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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衡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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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冬至,天气晴朗。有很多人请了假离校回家吃顿饭,下午的专业课显得很冷清。
不过这倒是合我心意,平时人多了,干什么都吵闹,现在刚刚好,不会太吵,刚好我也没心思当那劳什子班长维持秩序。
昨晚画完小猫日记已经凌晨两点多,我一点困意都没有,开了手机一看,小熊猫和我的聊天记录就剩下了我最后那一个好字,顿时难受得头痛。
从开学到现在,将近三个月了,都还算平静安稳,就这几天过得让我恍惚,不知该笑还是该难过。
压着气息叹了口气,我拿着铅笔到后边削,耳朵明目张胆的戴着耳机听歌。
下午三四点的光刚好能照到笔屑池,我算着时间躲开光,却看见有道影子离我越来越近,不耐的皱了皱眉,察觉不对又压了下去。
“班长你晚修要请假吗?”
我装作没听清,眼睛还看着铅笔生怕弄断,脸转过去一点,不好意思的笑着说:“什么?”
问我的人是班里同学,为人爽朗:“你今晚晚修要请假回家吗?”
我停了手,看向他摇头:“不回,”顿了顿我加大音量,“你们今晚请假的假条还是统一交给我,下午下课前要交齐。”
被这么一打断,我连自闭的心情都没了,朝同学点点头,带着袖子里的手机去了顶楼。
被冷风一吹,烈阳一照,说不上来的情绪压下去不少。
艺术班就这点好,独立时间上专业课,自己偷摸溜了也不好找,被抓了还能说是上厕所。
我手肘支在墙边,对着楼下玩手机,数着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消息栏弹出电话申请,我瞥了一眼,是林衡启那家伙,犹豫再三也还是接通:“我在上课,干嘛。”
“你今晚真不回家?”林衡启这话问的像例行公事。
“嗯。”我应了一声,“没空回,你也不用给我请假,真请了我也不会回。”
林衡启叹了口气:“为什么?”
我抿着嘴,没说话。
过了两分钟,林衡启还是没有挂的意思,也没有继续追问,我也就挂着电话,看着远处操场出神。
“我不管你,但你下周四下午请个假,我带你去看个展,用你真名。”
林衡启风风火火说完就挂,估计是被我气得不行。
‘不知道谭书现在在干嘛,昨晚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下午还算晴朗的天气忽而就转雨,晚修前最后一点属于广大学生朋友的时间就这么被大雨覆盖。
我坐在讲台上,手上转着笔,眼镜倒映着字句排列整齐的作业,心思却飘向十里开外。
今天冬至了,作为普通朋友,我是不是应该主动给谭书发去节日祝福。
可是我不是很敢……
我现在仅仅只是意识到自己动了心,都已经如此不安了,真的有了行动的话,我真的能控制住吗?
我犯过一次错,不应该再犯第二次错。
看了眼底下浮动的同学,我在讲台下翻出手机。
奔着转移注意力去的,却在朋友圈里看到意料之外的人——文宇,上次和于玲争执中听说他转学后改了名,现在应该叫文卓宇。
我有些发愣,手僵了几秒。
吱呀——
“高怡然,我要去趟办公室问问题,你帮忙盯一下纪律吧。”我抱歉的笑笑,随手拿起一本本子向外走去。
“行。”
去年我和文宇闹掰之后我们两个的微信就再没有过对话,也屏蔽了他的朋友圈。而他,无论是当年我被人造谣,还是前阵子于玲出来作妖,他一直默不作声。
我自以为我和他是和平分手,我也对他竭尽全力了,可是我连一句“他不是,他没有”都没有得到过。
说不怨他,这是不可能的。
外面的冷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入,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被风吹得耳朵疼,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叹了口气,气得笑了一下,索性走到顶挑了个干净台阶坐下,把玩起火光来。
“期待一阵春风你就刚刚好经过……让这一刻暂停 都怪这花样年华太美丽”
“铃铃铃铃铃——”
两股声音前后响起,紧接着爆发了同学们的欢呼,我把扫把铲子放好,将楼道旁的窗户关小一点,靠着墙歇了歇。
谭书一贯是执着的,打我的电话一个不通就打两个,两个不通就发消息,过一会儿打第三个。
我有心听他说话,却无心接电话看手机。
任由手机响了一会儿,透过窗户看到楼底下人群从浩浩荡荡变成稀稀拉拉,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我吸了吸腮,蹲下将手机拿起。
手指飞快动作,返回到主页面还仔细清理了一边信息,这才点开谭书的消息来看。
小熊猫:小哥哥你也太高冷了吧
小熊猫:还没下课吗
小熊猫:过节也不早退吗
小熊猫:接我电话![求求.jpg]
……
小熊猫:我过五分钟再给你打过去
小熊猫:接我电话吧[委屈.jpg]
牙根有点酸,我叼着一根烟没抽,正思考着怎么回,谭书口中的五分钟就已经过去了,熟悉的铃声又一次响起。
正巧,窗外又下起了雨。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宿舍了。
“冬至快乐呀衡知哥哥~!”
那一刻,恍如隔世。
我莫名笑了起来,没什么声音,楼道里安静得只有窗外的雨声:“冬至快乐啊。”
“怎么感觉你今天这么累啊?”谭书听出来了,“今天冬至诶,你也没给自己放个假吗?太努力了吧,奖励一下自己吧。”
现在还不算奖励自己吗,我很纵容自己啊。
但我没说出来,我只说:“没事,我就是昨晚没太睡好。”
“哦……”
气氛好像变得有点尴尬,我张了张嘴,屏住呼吸,将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终于听到一些对面的呼吸声。
就这样安静的对话,轻柔的接着下坠的情绪,我很满足了。
“你今晚有喝羊肉汤吗?”谭书问。
我抬了抬眉,笑了:“我以为你会问我吃没吃汤圆。没喝,我今晚没回家,也没点外卖,不想喝。”
“你之前有说过你不爱吃辣,虽然你爸爸老家在川城。”谭书嘻嘻哈哈的说。
换个人用这种语气,多半会让人觉得轻佻不着调,但谭书与众不同,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咪,仰着头,说不定还有一双独特的粉红色的耳朵在头上晃动,很可爱。
“哇哦,好厉害的记忆力啊。”我也不免起了一点逗他的心,却又及时刹车,话题转的有点生硬,“你昨天是想说什么?”
“啊……”谭书含含糊糊吐了一堆字,我一个字都没听清,只听到他说,“我忘记了。”
我有些无奈,问他:“那你今晚打给我又要干嘛呀?”
“喂喂喂林衡知,认识这么久了,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谭书又开始胡搅蛮缠,就好像知道我不会反对他说的话。
“好吧。”我确实没有反驳,只是将嘴上叼着的烟放了回去,站起身,一步一步向下走。
外面虽然下着雨,可仍然有冷白的光打在我的背上,我的每一步,都刚刚好踩在了自己的影子上,虚虚实实,虚实相依。
转弯处,我即将直面光线,贴在耳边的手机传来一声压抑困顿的呼吸。
我下意识停住了脚,垂在腿边的右手抽了抽,不知为何,我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不自觉放慢了呼吸,竟和谭书的频率达成了一致。
“怎么了?”我问。
谭书顿了好几秒,时间久得我又一次踏上自己的影子,才听他喃喃自语般:“冬至快乐啊。”
我眨眨眼,“冬至快乐,谭书。”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又说了一次,但我很希望得到快乐,不希望结束这段对话,僵硬的嘴安上了齿轮,吃力的转出一句话:“你今晚……有吃汤圆吗?”
“吃了的。”谭书说。
外面的雨下得小了,我加快脚步走回教室,门已经关了。
我轻点了下头,没什么情绪和反应,转身慢慢走下楼梯。
“我想起来我昨晚想干什么了。”谭书突然说道。
竟然真的有吗?我以为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了给我打个电话。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挑了挑眉,说:“说来听听。”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轰隆——
远处天空传来一声雷响,我皱起眉,拽紧了手机,心里焦灼着,不确定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又想要得到我怎样的回答。
可是还没等我开口说话,谭书的声音又再次响起,声势浩大、振聋发聩:“林衡知!祝你冬至快乐!”
嘟——
电话挂断了。
我蹲在了原地。
我靠……
雨没停,我冒雨冲到宿舍,刚好碰到拿着伞往外走的龚俞志。
“诶?你回来啦。”龚俞志把门拉开,侧过身让我进去,把伞丢回了位置上,催促道,“我回来没见你,猜你被堵教学楼了,正想找你去。那你洗澡吧,我要跟我的亲亲宝贝打电话了,mua~”
“嗯。”我应了一声。
憋着一口气没松,刚才跑的路上全身都已经被淋透,走进淋浴间被水一打,才想起来自己眼镜没摘。
长叹一口气,单手扯下眼镜挂到钩子上,随着从额头流下的水闭上眼呼气。
心里太乱了,像是刚刚建设完一个工程,工具七零八落还沾着泥灰,雨水冲不干净,淋浴也弄不整齐。
林衡知你真是一个废物。
收拾好浴室,我站在阳台吹头发,被淋湿的手机被我摁开了机。
小熊猫:我刚突然有事挂了电话
小熊猫:作为赔罪,我请你吃酒酿汤圆吧
小熊猫:[图片]
小熊猫:刚好能卡在你们宵禁前送达,在你们宿舍楼后面的围栏那里
小熊猫:[语音9s]
我关了吹风机,瞥了眼宿舍里龚俞志打着电话扭成麻花的便宜样,将手机凑近耳边,音量调低:“衡知哥哥,节日快乐,不要不理我。”
手一抖,九秒的语音再次播放,我把吹风机收好,手抓开湿漉漉的发,背着宿舍门叹气。
那个晚上我喝完了那碗很莫名其妙的,加了羊肉沫的汤圆。甜酒不酸,羊肉不膻,汤圆不腻,味道实在特别,以至于将来过了好多年,我仍然对它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