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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方法论 没有添加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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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喜欢的人护着的感觉太奇妙了,像是半梦半醒间被人搂着喂了一罐子糖。
我已经无心生气,只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小超还在吵,谭书举着拖把骂他,胳膊上附着薄薄一层肌肉,抬起的时候衣服贴紧他的腰部,精致的括弧就这么展现在他的身上。
这里的人这么多,身旁耳边嘈杂不停。这么多的人,只有我知道他的腰有多细多软,搂在怀里做坏事的时候他有多配合多可爱。
只有我知道被他喜欢的滋味。
我勾着唇角一挑眉,偏头呼出一口气。有些受不了了。
没注意他们又说了什么,谭书一棍子拄向了小超的画板,还没干透的水粉颜料被拖把头一擦,化作了漂亮的烟花。
我皱起了眉,意识到不对,迅速上前站到谭书前面压稳了拖把,下一秒小超果然伸手想要扯过拖把,没扯动又咬着牙挥拳,被我先一步用小臂打向左脸,头一歪退了两步。
“卧槽你们傻屌吧!神经病!”
我冷着脸,一手牵着谭书,一手用力拿拖布头沾满他画面上的颜色,举了起来对准他:“嘴巴里干净一点!”
周围的几个有过交流的同学围了上来,一部分拦着我,一部分拉着小超,还有人在说算了算了。
衣服被后面的人扯了扯,我翻了个白眼,偏过头问谭书:“怎么了?”
谭书指了一下小超的椅子腿:“他的速写作业。”
我一点头,拖把扬起的瞬间那几张速写作业被小超护在了怀里。
我眯了眯眼,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拖把一挑,他的位置七零八落,底下刚被评了高分的素描时间被我狠狠擦胡,他脚下那双不知穿了多久的山地靴也捣了两下。
“衡哥,算了。”江惟挤了进来,手搭在谭书胳膊上被扶着,“让他把我们位置收拾了就行,回头再算账,今天黄主任在。”
“……”我瞥了眼小超,脸似乎被我打肿了,“收拾。”
有江惟盯着我很放心,再者我也不想看到那个神经病,所以就拉着谭书去了洗手间。
水流过白皙修长的手,我挤了点洗手液打出沫,拢过谭书的手小心擦着,揉一揉指尖,捏一捏掌心,对待稀世珍宝也不能比我细心了。
“有点痒……”谭书的声音弱弱的。
我看他一眼,嗤笑一声。
错开一步身位,我从他身后把人搂住,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继续给他擦着手:“马上就洗完了。”
“哦。”谭书哼了一声。
也太可爱了吧。
开最小的水冲走泡沫,我把他手腕向上一点也冲了冲。
“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得去补作业,不然画不完了。”我有些遗憾。
谭书嗯了一声,歪头撞我的脑袋:“那你可以亲我一下嘛?”
我抬眼,关了水甩了甩手,离开他几步之远:“好朋友哪里有要亲亲的,我们国家可没有这样的传统哦。”
谭书懵了,嘴唇微微张着,一脸的不可置信:“朋友……?”
我眯着眼看他,见他额前有一簇刘海戳着睫毛,有些不忍,可心里压着的委屈与难过把我逼得无所遁形,我其实就快要疯掉了:“小书,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空荡荡的午后,世界变得特别的安静。
谭书好像被我问懵了,刚刚洗干净的手以一种非常畸形的动作抓着自己的裤边,俊帅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身侧卫生间门口传来骂骂咧咧的咒骂声,听着熟悉,我下意识站直身挡在谭书面前,门口走进的人拿着拖把,正是刚才一口一个少爷的小超同学。
我和他四目相对,没错过他眼里的警惕。没心思跟他再闹一场,我反手拉着谭书回了。
我的位置已经被大概收拾了一下,画板回了画架上,烂了的椅子残躯还在一边。
江惟朝我们看过来,视线定在谭书身上好一会儿,我没听见谭书应对的话语,只能自己迎了上去:“我中午去三食堂吃饭刚好碰到你朋友了,听到消息他就一起跟了过来。”
江惟眨眨眼,总算是注意到谭书身前还有个我:“这样。那你们等下要去干嘛?衡哥你得补作业了吧?”
我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可一直没等到谭书开口,我有些疑惑的往回看了一眼。
谭书还在发着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什么精神。
我心头一抽,忍不住微皱起眉,抓起谭书的手腕掐了掐,等他回神,我转头说:“我等下要赶作业,现在先去买一下椅子和笔吧,找他当个搬运工。”
江惟哦了一声,不明所以的笑:“行。”就没再看我们。
谭书扯了扯我的小拇指,我深深看他一眼,带着他向一楼画材店走去。
楼梯间,谭书挣开了我的手,匆匆几步走到我的前面,把那条毛巾塞到我手里,头也不回的走开。
他生气了……
浅蓝色的毛巾湿了点水,在手里很有分量。
我叹了口气,独自去把缺的工具补齐,一点点搬回位置便坐下画画。
我大概是可以猜到谭书在耍什么脾气的,他表现得很明显了。
喝醉了酒的依恋,着急维护的行为,我看得出他还喜欢我。从今早他醒过来到刚才,几乎是他想怎么样我都由着他,和从前我们没有分手的时候一样。
若是别的脾气性格好的人,或许愿意将这关系不清不楚的进行下去,又变回曾经亲密无间的样子了。
可我做不到。
我不可能不喜欢他,做不到不心疼他,但我没办法忽视自己那时的难过,也没办法把他和我的关系看得这么轻。
如果什么都不说,仅仅只是顺水推舟由了他的意,那会不会还有下次?
笔上粘稠的水粉沾了太多,一滴混了朱红的黄色溅在那条浅蓝色的毛巾上,又黄又红的颜料糊在上面,就像是一个烂掉的、发着脓、流着血的伤口。
很脏、很丑,我受不了。
颜料被我用纸巾草草擦去,毛巾被放到画架下的书上。
我极力控制自己的思绪,但画面是诚实的,江惟的笔挡在了我的画前,听得出他话语里的迟疑:“衡哥你要不要缓缓再画?”
我把笔丢进桶里面:“嗯。”
“干嘛了?还是咽不下郢超的气?”江惟靠坐在椅子上,速写板和笔随手的放在怀里窝着。
我这才发现,江惟的椅子边上原来还挂了好几个微缩的柠檬吊坠,各式各样都有。
我收回眼,扶正了眼镜:“不是。在烦别的事。”
“说说吧,现在也四点多了,休息一下等会儿去吃饭。”江惟轻笑一声,椅子的移动间柠檬互相碰撞发出哒哒声。
我垂下眼看地板,啧了一声,烦躁的心思再也控制不住,手挠得头发更乱:“小惟,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可以冷静解决所有问题的人了,但是我发现我……很不理智,很不懂得理解别人。我把自己塑造得温和友善,但实际上我好像是一个很冷漠、很高高在上的人。”
我真的很乱,脑子里面各种佐证混作一团,心里面疼惜、委屈、不满等等情绪又通通堵在心口,烦躁得恨不能砸了画板就此放弃一些东西。
人就是这样,一旦烦了厌倦了就开始想那一套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活法,可是这样做对吗?
这其实也只是另一种逃避罢了。
骗心解决不了问题,更别说我现在甚至骗不过自己。
“小惟,我当你是我知己,我诚实的跟你说,我现在很纠结。”我说。
江惟好像并不意外,只是默默拍拍我的肩膀,语气也没有什么不同的变化:“你也是我知己,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这些问题我都可以解决,我只是现在有点想不开。”
“我有一个很想原谅的人,因为在我看来他没有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错误,我原本也已经说服我自己要去原谅他,可是临门一脚的时候我又不想这么去做了。”我抱歉的笑笑,发现江惟一脸的认真,便也收起了笑意,“我想要他跟我道歉,可我说不出口。”
就好像说出了口就是承认了自己并不大度,并没有这么疼惜他,并不是那么坚强无所谓的人。
江惟歪着头皱眉看我,煞有其事:“衡哥,你变化好大。”
我勉强笑笑,没心思想他说的话:“嗯,可能。”
江惟嗤笑一声,抽出我放在水桶里的笔,直接画在怀里放着的速写纸上,灰绿色的脏水不一会儿就被纸吸收,留下改不掉的污渍。
“画画说到底是同一个意思,可细分来学,色彩有色彩的画法,速写有速写的画法。”江惟举着那张纸,指着纸上关于色彩的痕迹,“颜料画错了,拿对的盖过去,炭笔画错了,拿樱花擦掉它。那么,我现在这个问题怎么办呢?”
颜料在速写纸上出了错,那么问题是颜料的,还是纸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换一张纸。”
“换不了呢?你这么爱这张纸,你怎么舍得换掉它呢?”江惟笑着。
“……”我倒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我知道了。”
江惟嘁了一声,把纸折成书页,放在了我的颜料盒上。
趁着江惟收拾东西,我从兜里翻出那条很久没有用了的智能手环,干脆果断的戴在了手腕上。
退一步也没什么的。
江惟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那条手环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但我也没心思想他的想法,估计是被谭书那个小混蛋激的,我有点胃疼,不想去饭堂吃维持生命体征的饭菜。
“我不去吃饭了,你去吧。”我说,“我去后门抽根烟。”
江惟站起身笑着点头,拍拍我的肩膀。
戒烟这项安排时有时无,这么久了竟然又抽上了,我嗤笑一声,点燃。
不过我真的不能再吸了,之前是无所谓的,毕竟谭书没有想要和我继续下去的意思了,可是现在不行了。
小朋友不喜欢烟味,我吸烟会影响他。
习惯烟味不是件好事,以后万一不讨厌烟味了,就该和一堆不注重身体健康的人玩了,这可不行。
抽着抽着又不知为何的傻笑起来,连胃都舒服了很多,我无奈的抽出咬着的烟,看了一眼确实是常用的牌子,没有添加任何不良产品。
那就是我自己心里有问题了。
唉。我无奈的低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