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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回家 大发慈悲。

　　我期待他说出来，但我已经放平了心态，他想说就说，不想说我回头自己查。
　　看着谭书情绪慢慢恢复，慢条斯理的往塑料盖子上放猫粮，我的心情有些复杂，不懂他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看了眼远处的乌云，我垂下眼，拍拍他的肩：“我们把猫粮和水转移到那边的便利店侧面。”
　　谭书这次回我了，和我一样看了眼天，摇了摇头：“那家便利店店长不喜欢猫。”
　　我想了想，觉得没办法了，谭书却拍拍手，转身走向便利店。
　　我眯了眯眼，跟在他身后，听他跟店员说：“你好，我想问一下，店旁边那个饮水机侧面的空地我明天可以借用一下吗？两天就好，可以支付一定金额，我想用来拍摄一段短片里的情节。”
　　“这个我得问一下店长，请稍等。”收银台的小姐姐说。
　　“好，”谭书点点头，“我和我朋友就在门口，谢谢你了。”
　　面若潘安的人在这个时代很难不被人喜欢，更别说这个人还这么聪明。我歪了下头，抿唇忍下对谭书的佩服。
　　大口咀嚼猫粮的小三花也能感觉到天气不好，吃两口就退开，嚼完了又回来，将进食活动变为一场探戈。我无聊的观察它的动作，和谭书在便利店门边站着，像是两个门神。
　　“林衡知，”谭书叫我，“要是我说出的理由你觉得并不重要，你是不是会收回和我复合的决定？”
　　我呆了呆，完全没想到他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察觉到这个话题变了，我舌尖顶着上颚，一笑：“我不会。”
　　我不想和他讨论我做出决定的依据了，这么聪明的人，如果他没想到，那这些依据就我自己重视吧。
　　谭书眼睛瞬间睁大，是又看呆了。
　　看来现在的我，也会让他感到惊艳。
　　我笑着轻叹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揉乱他的头发。
　　“我以为你要跟我讲你和我还没复合……”谭书手抵着唇轻咳，慢慢悠悠的说，“那我就说了。”
　　“好。”我笑着，手没收回来，放到了谭书后颈，轻轻捏着。
　　“你怎么像捏小猫似的。”谭书缩了缩脖子，在我身前踱了几步，最后跑到我跟前，微微抬头就能我对视，他偏偏带着满脸笑意，抓住我做乱的手，垂眸看它。
　　我指尖动了动，挠他的掌心，把他扯得更近，我们的距离只剩了二十多厘米，两条胳膊的距离。
　　我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
　　“林衡知，我们分手的导火索是我收到了你爸给我发的信息，总结起来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你是少年心性，我不适合你，希望我可以好好考虑这段感情。”
　　我抿紧了唇，嗯了一声：“你不用理他。”等我来解决。
　　谭书嘁了一声，一甩手：“我当时看到了，立刻就猜出来他是谁，我给他发了个隔壁文化班当天上课的重点：隐私权。”
　　我愣了，立刻又笑了，给他点赞，又不放心的追问：“那他有没有欺负你？”
　　谭书的笑意淡了，刚刚哭过的眼睛雾蒙蒙的，连带着笑意都朦胧：“欺负了，他道德绑架我。”
　　钝疼从心尖上烧到了喉口，我把人抱到怀里，说：“抱歉。”
　　熟悉又陌生的手机又流落到我手里，我坐在路边，肌肉记忆一般，手按在指纹解锁上，瞬间有些尴尬，毕竟不会有人在分手后还留着前任的指纹。却没想到手机比人大方，小知在谭书的屏幕上显现，端正的脸直直对着看手机的人，眼镜框上还夹了个发卡，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分手了还拿前男友的Q版娃娃当封面，日日看着，时时想着，谭书真是个傻孩子。
　　我嗤笑一声，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不是要我把你的信息都删了吗，怎么你的手机还认得我的指纹啊？”
　　谭书一把抢过，脸上露出害羞的漂亮粉色，嘴里嘟嘟囔囔：“不给你看了……”
　　我失笑，扶着他的脖子把人拉过来一点，一口亲在了侧脸。
　　不看就不看吧，看了谭书就又会详细的回忆起来，难免害怕难过，我知道就好了，不看就不看了，他肯告诉我就好。
　　“真的不看？”谭书握着手机，蹲在我面前微微仰头，眼睛因为抬眼的动作几乎要变成正圆形，可怜兮兮的像是一只哼唧的小兽，又像是一个不通情爱的小孩手中拿着千金难换的棒棒糖，懵懂且天真。
　　我张了张嘴，叹息一般：“不看了。”伸手撩开他额前扎眼的刘海，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那……那我，”谭书放松了很多，挪着靠我更近，脸上也有笑了，“那我是不是追上你了？”
　　“对。”我点着头笑，对他这会儿迟钝的认知有些无奈。
　　谭书双手握拳在胸前用力打了一拳空气，带着鼻音耶了一声。
　　便利店的店员终于联系好了店长，我突然有些失力，便继续坐在路牙上看着谭书的背影发呆。
　　谭书他……一定还瞒了一部分。
　　我爸在我的这些事情上很蛮横无理，可他应该记得当年文宇的事情发生后我干了什么的，他再怎么可怕，也不会真的对谭书做什么。
　　我虽然疑心他，认为他年纪大了就是脑子不行，但看他东窗事发之后的态度，并不慌张，我猜得到他没干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而看谭书刚才提起的态度，“隐私权”一出来，我就知道他没有真的被我爸说服，甚至看完我爸的消息后还有些赌气。
　　那么既然不是我爸，那还有谁？
　　我和谭书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没说出口的人和事，还有谁呢？
　　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在欺负我的小熊猫？

　　一路迎着风游荡，我几次想把前路往畅行宿舍楼引，可看到谭书脸上那种毫无瑕疵的、对另一条路的好奇时，又无奈的应和。
　　眼看着风刮的越来越大，时间也慢慢逼近园区统一停水的十二点，我冥冥中觉得如果我不想在外面走一晚上，最好还是由了谭书的意。
　　“时间不早了。小书，你今晚跟我在小公寓的床上挤一下好吗？”我温柔的笑着。
　　“好啊！”谭书得偿所愿，眉眼都是藏不住的欣喜。我看着就觉得心跳加速，实在是没有精力做多余的忍耐，牵上喜欢的人的手，总算是目的明确的“回家”了。

　　雨欲来，风满楼，这间单人公寓估计已经建成很多年了，窗框有些松动，风一吹就响。
　　趁着谭书去冲洗，我翻出些房东存起来的旧报纸，询问过后仔细塞在窗框边缘，耳朵终于解放。我满意的点点头，挑了个能盯着卫生间动静的好位置，打开了手机。
　　过了十二点就是三号了，可我哥四号晚上才到。我等不及了。
　　Balance：哥，我给你买机票，你明天就来首都行吗？
　　哥：这么着急？[惊.jpg]
　　哥：你闯祸了要叫家长啊？
　　Balance：没有
　　Balance：有事找你
　　哥：不能在手机上说吗？我退票航空公司不退钱啊，哥还在攒钱办婚礼呢
　　Balance：我给你买明天的票，不用你给钱
　　哥：那你先说要问我什么，前两天还恨不得呛死我，现在又凑上来，你想干嘛？
　　Balance：你来就行了
　　哥：你不提前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Balance：你知道
　　哥：行行行，我明天就去
　　哥：票我自己买，你回头给我报销一部分，作为我出差的费用
　　Balance：好
　　联系完，仔细删去这一段聊天记录。
　　我哥怎么会不知道呢，除了当事人以外，没人比我哥更清楚了——我和文宇的事情。
　　我爸的话没有让谭书下定决心分手，甚至或许还激起了他的反叛心理，那么是什么让谭书睡不好觉、吃不下饭的呢？
　　那个时间的他，要忙着学习，要剪辑《鸽芽》，乍一看真的和废寝忘食的奋斗青年一模一样，可是现在想想，那一段时间我们的感情算不上安定。
　　谈恋爱哪里有不吵架的，可谭书当时和我吵的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也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厌烦我了，他当时……是有事堵在心里解决不了，他说不出口，偏偏我又是个愣的，竟然也真的没有猜出来。
　　以及……文宇是什么时候和谭书这么熟的？
　　谭书的生日会，十八岁的生日会，没有邀请前男友，但是邀请了前男友的前男友。
　　这是正常的吗？
　　我抿着唇，靠在沙发上仰头长舒一口气，勉强压住了肆虐的脾气。
　　“林、林衡知，你在干嘛？”浴室那边传来一句闷闷的话，弱弱的，断句很怪，我直起了身，寻找自己的拖鞋。
　　我走过去，侧身听里面的动静：“在看邱尔发过来的达令的照片，怎么了？”
　　咔嚓，很小的一声动静，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莹白的指节扣着门边，里面微黄的灯光和外面冰冷的白光交错，谭书露出一只眼睛，水汪汪的看着我，眼眶微红，莫名的委屈。
　　人在看到超出认知的事物时是什么感觉？我想应该是会流泪。
　　我看呆了，呼吸一滞，眨了眨眼，不由自主的把手按在了门板上，半晌才找回声音：“出什么事了吗？”
　　门又打开了一点，谭书露出一整个脑袋，眼眸垂着，倏然瘪起了嘴，将哭未哭，我急了。
　　脚踏上那个台阶，手抚上他的脸，湿润的细小绒毛沾湿了我的掌心，凉凉的，惹人心疼的紧。我有了一种错觉——如果他想要天上的星星，我或许会拥有成为宇航员的能力和勇气。
　　“没事啊。”谭书咧开嘴笑，全然没了刚才那副样子。
　　我立刻抽手，缓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手肘抵着门边垂头笑，好脾气的摇摇头：“不好好洗澡，在这里逗我玩，等会儿感冒了。”
　　“不会的。”谭书笑着，一条嫩白的胳膊伸出抓住我的小臂，“你要进来吗？”
　　我轻轻抽出手，摇了摇头：“不了。你洗吧，我去沙发坐着。”
　　门大开，谭书不加修饰的站在我面前，我没来得及眨眼就停下了脚步，只觉血脉喷张。
　　声音哑了，我拳头抵着嘴唇：“要做什么？”
　　“林衡知，我们这么久没见了，我现在真的有点难受……”谭书可怜巴巴的，身上挂着的水珠也可怜巴巴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两个字：撒娇。
　　“……”我看了一会儿，捏了捏谭书的手掌，心甘情愿落了下风，“一会儿不许说没了。”
　　这个诚实的小家伙带着一身水汽弄湿了我的衣服，软软糯糯的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呀。”
　　我冷笑一声，不想理他。
　　玉藕似的胳膊挂在我肩膀上，粉嫩柔软的唇瓣在我侧脸着急的亲吻，我不急不忙，抿唇不语，在谭书气急咬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笑了一声。
　　“等下舒服了，诚实、没有隐瞒的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现在就碰你。”我勾着唇，不管自己有多心焦，卯足了力气勾他。
　　“什么问题？”谭书这是真的快哭了，急得用头撞我。
　　我不语，只是看着他，仔仔细细的把他的所有动作记下。
　　“我答应！”谭书咬牙说。
　　我满意了，抬起他的头，大发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