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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这是我的责任 谭书：大骗

　　谭书的包还是回到了他的背上，夜间路滑，我一刻也不敢放开谭书的手，走在比他靠后一点的位置，时不时撑他一把。
　　谭书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手电筒照着路，谭书的脸上只有干净的月光。
　　我不解，问他：“怎么了？怕黑吗？”
　　谭书扯了一把我的手，我的手泄了力，跟着他晃来晃去，我更疑惑了，歪着头冲他挑眉：“要干嘛？”
　　“你还没讲完呢！”谭书叹了口气，一脸怨念，“光说你自己想说的！”
　　我倒吸一口气，讨好的笑，拉着他的手左摇右晃：“对不起我忘记了哈哈哈。继续继续。”
　　“行。”像只金娇的小猫，粉红色的。
　　我看着他就想笑，背影也好看，小心思成功的时候会仰着头满意的笑，也好看。
　　“咳。”我轻咳两声，调整情绪，“那封举报信是一个叫Joyly的人写的，这个Joyly是文宇的弟弟。”
　　“我看那个举报信上列举了好几个画家的作品，不像是瞎编的。”谭书后错一步，走到我身旁，紧蹙的眉告诉我他现在很不高兴。
　　我可能是个变态，看到他不高兴，我反倒有些开心。
　　“你和文宇之间有什么问题没解决吗？为什么他弟弟要做这些？”谭书问。
　　我摇摇头，拍拍他的肩让他看地面，手电筒照着的地方有一只伪装成枝条的小虫子，被谭书拍了一巴掌，我才笑嘻嘻的说：“我和文宇之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当年就已经分得干干净净。他弟弟……我其实也不知道。”
　　谭书的眉头皱得更紧，脚步声大了一点，很明显。我微笑着捏捏他的后脖子，爽朗的笑：“没关系，可以解决的。”
　　谭书狐疑的看我一眼，牵着我的那只手攥的更紧，挤得我有点疼，但是我好像有点嗜痛。
　　“你要怎么解决？”谭书叹了口气，问我。
　　我抿了抿嘴，食指点上他的眉心，用不标准的鹤城话说：“冇敢啦，你皱下眉我咯心就好难受啊。”
　　谭书瘪着嘴，我的手被他拍开：“你油油的。”
　　我失笑，月光下他的耳朵好红，伸手探了探脸，热热的，小朋友害羞了。
　　“《岛屿》被撤下来一个星期了，调查也已经一个多星期，最多到后天，一定会出最后结果。”我仔细解释道，“至于Joyly，我和他哥哥结束了，他对我做的这些事，我会好好调查的，事不过三，这是他第二次……”
　　“第二次？！”谭书瞪圆了眼，手电筒都不打了，指着我的鼻子，“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你又不告诉我！”
　　我咽口水，感觉后背已经冒了汗，赔笑道：“那个时候我们还只是朋友……”
　　被攥得很暖和的手甩开了我，谭书一转眼已经登了好几层石阶，我只来得及抓住他书包的带子。
　　“错了！”我喊道，“真错了！”
　　半夜，山间无人，这两声认错在种满柠檬桉的山上绕了两圈，把我震得紧张了不少。
　　谭书的脚步也顿住，我舔着脸走上去，扶了扶眼镜，小声哄：“我不应该瞒着你，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成功，再加上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不想影响你。但我瞒着你让你不开心了，我抱抱你，你原谅我好吗？”
　　谭书却没按我的想法走，手放进了兜里，瞥了我一眼往上走：“你接着说。”
　　我摸不准他的想法，一咬牙，从侧后方搂住他的脖子，试探着咳了一声，憋不住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不瞒你，什么都不瞒了……原谅我行不行？”
　　半晌，谭书在我耳边闷闷地说：“又没说还怪你。”
　　我一下笑开，双手捧着他的脸揉：“你真的好可爱。”认真的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有只冰凉的手抓住了我的衣摆，谭书视线移了又移，月光下的他像穿了一层幻影，我的心跳失了一拍又猛地跳动，一直忍耐着等着他说话：“可以……”
　　不用再忍耐，我却没出息的嘴唇发抖，只舍得轻轻亲了口他的额头。
　　缓过神来时已经到了观景台，谭书撑在栏杆上喘气。山间雾气重，现在又刚好是冬季，我看着他喘不上气的样子，皱了皱眉。
　　“现在是晚上。”我说。
　　谭书：“啊？”
　　“刚才我们上来的路上也没遇到人，”我接着说，“等会儿想看星星的话，还得再上一段路去山顶，我背你吧。”
　　谭书看着我想说话，又猛地咳了起来。
　　我啧了一声，轻轻拍他的后背：“别着急说话，缓缓缓缓。”
　　“林衡知，我发……发现你这个人，也太会了吧？！”谭书趴在栏杆上，一只手还紧紧压着胸口。
　　我皱了皱眉，不是很想理会他这句话，都累成这样了，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个。
　　后面的路谭书倔强的不让我背，坚强的被我拉到了观星台，那里有个石椅，我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默默看了谭书一眼。
　　谭书还在发愣，我当下立断把人连带着包一起抱了起来，跨了好几个石阶，在谭书的惊呼中轻轻放到了椅子上。
　　“……”
　　我看他真的愣了，伸手挠挠他的下巴：“喘气，不是很累吗？”
　　“……”谭书目光呆滞，傻乎乎的睁大着眼，嘴巴微微张着，“你力气好大……”
　　我意外道：“我健身啊，你不知道吗。”

　　这座山不高，坐落在城市的边缘，上方的星空能看到很多星星，时不时还会有飞机飞过，我和谭书就像两个偷溜出来玩的小朋友，在石椅上，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我突然就想起很小的时候学过的一句诗——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和他见一面真的好难，能遇到他就已经很难了，我可以碰到他，可以触碰他，这就真的太了。
　　谭书昏昏欲睡，他的大腿很不讲道理，搭在了我的腿上，脑袋靠在椅背上，睡得很舒服。
　　我看了很久的星光，转头就看到一只迷糊的小猪，眼眶很突然的湿了。
　　其实我挺幸福的，真的。
　　谭书是在我背着他走了几步台阶之后醒的，醒来的时候还哼了两声，抱紧了我的脖子用脑袋蹭，抻了抻腿，被我稳稳背着，才缓缓地问：“要去民宿了？”
　　“对呀。”我颠了一下他，背得更稳了。
　　谭书在我身后东张西望，攀着我的肩：“我们的包呢？”
　　我摇了摇他的腿：“手上拎着呢，一手一个。”
　　“我去……”
　　我：“少说脏话。”
　　“哦。”
　　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谭书没有想要跳下来自己走的意思，笑了两下，放心了。
　　“林衡知，你会去找那个Joyly吗？”谭书趴在我肩膀，说话的时候热气会喷到我的脖子，痒痒的。
　　我点点头：“会。但是不会以举报信为理由，可能会去问问他，他哥的状况吧……”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我弯了腰，让谭书离我后背更紧，逗得谭书尖叫一声。
　　“哈哈哈，”我左右晃，谭书挣扎起来，我又哄，“好了好了不闹了。”
　　谭书哼哼了一声，盘在我腰上的腿锁的更紧，小声嘟囔：“去见前男友这么开心……”
　　就知道他会吃醋，我无奈的笑笑：“我并不高兴哦。今天中午于玲来找我，她状态很差，我听她说文宇的状态很差，不像是说谎。”
　　“……”
　　“我和文宇没关系了，但他的弟弟这么整我，于玲作为曾经的我的挚友，又在这个时间段和我说这些……我很难不把他们结合在一起看。”我叹了口气，走的很缓、很稳，“我不想和文宇再有什么联系了，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知道了。”谭书说。
　　我轻笑两声：“但是不妨碍你吃醋，是吧？”
　　谭书没有接话，只是用腿夹了夹我的腰，我也笑了两声，接着说：“借着文宇的由头，我去见见Joyly，试探一下我和他到底有什么矛盾，如果没有，那他如果再来烦我，我就要处理他了。”
　　“也可以顺带确认一下文先生的近况，是吧？”谭书说。
　　听着这快要冒出酸意的话，我勾着背包的手腕艰难转动，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真聪明。”
　　“哼。”
　　“小书，我是文宇的初恋。”我尽量平稳，没有起伏的说，“我和他的恋爱经历真的很不好，当年我们两个出事，我虽然尽力补救了，但也确实让他受了伤，甚至转学回了老家。我说是说他怎么样都与我无关了，但是如果我当年做得更好一点，我更成熟一点，他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事情的发生不是我能控制的，但确实是我的选择推动了事情的发展，如果他过得真的很差很不好是因为我的原因，那无论如何……我得去面对他的，小书，这是我的责任。”
　　谭书沉默了很久，只有背上的重量和时不时发热的脖子能证明他还在我的身边。
　　我紧抿着唇。
　　其实我这么做不好，我不应该告诉谭书我的这些决定，这会让他难过，会让他困惑于我的前一段感情。
　　我说了这么多的话，铺垫了这么多，谭书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他不会听不出我的意思，他也不会不理解我，这些我都知道。
　　但是我答应过不再瞒他。
　　像是吞了石头，舌头钝钝的，喉咙也崩得很紧，像是在忍受一场酷刑。
　　“小书……”我后悔了，“要是你真的很不想我去见他弟弟，我就……”
　　“我很不想。”谭书说，声音很沉闷，甚至有点鼻音，像是在确保我听见，他又重复，“我很不想。我不想你再和你前任有联系。你和江惟联系多了我都会有点烦，我真的很不想看到你和你前任有联系。”
　　我张了张嘴，实在说不出话。按照常理，我现在应该是觉得头疼，可我现在明明是心疼。
　　要是我能在遇见谭书之前就解决完这些事情，那谭书就不会难受。
　　心里叹了口气，我又一次张嘴：“那我就不去了。原因是我不想去，不是因为你，不要难过了。”
　　“真的吗？”谭书的哭腔更重。
　　我眉毛皱了起来，吞咽的动作都像吞刀子，肯定的说：“不去了。真的。”
　　“不是的。”谭书说着，我的肩膀有点湿，“你还是会去的。”
　　“你会瞒着我，然后偷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