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钱被他们抢回去了吧。你这不是什么都没做成，还白白被骂了一顿吗，哈哈，真是个废物。」

　　「你、你懂什么…！」

　　接着，这小鬼又把头埋进膝盖，开始嘀咕什么「家人」「凭什么这么对我」之类令人厌烦的台词。

　　我实在忍受不了这副窝囊模样，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拎了起来。

　　「好、好痛！放开我！」

　　「这不是挺有活力嘛，有骂人的力气，为什么不反抗赶走你的家伙。」

　　「都说了你什么都不懂！他们人那么多，我做不到啊…」

　　真让人火大。

　　「然后呢，就这样放弃了？想没出息地一个人冻死在外面，我可不会拦着你。」

　　「才、才不会呢！一定会有人出来找我的…」

　　「哈？」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小鬼身上带着什么病毒，我一下子松开手，任由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没错、没错，一定会的！老师会出来找我的，他会发现我不在的！」

　　「…你在说什么呢。」

　　「老师一定会注意到我消失了，然后出来接我的！所以我才待在这里，只、只要再等一会儿…」

　　居然没发现这小鬼有这个优点，那就是特别乐观。

　　「是吗。」我挑起眉毛，「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吧。」

　　「什么啊…你又想干什么？一直在那说奇怪的话。」

　　「赌会不会有人出来找你。要是有，我就再也不骚扰你。」

　　「这算什么赌注啊…喂，要是没有呢？」

　　「那你只能被我吃掉了。」

　　我故作遗憾，这小鬼顿时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俯下身，黑色的尖爪从他瘦巴巴的脸颊上划过，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你要吃我？」

　　他脸色苍白，颤抖着往后退了几步，随后腿软跌坐在地。见状，我满意地笑了起来。

　　「我是鬼，鬼就是吃人的，你不知道吗？」

　　「……」

　　他目光游移不定，大抵在权衡利弊，过了一会儿，他咬紧牙关，狠狠点了下头。

　　「我赌了。」

　　真是乐观的小鬼，不过运气差到令人发笑，竟然敢接下我的赌局。

　　毕竟，我早就知道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小鬼不敢接近我，又哆哆嗦嗦地靠回树下。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的脸色冻得青白，眼看就要昏迷过去。我不耐烦地咂舌，将和服脱下，扔到小鬼头上。

　　他把脸从底下探出，用和服紧紧包裹住身体，疲惫不堪地看向我。

　　「有人出来了吗？」

　　以鬼化后出色的听力和视力确认，我对他说出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结论。

　　「他们都睡着了。」我幸灾乐祸道，「看来没人想起你。」

　　「骗人的、骗人的…才不会这样…你骗我！！」

　　小鬼张牙舞爪地跳起来，把我的衣服扔到地上。他想飞快地逃往寺庙的方向，却被我半路截住衣领。

　　再度将他瘦小的身躯拎起时，注意到他眼角泛着泪花。

　　真恶心。可悲的弱者，哭有什么用，性命只能被他人左右。

　　「不管怎样，你都输了。现在我要吃了你。」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变了副嘴脸，可怜巴巴地求饶。

　　「求、求求您，放过我吧！我错了——」

　　「你错在哪了？」

　　他犹豫了一下。

　　「我、我不该偷钱…」

　　「哈，才不是呢。」

　　将脸庞凑近，我盯着他颤抖的眼瞳。

　　「你错在没有报复回去。」

　　「报复…？」

　　「是啊，你不想报复吗？那帮人从来没认可过你，还用家人的话术把你耍得团团转。在这么冷的夜晚，天上下着雪，说不定还会遇上野兽或鬼，他们肆无忌惮地把你赶出来，从来没在乎过你的死活。也许他们觉得你死了才好呢。」

　　「我…死了才好…」

　　「你偷钱是为了证明自己很重要，还是想吸引老师的注意，这些都无所谓。事实是，你的性命比不上寺庙里那点破钱，还没意识到吗？他们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他们。喂，小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吧。」

　　「…什么？」

　　「把寺庙里的香炉熄灭，我就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