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愉心》江夏晚月

7、哥哥 要是那时顾

　　沈梦颜提出请求，小心翼翼地观察顾若芊的反应。曾经，沈梦颜有什么不舒服，顾若芊就喜欢将她抱进怀里安慰，那也成了她最喜欢的安慰方式。

　　顾若芊听到沈梦颜说要抱抱，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愣住了。她抬眼，看见沈梦颜的眼里带着期待，好像很疼很需要安慰的样子。

　　以前确实是这样。只要沈梦颜有点不舒服或者不高兴，顾若芊总是忍不住把她搂过来，轻轻拍着她的背。那种感觉，好像抱着她，她的难受就会少一点，顾若芊自己的心也会踏实一点。那是沈梦颜最喜欢的“药”，胜过任何东西。

　　可现在……顾若芊的心里像被揪了一下。她们已经不是从前那样了。她回想起过去八年她的痛苦，心中又是一阵苦涩。

　　“别动，”顾若芊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不敢看沈梦颜的眼睛，“我得给你处理伤口。”

　　沈梦颜没说话，但眼睛里那点小期待慢慢弱了下去。顾若芊看见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还是硬着嘴继续平和地说：“坐好，别乱动，麻药时间有限。”

　　“嗯。”沈梦颜听话地挺直了腰杆。

　　时间慢慢流逝，沈梦颜的伤口也终于处理好了。

　　“呼……”顾若芊呼出一口气，有些累，她转身抽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额头。

　　“辛苦了。”沈梦颜侧低着头看着包扎的十分美观的伤口，心中一阵暖流。

　　顾若芊也看了一眼，似乎也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嗯。”

　　顾若芊开始收拾这些医疗物品。又黑又亮的长发被她撩到耳后，露出侧脸。水蓝色的眸色给她增添了一分温柔，眼神灵动。脸型精致如芭比娃娃，下颚线恰到好处。草莓红的唇色，饱满丰润。

　　哪有人起床就这么好看？

　　沈梦颜忍俊不禁，心想：这人就没丑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不过呢，我也不差，也难怪当初我们能在一起。

　　沈梦颜的思绪猛然而止。

　　在一起……在顾若芊看来，她们真的算在一起过么？

　　沈梦颜不禁又咬住自己的下唇，心头骤然一紧，又酸又痛。

　　顾若芊用余光瞟了沈梦颜一眼，正巧看见她一副伤心又痛苦的模样，顾若芊感到不解，于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轻声问：“怎么了？”

　　沈梦颜猛地回过神，慌乱摇头：“没、没什么……”目光仓促地飘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蜷起来，抠着桌上留下的碘酒渍。那团褐色的污痕，像一小片凝固的时间，粘滞又尴尬。

　　顾若芊没追问，只是把最后几根棉签丢进垃圾袋，啪嗒一声，在过于安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要去上班了。”顾若芊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沈梦颜说一声比较好，“昨晚……谢谢你。”

　　顾若芊的道谢传入沈梦颜的耳朵，沈梦颜微笑着皱一下眉，看起来有些不快：“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对我说谢谢。”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子，被调皮的孩子丢入了平静的湖面，湖面泛起点点浪花，随后又恢复原样。

　　一些回忆画面在顾若芊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顾若芊鼻尖一酸，努力让自己不再回想曾经的任何关于沈梦颜的回忆，但只要沈梦颜一出现，一切努力也都白费，她还是将过去的沈梦颜记得非常清楚，像是被刻在骨头上，顾若芊想忘都忘不掉。

　　顾若芊咬牙，没有回应沈梦颜。

　　沈梦颜带着一点苦涩的轻轻一笑：“快去吧。”

　　“嗯。”

　　顾若芊确实没时间再耽搁了，她简单的洗漱后，跟沈梦颜告个别，便匆匆忙忙地出房门离开了。

　　顾若芊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沈梦颜一个人，还有那点没散掉的消毒水味儿。她低头看着被纱布包得好好的胳膊，白白的纱布像新买的绷带玩具缠在手臂上。伤口那里一跳一跳地疼，又胀又闷，像有东西在里面凿着玩。可是沈梦颜这会儿顾不上疼，心里头闷闷的，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比胳膊难受多了。

　　沈梦颜背靠着窗前的墙壁坐着，侧头看窗外的风景，没有丝毫笑容。

　　“现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人，就只有小芊了……”沈梦颜囔囔自语，种种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要是那时顾若芊在她身边，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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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若芊此刻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上面还有残留的酒味，穿这个上班肯定不行，必需回家换一套。现在已经快八点半了，加上路上的时间，迟到半个多小时，只能说是给别人处理伤口耽搁了时间，不知道主任会不会原谅。

　　顾若芊快步走出电梯，一路小跑出了酒店大门。

　　“小芊！”

　　顾若芊猛地停住脚步，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微皱着眉头、神色着急的男人朝着顾若芊大步走来。男人面容英俊潇洒，眉眼精致，淡棕色的眼眸清澈透亮，搭配纤长浓密的眼睫，显得深邃而温柔。留着一头灰色短发，发丝略带凌乱感，增添了几分随性自然的少年气息。身着纯白色衬衫，搭配经典黑色领带，黑色西装裤，整体造型干净利落。

　　顾若芊眼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心中莫名有些心虚及紧张。

　　“哥？”顾若芊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顾元熙此刻已经站在了顾若芊的面前，他神色复杂地低头看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看起来既着急又担忧。

　　顾元熙盯着顾若芊看了好一会儿，顾若芊则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静静等待哥哥的一顿教训。

　　顾元熙轻声叹口气，眉头缓缓舒展开，没有顾若芊想象中的那般训斥，而是和平时一样温柔亲切的关心：“还好吗？”

　　顾若芊有些震惊，抬头看向顾元熙担心的眼神。顾元熙瞧她这反应，不禁失笑，宠爱之中夹杂着几分无奈：“干什么？真以为你哥哥我会舍得骂你吗？”

　　顾若芊一听此话，不免大松一口气，轻松地笑一声，摇头否认。

　　顾元熙抬手摸了摸顾若芊的脑袋，又一次温声问：“还在伤心吗？”

　　顾若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还好。”嘴上这么说，实则一些身体反应早已暴露了她的内心。

　　顾元熙当然察觉到了，但没有拆穿。

　　“那……走吧。”顾元熙一手插兜，一手拉上顾若芊白嫩纤细的手，往酒店地下停车场走。

　　顾若芊一头雾水地被拉着走，却又想到什么，挣扎了一下：“我还要上班。”

　　“给你请假了。”顾元熙说。

　　“哦……”顾若芊无意识地应声，但下一秒又立马反应过来，“什么？！”

　　顾元熙求生欲十足的在顾若芊说话之前赶忙解释，但那只插兜的手还是没忍住下意识挡住了脸：“大侠饶命！是妈给你放的假！”

　　顾若芊闻言，皱眉的表情立马收了起来，只剩下困惑：“为什么？”

　　“因为她担心你，你不接电话，人也不知去向，妈妈她都快急死了。”顾元熙撇头看着顾若芊说。

　　一阵愧疚涌上顾若芊心头，过了一会儿，顾若芊才小心翼翼地张口：“……对不起。”

　　顾元熙“扑哧”一笑，松开妹妹的手，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你道什么歉啊，我们都可以理解你的，这很正常，不要感到抱歉。”顾元熙的语气既严肃又带着玩笑的风味。

　　顾若芊刚想回话，但被顾元熙打断：“好了，哥带你去散心。”话语间可以听出来他有点小期待。

　　“跟你？”顾若芊问。

　　顾元熙似乎早就猜到顾若芊会问这句话，一切都在意料之内。顾元熙哼一声，洋装委屈道：“我知道你只爱你嫂子和侄女，我只是个局外人是吧。”

　　说完，还用生气又可爱的眼神瞪了顾若芊一眼。顾若芊成功被逗笑，面对哥哥的吃醋，她早已司空见惯了。

　　他们走到一辆线条流畅的银灰色的特斯拉，顾元熙绅士地为她拉开车门。顾若芊坐进副驾驶，熟悉的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是她喜欢的香薰味道。哥哥总是记得这些细节。

　　她系上安全带，疲惫地靠向椅背，车窗外的景色在缓慢倒退，酒店大楼渐渐缩成背景，连同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沈梦颜带着痛楚和期待的眼神，自己狼狈的闪躲，那份刻意的生疏，还有临走时沈梦颜那声“顾医生”里难以掩饰的失落——都像沉重的铅块，压在胸口。

　　“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还是不太好。”顾元熙边开车，边关注着顾若芊。

　　顾若芊摇头：“没事。”

　　顾元熙在心中默默叹气。

　　红灯，顾元熙侧过头，看着顾若芊。顾若芊察觉到目光，与顾元熙对视。

　　“怎么了？”顾若芊不明所以地问。她的手指在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顾元熙欲言又止，好似在犹豫。

　　顾若芊见状，瞅了一眼红灯，发现还没有倒计时，于是对着犹豫不决的哥哥说：“没关系，说吧。”

　　“咳咳……小芊啊。”顾元熙看着顾若芊好奇的眼神，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你……和梦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