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达意》伟大的鸡蛋面

64、给你一次复活机会 堤山镇

　　难得的一天好天气，我和谭书还真的没到外面逛，也没能看成电影，直到夜幕降临时我和他在烤肉店门口分别。
　　路上我坐在后坐，一点看窗外的时间都没有，手机上某个人一直在撒娇。
　　乖宝：林衡知林衡知
　　Balance：怎么了？
　　乖宝：衡知哥哥
　　Balance：[摸头.jpg]
　　乖宝：吱吱哥哥
　　Balance：在呢
　　乖宝：你这次来玩得开心吗？
　　Balance：很开心[抱抱.jpg]
　　乖宝：感觉这次你来干了很多事，都没怎么玩，又是干活又是干活又是干活的
　　Balance：没有，我很开心
　　乖宝：好吧
　　乖宝：你明天早上七点二十三的火车去堤山镇对吧？
　　Balance：对，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下了火车也发，跟你通电话
　　乖宝：好
　　手机安静了下来，我闭上眼向后靠着，安安静静的回想谭书的样子，可爱的、动情的、理智的，每一幕都这么好看。
　　在我的U盘里，有一个专属的文件夹，我到目前为止画了27张他的板绘，整整齐齐放在里面，每一张都有仔细记上他当时跟我说的话和日期。
　　这次回去之后……应该又会多好多张了。

　　堤山镇
　　这个地方实在偏，我下了火车，还转了两趟公交，最后拖着行李箱走了二十分钟，才走到堤山镇的中心。
　　冬天的风本就吹着刺骨，这个小渔村的风更不必说，我坐在行李箱上，开了一瓶冰柠茶，灌了半瓶，才缓过神来。
　　Balance：我到住的地方了，你醒了吗？
　　谭书一直没回，但也在我意料之中。
　　昨晚他发现我偷摸挂在他包上的小挂件了，是一个小熊猫木雕，我亲手雕的，尾巴的地方我弄了个榫卯结构，藏了一张纸，他目前还没有发现这个真正的惊喜，单单看到了木雕，他就很开心了，昨晚闹到了两点多。
　　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点进去谭书的朋友圈，昨天出去玩他发的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除了谭书偷偷拍的我的影子，就是那束小苍兰，还有这个木雕。
　　看着看着莫名就有了一种被喜欢的人认可的激动，我一打气，连民宿老板提出的搬行李建议都直接拒绝，扛着行李箱爬上五楼。
　　谭书醒过来的时候我正拿着速写本和笔站在街边，电话响时眼前掠过一辆摩托车，刚好盖过铃声。
　　我察觉到手机的震动，两三笔收尾了手头的画，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谭书。
　　头顶菠萝包的小猫头像已经被换了，取而代之的，是藏在粉色小苍兰后面的小熊猫木雕，萌萌的捧着苹果嗅。
　　我收起本子走进旁边的咖啡店，接通电话。
　　“乖乖，早上好啊。”我笑着说，接过那杯店员送来的咖啡，尝了一口觉得并不难喝。
　　谭书打了个哈欠，但意外的声音很清：“都快要中午啦小哥哥。”
　　我噗嗤一声，右手无意义的在本子上放在随手勾着窗边的绿植，心情很好：“那就中午好。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点？阿姨叔叔回家了没有？”
　　谭书连着啧了好几声，也不答我的话，就问我：“衡知哥哥，我一直都很好奇一点哦，你家到底给你多少零花钱啊，怎么感觉你比我有钱这么多？”
　　我抿了抿嘴，思考一番，认真的说：“我家条件确实还不错，但我现在用的钱是我自己赚的。”
　　“我高一复读之前出去打过工，攒了点钱，后面复读了，不想学习的时间会接一些单子画板绘赚钱，和江惟混出点名头来之后也时不时会卖画。”我肯定的说，“你不用担心我给你送束花送点礼物就需要节衣缩食，目前来讲，我拥有让你享受浪漫的能力。”
　　“……”
　　谭书那边安静了，我皱眉叫了他一声：“小乖？”
　　“在！”谭书一嗓子喊出来，“我这边刚才网络不好，说的话你那边一直没接收到。”
　　“好。”我说。
　　和谭书在一起就是很容易谈天说地，东扯西扯，什么都说一点。
　　谭书问了我一圈问题，堤山镇的天气怎么样，有没有好吃的，有发现什么好看的地方吗……
　　达令发现我搬了快递回来的时候也会这样，前嗅嗅后嗅嗅，然后猫在旁边等我拆出罐头来喂给他吃。
　　很自觉，很主动。
　　很可爱。
　　我笑了两下，跟他说：“我来的路上看到一条很漂亮的河，旁边还有抗战时期的古城墙，有机会我拍给你看。”
　　“行。”谭书又傻乎乎的笑了。
　　我也跟着笑，却听见他说：“衡知哥哥，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我愣了。
　　手下意识握紧了笔，整个人停了下来。
　　谭书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仔细回想一下，谭书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对，是在……吃醋吗？因为我来找文宇，所以他有点难受，而我没有提前让他充满安全感，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不开心。
　　我放下了笔，靠在椅背上温柔的说：“当然，我喜欢你。”
　　谭书再次开口：“那你喜欢的人犯了错，你会宽容的处理吗？会不会原谅他？”
　　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听他问这些问题很不舒服。
　　我能猜到他想问的意思，我现在喜欢他，以前喜欢的是文宇，文宇犯了错，我会不会原谅他？
　　这才是他的问题。
　　我有点心疼，叹了口气：“小书，我脾气挺好的，对喜欢的人的确会很宽容，但我只喜欢你。你不要担心我和文宇，我的心里只装得下你。”
　　谭书这么活泼，让他待在我心里已经很委屈他了，怎么可能还往里头塞人。早在察觉自己动心的时候起，我就已经在心里收拾出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安上了门，挂上了门牌，只允许谭书进去，蹦迪也好乱挠乱画也没关系，那个地方不错，很安全。
　　谭书咳了两声，听着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语气很柔软：“于玲什么时候到啊？你们什么时候去找文宇他弟弟？”
　　我看了眼于玲发过来的车次信息，算了算说：“她明天早上九点十分到火车站。我们在火车站汇合，卓宁应该是在火车站等着我们。”
　　谭书哦了一声，又问：“林衡知，你对我发脾气是什么样子的啊？”
　　我呵呵笑了起来，想起谭书很喜欢我咬他捏他，有时候还要我拍他，于是吓唬道：“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对你发脾气，但如果我生气的话……我就咬你，咬着还不算，我还欺负你。”
　　我很清晰的听到谭书咽了口口水，没忍住手肘支在桌子上捂住了脸笑，只觉得谭书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说认真的！”谭书小声说。
　　我笑着哦了一声，想了想，猜测道：“行，认真的。那我可能会凶你吧……可能还会不理你。就是忽视你，你跟我提出需求了，我也憋着不由着你。”
　　“那你还是凶我吧。”谭书说，“你别不理我，你凶我都比不理我好一点。”
　　我都要被气笑了：“你干什么了啊宝宝？为什么一直问我生气了会怎样，我很少会生气的，你不用担心。”
　　“我……”谭书支支吾吾起来，也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就……哎呀……你这……”
　　我无奈问他：“怎么了？”
　　谭书的声音很小，像是嗫嚅一般：“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就是像别的情侣那样啊，给一张原谅卡，免死金牌，给我一次复活机会。”
　　我眯着眼，扶正了眼镜，察觉出事情不对了。
　　上次谭书跟蒋白俞差点亲上，他都没有问我要这种东西，这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才会想到要我原谅他？
　　《鸽芽》已经拍完了，首都的课也结束了，他和蒋白俞的聊天记录我也翻过。
　　所以不是蒋白俞，那是谁？
　　昨天我们待在一起还好好的，今天就突然问我这个。
　　鹤城有谁？江惟吗？江惟那个弟弟？不可能，谭书不是那样的人才对，他对我……挺专一的。
　　所以……我斟酌着问他：“难道你要跟我分开？为什么？”
　　再看窗外的灰蔼蔼的天，刚才还觉得有山水的辽阔感，现在只觉得扎眼得很。
　　牙有点痒，我认真说：“因为我来了这个地方你就要跟我分开，这个理由我是不接受的。小书，我来这就是要把事情解决，如果你因为怀疑我想要跟我分手，那我们就先冷静一下，两天之后我去鹤城找你，我们再谈。”
　　“别别别！林衡知！”谭书喊了起来。
　　我拿开了一点手机，叹气道：“别喊，冬天喊多了嗓子疼。”
　　谭书还是喊，还很委屈：“那我说话你不听啊！你就自顾自的一直说，我能怎么办。”
　　“我哪里有不听你说话？”我都愣了。
　　“我刚一直说我没有想跟你分手，结果你一直说话一直说话，你根本就不理我！”谭书的声音有点钝，我觉得他可能是哭了。
　　我张了张嘴，拿下手机看，屏幕上明晃晃的：对方网络不佳。
　　我猛地一闭眼，有些无语：“对不起，宝贝。是我太着急了，没有注意到你那边网络不佳，我以为你没有说话，不是不理你。”
　　“……”
　　谭书沉默以对，我喝完了咖啡压惊，好脾气的说：“我的错，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也原谅你一次，这样好不好？”
　　“……行。”
　　总算是哄好了，我被吓得在咖啡店连画四张速写，随时盯着已经挂了电话的消息页面，草木皆兵，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得看一下是不是谭书。
　　莫名其妙的闹了这么一通，我想遍了最近的事都想不明白，答案却在12306的信息页面找到了。
　　因为于玲一直问我要车次信息，我打算上去随便截一个图给她应付一下，可谁知我一打开，谭书的行为就好像有了答案。
　　下午三点三十九分，有一趟火车会停靠在堤山镇站，始发站是鹤城。
　　出于试探，我发出了消息。
　　Balance：小乖，还在生气吗？
　　Balance：我给你点糖水当下午茶好不好？
　　乖宝：不用
　　乖宝：我下午要去学校拿东西，不吃东西了
　　Balance：好
　　草草了结完桌上的麻辣烫，我带上东西，决定去一趟火车站。
　　如果谭书真的来了，那我就把他接走，如果没来……那就去画画速写吧。

　　下午三点半，火车站。
　　我转了转手腕，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到出站口旁边等着。
　　发灰的玻璃门吱嘎吱嘎响，我的眼睛自动过滤了行色匆匆的路人。有个人穿着假两件马甲衬衫，手上搭着一件天蓝色卫衣外套，人高腿长，风把他发梢吹起，有片枯叶搭在了他的肩上。
　　我的手比他快了两步，在他的身后轻轻将枯叶拿起，枯叶碰到指尖的那一刻，我温声轻喊：“小书。”
　　谭书的手僵住了，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垂眼看到他刚刚点开我的聊天框，还在打着字：我来找你，你会生气吗？
　　“有点哦。”
　　我丢了扎手的枯叶，看周围的人已经走光，手握住他的侧腰，微微施了点力带向自己的方向。
　　柔软温暖的躯体附在我的身前，我低头亲了口他的脸，衔着他的耳垂：“但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