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愉心》江夏晚月

29、第 29 章 不想再分开

　　“那个……若芊姐，凌秋姐已经帮你把行李一起带上车了，我们得快点。”夏晚意乖巧地眨巴着大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过在顾若芊看来，有点假。

　　“知道了。”

　　从福城到晋城，坐了四个小时的动车，到站时已是深夜，顾若芊后面的夏晚意枕着江凌月的肩头睡了一个半小时，而前面的凌秋，要么带着耳机听音乐，要么望着窗外的夜景愣神。

　　至于沈梦颜……刚发车时还跟顾若芊聊了几句，后面就睡了一路，听夏晚意说，自从顾教授住院后，沈梦颜就变得很忙，一边要上课，一边还要考博士。

　　顾若芊有些心疼，但也无可奈何。

　　她可以像从前一样给沈梦颜补英语，可人家还需要吗？

　　还……愿意吗？

　　从窗边看，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晋城站快速逼近，随后定格在视线中，车已稳稳停好。

　　周围渐渐出现乘客们伸懒腰打哈欠的声音，以及江凌月唤醒夏晚意的细语。

　　顾若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座位，沈梦颜靠着椅背，眉头紧紧锁着，显然还在熟睡中，但似乎睡得并不踏实。

　　顾若芊没有多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醒醒，到站了。”还是从前那熟悉的语气。

　　沈梦颜的身体猛地一颤，非但没有醒来，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挣扎，眉头皱得更紧，嘴里甚至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顾若芊心头一紧，敏锐地察觉到了沈梦颜的不对劲。

　　不会是发烧了吧？

　　她站起身，一条腿屈起，膝盖抵在座位上，身体前倾，俯下身去。

　　这个姿势让她离沈梦颜很近，发丝垂落，几乎要扫到沈梦颜的脸颊。她伸出手，用手背贴上了沈梦颜的额头。

　　……好像真的有些热，还是说是她的手太冰了？

　　顾若芊着急地蹙眉。

　　但下一秒，沈梦颜骤然睁开了眼。

　　长睫颤了颤，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还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出来的迷茫，焦距在顾若芊脸上定格。

　　顾若芊瞬间大松一口气，眼神中的担忧显而易见：“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梦颜微张着嘴，欲言又止，视线忍不住往下看去。

　　顾若芊的白色风衣里是一件蓝色的内搭衬衫，因为路途闷热，就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透气。此刻因为俯身的姿势，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以及一片若隐若现的、细腻的肌肤。

　　这……

　　沈梦颜的呼吸彻底乱了，慌忙撇开视线，强装镇定地回答：“没、没事，做噩梦了。”

　　顾若芊又用手指碰了碰沈梦颜的脸颊，神情变得凝重：“可是你的脸很烫。”

　　沈梦颜喉咙发紧。

　　“快走吧。”这话出口得又快又急，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沈梦颜受不了这种煎熬，迅速站起身，准备去拿行李。

　　顾若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抬头看了沈梦颜一眼。见沈梦颜脸色似乎真的有些潮红，还是放不下心，但现在也没有体温计什么的，只能到了酒店再看。

　　“若芊姐，你们酒店订了吗？”夏晚意扶着行李箱在过道，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问。

　　“不是说一起订吗？”

　　“啊，谁说的？”夏晚意揉了揉鼻子。

　　“你女……咳，凌月说的。”顾若芊在夏晚意霎时瞪大的眼睛下紧急改口。

　　沈梦颜回头看了一眼夏晚意，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随后又将目光落回顾若芊身上。

　　“外面冷，把腰带系上吧。”

　　“嗯。”

　　车厢里的人陆续下车，晋城的气温确实会比福城要低一些，夏晚意在站台没待多久就打起了寒颤。

　　夏晚意看向江凌月，担心道：“姐姐你冷不冷啊？”

　　江凌月摇头：“不冷。”

　　“那就好。”夏晚意放心了，裹着冲锋衣，搓了搓手。

　　江凌月笑了笑，温热的手掌包裹夏晚意冰凉的双手，放到嘴边哈了口气，然后又温柔地捂了捂，大拇指轻轻摩挲。

　　顾若芊余光瞥见，表面毫无波澜，默默移开了目光。

　　凌秋敏锐地注意到，于是伸手搭了搭她的肩膀：“走，去室内。”

　　沈梦颜在旁边看一眼凌秋的手，又看一眼顾若芊，眼神黯然。

　　三人一起往室内走去，江凌月她们随后跟上。

　　半夜三更，动车站的人流量并不多，而叶溪颖，终于在十一点二十分的时候，拨来一通虽迟但到的电话。

　　“江～大总监，你们应该到站了吧？”叶溪颖往日欢快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江凌月扫了一眼眼前听她打电话的几人，顺手就开了个免提：“到了。”

　　“怎么没打给若芊？”

　　江凌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因为说实在的，她和叶溪颖没打过几次电话，更别说这会儿顾若芊、夏晚意都在的情况下，电话打给她属实有些蹊跷。

　　“嗐，总不能老欺负人家呀，让我们‘相亲相爱一家柱’的知心姐姐休息会儿吧，别闹她心了，哈哈哈。”

　　知心姐姐？

　　江凌月抬眼看向顾若芊，嘴角蠢蠢欲动。

　　顾若芊小幅度的瞥她一眼，江凌月默默收了表情，重整语气说起正事：“你的房间信息给一下，我们要订酒店。”

　　“行。”

　　“哦对了，你们最好别和我住一层楼。”

　　江凌月微皱眉：“为什么？”

　　“我们公司的模特都住一层，早出晚归的，人也多，你们出门可能会不方便。”叶溪颖解释。

　　“好。”江凌月明白。

　　“嗯……不过呢，如果你们实在想我，我允许你们来串个门，每分钟十块，友情价。”叶溪颖在那头傻乐。

　　显然不知道江凌月开了免提。

　　夏晚意在一旁，毫不掩饰地扯了扯嘴角，有些无语。

　　而江凌月又看向顾若芊。

　　顾若芊见状，抬了抬下巴，笑道：“挂了吧。”

　　不曾想，这句话毫无保留地进了叶溪颖的耳朵。

　　“我靠，顾若芊？”

　　五秒钟的沉默。

　　叶溪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随后，通过电话甚至可以听见她深呼吸的声音。

　　“你你你开了免提啊？”声音渐弱。

　　“嗯。”

　　“那个什么，大家……都在啊？”

　　“都在。”

　　“……欸，算了，你们快点来啊，我好寂寞的。”叶溪颖在线催促。

　　“哦。”

　　“啧，这么冷漠干什么。”

　　“啊？”江凌月不明所以。

　　“……挂了挂了。”

　　海月酒店是晋城唯一一家离时装秀现场近，且是四星级的酒店，环境和安全性都相对别的普通酒店要高不少，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沈梦颜跟在几人身后，忍不住抬眼看了看眼前这高大建筑物，心里下意识地告诉自己，这是她不该来地方。而上一次有这个想法，还是在顾若芊家里的时候。

　　沈梦颜的眼睛浮现出一丝失落。

　　人和人的差距，原来已经这么明显了。

　　她现在，似乎连顾若芊身边的人都不如，又怎么能让自己被看到呢？

　　又怎么能……期待自己被看到呢？

　　沈梦颜看向左前方顾若芊的背影，以及她身边的凌秋。

　　她有那么一瞬间，希望顾若芊可以回过头，哪怕只是瞥她一眼……

　　几人来到酒店前台，房间已经在线上订好了，流程就简单了许多，确认信息、登记身份后，大家纷纷交押金。

　　“我就在隔壁，随时找我。”凌秋在顾若芊耳边低声说。

　　她这一趟，可不是来玩的。沈梦颜就住在顾若芊的正对面，她得给顾若芊兜底。

　　“嗯。”

　　江凌月拿着房卡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哈欠连天的夏晚意，又看向了顾若芊：“叶溪颖在群里问，要不要来见一下我们。”

　　“太晚了。”顾若芊说。明天秀场再见也不迟。

　　江凌月点头，低头把房卡塞进口袋，然后在群里回消息。

　　时间来到零点，大家都疲惫地各自回了房间，并在群里报平安。

　　沈梦颜将房卡插进卡槽，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充盈了整个房间，令人眼前一亮。

　　不错，一进门就瞬间感觉花的钱值了。

　　沈梦颜把行李箱放好，因为以前住的酒店要么没有衣柜，要么简陋的不行，所以她从来没有整理行李箱的习惯。她“扑腾”一下倒在床上，周围比公寓还要清静。

　　刚才在电梯，顾若芊忽然靠近说如果晚上不舒服，可以给她打电话。

　　沈梦颜长呼一口气，心跳依旧快的不正常。

　　回国的这几周，她一直没去想……顾若芊放下她了吗？

　　她也不敢想。

　　还是先去洗澡吧。

　　浴室里，没多久就溢满了热气，镜面像被蒙上一层纱。沈梦颜把长发扎起，热水从她的身前浇下来，一路滑到脚踝。

　　关掉花洒时，水声戛然而止，只剩顺着她的手指滑下的水珠滴答的轻响。她扯过厚实的浴巾裹住自己，水汽跟着她一起被带出浴室，在走廊的冷风里化成一片白雾。

　　沈梦颜在床边换衣服，边扣衣扣，边愣神。

　　“要不……向她借个东西？”

　　沈梦颜走到床头边坐下，拿起正在充电手机，由于害怕打扰到顾若芊，所以她先发了一条微信：“睡了吗？”

　　盯了一会儿界面，沈梦颜想着应该不会那么快回，刚想把手机扔一边，去箱子里拿点面包吃。

　　为了赶动车，她没来得及吃晚饭，一天没吃了，现在肚子隐隐作痛。

　　但没等她起身，手机就震了一下，沈梦颜一激灵，快速解锁。

　　顾若芊回了：“刚洗完澡。”

　　沈梦颜的嘴角忍不住挂上一抹浅笑，迫不及待地给她打去了电话。

　　对方秒接。

　　“怎么了？”声音湿漉漉的，尾音也比平时要灵动。

　　顾若芊总是这样，撩人而不自知。

　　沈梦颜深呼吸，缓缓开口：“你有……抗酸药吗？”语气有些委屈。

　　对面愣了一下：“你胃疼？”

　　“……一点点。”

　　顾若芊急促地呼出一口气，有些着急打开浴室的门，但考虑到她们现在的关系，还是礼貌性的问一句：“要我过去吗？”

　　“方便吗？”沈梦颜小心翼翼地问。

　　对面没回，倒是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以及开关门的声响。

　　片刻后，顾若芊温柔的声音再次出现：“开门。”

　　沈梦颜心一动，拿着电话小跑到门口，当手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又停顿了一下，侧过身，伸手关掉了大灯，只留下门口这个过道的小灯。

　　做足心理准备后，沈梦颜打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走廊的冷风裹挟着顾若芊身上的水汽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套规规矩矩的米白色家居服，棉质的布料柔软地贴合着身体曲线。

　　她，没穿内衣？

　　沈梦颜几乎是一眼看出，目光被吸引住，脸颊再次攀上红晕。

　　“……沈梦颜？”顾若芊扶了扶门框，忍不住叫一声。

　　沈梦颜骤然回神：“啊哦，那个……进、进来吧。”她低头，把门开得更大了些。

　　顾若芊眼里挂了个问号，但还是没多想，进了沈梦颜的房间。

　　“怎么不开灯？”顾若芊简略地环顾一下四周。

　　沈梦颜抿了抿嘴角，背靠着墙，直勾勾地盯着她：“本来准备睡了，胃不舒服，睡不着。”

　　顾若芊闻言，靠近了些，伸手按了按沈梦颜的下腹部：“这疼吗？”

　　沈梦颜此刻觉得背后那面墙像是有吸力一般，让她只想沉下去。她垂着眼，看着顾若芊那截白皙的手腕，看着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按着自己的小腹，心底那股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野火燎原般烧得更旺。

　　这股冲动来得汹涌而直接——想把她按在身下，想扯掉那碍事的家居服，想用更直接的方式确认这具温软身体的存在，想听她在自己耳边失控地喘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医生的语气问“这疼吗”。

　　沈梦颜深呼吸，努力压制心中的火焰：“不疼。”

　　顾若芊又按向了她的上腹部：“这里呢？”

　　沈梦颜感到那阵隐隐作痛变得明显，咬了咬牙：“疼。”

　　“你今天吃了什么？”顾若芊拿开手。

　　“没吃。”

　　“？”顾若芊隆起眉心，抬眼看她。

　　沈梦颜看着她，轻轻一笑，安抚似的解释：“今天比较忙，没来得及吃。”

　　顾若芊一时无言，泄了口气：“我去酒店附近给你买点吃的。”话音刚落，她转身欲走。

　　“欸。”沈梦颜下意识伸出手，一把攥住了顾若芊的手腕。

　　顾若芊回过头，刚想说些什么——

　　“别走。”沈梦颜轻声挽留。

　　她不想再和顾若芊分开了，一点都不想。

　　顾若芊心头一动，软声问：“那我点外卖，可以吗？”

　　“好。”

　　沈梦颜这才松开顾若芊的手腕，但视线始终不肯离开她的脸庞。

　　“那你先休息。”

　　“……你去哪？”沈梦颜小心翼翼地问。

　　顾若芊眼神顿了一下，随即略显无奈：“不走。”

　　听出顾若芊言语中的笑意，沈梦颜也终于放松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