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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我就乐意陪着他 达到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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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救助中心画了这么多小漫画,今天还是第一次本人进去里面看,我有些紧张,一早就开始收拾。
送给小动物们玩的球,还有听说最近救助了一批小狗,我特地带上了相机,想看看能不能拍些素材,回去开个《小狗日记》。
谭书今天精力满满,从早上闹钟响起就亢奋得很,一会儿跳到我背上,一会儿拽着我蹦蹦跳跳,都到救助中心门口了,还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我喜欢他这个样子,心里欢愉得不行,但是去拜访他人,这么闹腾不太好。
把礼品都塞给左手,右手伸出去摸了摸谭书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粉的脸,说:“好啦好啦,不要这么激动了,我们要进去了。”
“嘿嘿嘿。”谭书贴了过来,冬天就算出太阳也不会很暖和,但贴在一起就热乎了,“林衡知,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他发丝被周遭环境带得泛着暖黄,那双眼睛很清澈,一眨一眨的看着我。
我在他眼睛里只看到了自己。
心跳漏了一拍,我按着他的后脖,克制的咬了一口他的唇:“乖,别闹。”
听工作人员介绍,这个救助中心在三年前差点倒闭,被几个大学生接手了,现在管理的和照顾小猫的,也基本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或者在读学生。
谭书开始在这里帮忙,是两年多以前。
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刚中考完的学生,一股脑把自己的压岁钱都捐了过去,因为数额有零有整,管钱的人察觉到不对,辗转联系上他想要交还。谭书不收,最后好说歹说捐了一半,剩下的留着备用。
而在那之后,每逢周末假期,无论多忙谭书都会抽出点时间来这里帮忙。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练的洗碗喂食、梳毛铲屎的人,又一次震惊于谭书的多面。
我戴上口罩,从谭书手上抱出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布偶,轻轻摸着脑袋哄:“不怕不怕,铲完屎就把你放回去了。”
“等会儿他还得出一趟门。”谭书说。
我和小布偶对视一眼,下意识虚盖住他的耳朵:“为什么?”
谭书说到这声音也变小了,有点凝重:“梦梦姐要带它去宠物医院,它应该是被遗弃的,脚上的伤很严重,走不了路。治不好,今天要带她去……截肢。”
我噤了声,无言叹了口气,看着怀里鼻头粉粉的小猫,微微笑着说:“我们小猫是雨燕啊。”
“他们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谭书停住了手,思考一番,回我,“雨燕是个好名字。但是雨燕好累啊,要不跟它商量一下,叫它小燕子吧?”
我失笑,“行。”
我和谭书对视,只觉得他好极了,很久都不舍得挪开眼。
中午吃的是旁边一家小店的烧腊,看着谭书熟门熟路点饭盛汤,我撑着脸,看的有点痴了。
这家店位置不好,外面的路弄得尘土满面不说,到了正午时分,阳光就会直晒进来,夏天的时候一定很煎熬,不过现在还挺好的。
不规则的光影虚虚的打在谭书身上,侧脸棱角分明,后颈上的细小绒毛摇摇晃晃,臃肿的羽绒下面是劲瘦的腰,腿很长很直,拿着两碗汤,走得不慌不忙,脸上扬着肆意的笑。
汤摆到了我面前,谭书坐到了我的对面,脚插到了我这边。
我喝了一口,很普通的味精汤,可谭书喝得很熟练,手上还抽空回了消息。
“你今天好像格外开心。”我说。
谭书冲我笑,桌下的脚一晃一晃:“因为今天天气很好,而且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我愣了,这才反应过来。
我和谭书的每一次见面,基本都是在晚上就是在雨天,这好像是第一次,在我们约会的时间里拥有如此耀眼的太阳,还是在我们第一个情人节的当天。
不过……我和他在一起也并不缺太阳。
我垂下眼,用汤碗挡住自己不值钱的笑。
今天忘记买花了,有点可惜,但我给谭书拍了很多照片,他今天很好看,弯腰检查小猫口腔的时候好看,站起来逗不爱动的小狗走动的时候也好看,怎么都好看。
再次抬起头,我问他:“你家离这里距离并不算近,怎么会想到来这做志愿?”
这几年帮助流浪猫流浪狗的机构很多,称得上遍地开花,这个地方现在是做的挺好,可看照片,以前其实也就只是一个很小的空地,看着就不靠谱。
谭书顿了顿,手上的塑料勺子一下一下敲着碗边,语气很正:“因为他们这里很好。”
“即使我不想承认,但很多的这种机构并不够公开透明。很多人把钱投进去了,怎么用的?不知道。”谭书一拍手,脸上满是认真,背着光,眼神很尖锐,“这个机构最让我放心的,就是管理的人都是真的为小动物们号,而且每一笔钱都会公告,你有看到那个蓝色的铁皮大门吗?”
我点点头:“看到了,在上面贴着上周的采买,很细致,连哪只小猫吃得多都有。”
谭书笑了,挠挠头:“对啊。我刚开始只是想给钱,后来被负责人叫过来了,我在他们凑出来的那部平板上还能看到一年前被收养了的小猫信息,每个月都会有人收看小猫的近况。”
谭书的眼神很灵,手一扬,他就会抬一下眉毛,声音不大,但是就是很吸引人:“而且我不想太理想的去看待这些机构。”
我愣了一下,疑惑问道:“为什么?”
常人花钱求神拜佛和捐钱祈求功德无量,这些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不过是用钱劳役其他的人或非人,以此寻求内心的平静。
钱都捐了,竟然还会考虑他们值不值得信任吗?
谭书吞下一口饭,很正经:“我要救一盆快干枯的植物,那我就要准备好水源和肥沃的土壤,还有充足的阳光,救流浪动物也是一样的。”
我刚点头,就听见谭书向我发问:“你当时带达令回家,准备了什么?”
“猫笼、猫窝,猫粮,驱虫药,费洛蒙,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我如实相告。
谭书一点头,像只小猫一样弯着嘴点头:“对呀,杂七杂八的,其实花费挺大的,对吧。”
我刚张嘴,谭书伸手制止了我说话,他继续讲:“你养了达令,达令陪着你,你花费的这些钱财有情绪上的回报。可做救助,你会看到很多无法回报的生命。就像小燕子一样,它怕人还不会走路,你的救助仅仅只能做到让它活着,或者安乐死。救助是一件费时费力还痛苦的事情,当一个人付出了很多,却得不到等量的回报时就会迷茫,人一迷茫就会焦躁,焦躁就容易遁心。”
我眯起了眼,手里的一次性杯子微微变形。
谭书不是在指责,他在用一种非常理性的,仿佛科研一般的语气解释:“这些机构建立可能是因为一些人一时的热血和理想主义,可现实和理想总是会有出入的。”
“遁心是很痛苦的,但最让人痛苦的,是那些人退了,救过来的动物呢?”谭书的语气很淡,“人可以跑路,可是像小燕子那样的小猫跑不了,困死在机构里的小猫也无法申冤,它们或许会祈盼死亡。”
背着光的谭书我不太看得清了,在这个时候,我才隐约见到了那个在江惟和宋远章口中精明如同狐狸一般的人。
我的喉结滚动,扶了扶眼镜,问他:“你说的这些现象可能是普遍的。那这个救助中心凭什么让你这么相信?”
谭书笑了,一瞬间,我的眼神定了焦,耳清目明:“因为他们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一抬眉:“什么?”
“他们中心名字叫舜舜,含义是瞬间的瞬。”谭书敛了笑意,“他们刚开始弄的时候就约好了,只把这件事当做一个课题作业,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做多少做多少,能救几只就救几只,不要把它想得这么远。一个人累了,那就换更年轻的人去做,不强求长期稳定,欢迎所有想帮忙的人,哪怕只是帮一分钟。”
能对抗痛苦的,只有年轻的心,能永远不变的,只有每个瞬间。
我评价道:“很理想主义。”
谭书傻乎乎的笑了两声:“我也觉得,我当时跟梦梦姐说了,你知道她回了我什么嘛?”
我哼笑一声,诚实回答:“不知道。”
“她说这个世界上多的是理想的人。”谭书嘿嘿的笑,笑得张扬。
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有理想的人有很多,不求常年如一的心意,要做的只是向别人的理想借力。
夹起一块带皮手撕鸡,我把它放到谭书碗里,夸赞道:“有道理。”
这套逻辑有道理,我爸他们会有所改变也很正常,过于执着,的确不好。
别人的情人节都在逛街看电影,我和谭书的情人节……
我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引来一旁玩逗猫棒的谭书疑惑的视线,我摆了摆手:“没事。”
我和谭书可能真的和别人不太一样吧,我们比较爱好劳动,喜欢一起陪小动物玩。
于是乎等我们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了,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窗帘开着,白色床单上洒满了阳光,显得很温暖。
谭书已经困得有点迷糊,洗了把脸我让他先去睡个三十分钟,等奶茶到了我再叫他。
谭书不让,硬撑着点完奶茶,趴在我后背不肯躺下睡觉,非说:“你陪我一起睡个午觉。”
我有些无奈,亲了他一口解释道:“过了两点,我没什么想睡觉的感觉了。”
“那你换衣服陪我躺着,反正就三十多分钟。”谭书说着说着,嘴还瘪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将高领毛衣脱掉,换了裤子,缩进被子抱着他,还揉了揉头发,等谭书上下其手捉弄完我,我才好脾气的说:“睡吧。”
房间里陷入黑暗,身边睡着一个暖乎乎的人,我的心也被烹得柔软,平静下来。
谭书总是不遗余力的帮助身边的弱小,拼尽全力的追逐梦想,导致我原先以为谭书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我以为他也无法与一些不理想的东西和睦相处,可原来不是。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可他也同样很清醒,很聪明的选择了一条不会伤到自己的路,和那些难受的事情达到和解,寻求共存。
他真的很聪明,比我聪明,聪明很多。
谭书睡熟了,薄薄的T恤挡不住他的心跳,我眯着眼贪婪的看,悄悄将他抱得更紧,紧到我能听到两颗心脏一起张合,发出砰砰声。
‘小精灵。’
我在心里喊着,偷偷摸摸在他的发顶亲了一口又一口。
我闻着谭书身上阳光一样的味道,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我缓慢搬开腰上的手和腿,走到门口把奶茶拿进来。
热乎的奶茶在谭书鼻尖晃了两圈,谭书皱着眉动了动,我笑着说:“乖乖,起床了。”
谭书的睫毛颤了颤,一睁眼,雾蒙蒙的眼神看着我,声音有点哑:“哥哥……”
倒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来,我认命的又缩回被子里。
算了,如果今天没办法看谭导的《鸽芽》,下次看也没关系,只要谭导开心,没什么不能的。
都这么好的一个人了,还有什么想干却不能干的事?
我就乐意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