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愉心》江夏晚月

25、第 25 章 等我来娶你

　　早晨八点，顾若芊早早起床与太阳打了个照面儿，第一时间就上楼去书房门口听了听动静，不出她所料，夏晚意还没醒。前几年夏晚意来她家过夜，一般至少睡到九点，想想上一次收留她，她还在和江凌月相爱相杀呢，虽然“相爱相杀”是带点幽默色彩，但也确实和她俩当年的处境非常贴合。

　　顾若芊洗漱完，去厨房喝了一杯温开水，然后思考什么时候开始做早餐。

　　九点半再做吧，如果夏晚意没醒，她就派小萝卜上去喊人，对，就是顾曦。

　　这会儿有点无聊，顾若芊坐到沙发上，捏着手机准备发个消息问问顾元熙的情况。

　　“哥，你和嫂子今晚回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醒，顾元熙二十几分钟后才回的消息：“对，大概七八点落地。”

　　“小曦在你那听话不？”

　　“听话。”顾若芊回他。

　　对面回了个“哈哈哈”：“那我晚上九点左右去你家接她，可以吧？”

　　“嗯。”

　　……又无聊了。

　　顾若芊将手机放到一边，搓了搓手。

　　看会儿书？……不行，晚晚还在书房里睡着，有些冒犯。

　　最终呢，我们的顾医生还是决定线上工作，跟同事讨论了近期病人的情况。今日份受难同事名单，反正向舒瑶是没跑了，顾若芊掐指一算，这会儿她应该刚到医院。

　　刚看到消息的时候，向舒瑶就打电话过去咬牙切齿地骂了顾若芊一句“你有病啊”，但也只是口头爽一下，最后还是认真跟顾若芊讨论。

　　只维持了一个钟头，是因为叶溪颖突然打电话来了，向舒瑶大松一口气。

　　“快快快快快，接你的电话去吧，烦。”

　　“嗯。”

　　“欸对了，你还欠我一顿饭，可别忘了昂。”

　　“嗯。”

　　“嘁，离开工作就只会说‘嗯’了是吧，无语，挂了挂了！”

　　顾若芊坐久了有些累，便站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才接通叶溪颖的电话。

　　“早上好呀，我们‘相亲相爱一家柱’的官方知心姐姐？”

　　“嗯？”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哈哈哈哈……”

　　“……”顾若芊蹙眉，寻思许沫秦什么时候养猪了。

　　笑完了，叶溪颖疑惑：“欸你怎么不问啊？”语气中还带着残留的笑意。

　　“什么？”

　　“问我为什么叫你知心姐姐啊。”

　　“为什么？”

　　“你猜。”

　　“……”顾若芊咬了咬内嘴唇，无言以对。

　　另一边儿的叶溪颖，见顾若芊没说话，便知道自己又成功让顾若芊无语住了，一想到顾若芊现在拿着手机，一副无计可施的神情，她就好想笑，哈哈哈哈……

　　咳咳。

　　“好啦不逗你了，晚晚怎么样，还在生气呢？”

　　“不知道。”

　　“那你昨晚问了个寂寞。”

　　“嗯。”

　　“你嗯个头啊，说人话。”叶溪颖怼她。

　　真是受不了了。

　　“她，挺伤心的。”顾若芊抬眼看向书房的位置，轻声说。

　　叶溪颖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是回到被窝里去了，盲猜身边还有许沫秦。

　　“嘶……那她现在干嘛呢？”叶溪颖问。

　　“还没醒。”

　　“行，那你干嘛呢？”

　　“等她醒。”

　　“……你有病吧顾若芊！”叶溪颖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要不是这货有点儿温柔和靠谱在身上，这朋友谁爱要谁要去吧。

　　……好吧，是气话别当真。

　　“我要做早餐，所以要等她醒。”顾若芊补充。

　　“啧啧啧，瞧瞧，这贤妻良母的。”

　　好像听见许沫秦笑了一声。

　　顾若芊没接话。

　　“唉对了，黎韶华最近找你了吗？”叶溪颖的语气似乎严肃了些。

　　顾若芊欲言又止，自从上次去酒吧以后，就一直没和黎韶华见过面，消息和电话更是基本为零。

　　还挺反常的，只不过这几周她的心情很乱，就没多想。

　　“没有。”顾若芊默默摇头。

　　“……芊啊，其实上次酒吧那事儿吧，我和沫秦分析了好一阵子。”

　　“嗯？”

　　“我们当时也都没反应过来，后来一想，越想越奇怪。”叶溪颖说。

　　“想什么？”顾若芊拢了拢眉心。

　　对面安静了一阵。

　　“嘶……电话也讲不明白，要不时装秀后我们约顿饭？”

　　顾若芊抿唇笑了笑，叶溪颖这算盘珠子都打她脸上。

　　“嗯。”

　　“那就这样，好好照顾我们老幺哈，建议你开个暖气，可别把人家冷死了。”叶溪颖就这样话里藏话。

　　“嗯，不会。”

　　“哦，难道是会冻死？”叶溪颖打趣。

　　“……”

　　“噗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拜拜咯～”

　　顾若芊挂了电话，嘴巴还在微张状态，心中的无力感还未消散。说实话，连她自己都觉得，和叶溪颖在一起时，还挺好笑的，也挺冤种的。顾若芊看一眼时间，也快九点半了，先去把顾曦叫起来再说。

　　顾若芊轻手轻脚地推开次卧的门，早晨的太阳已经渗透窗户及窗帘，顾若芊试探地先探入半个身子，瞧见了躺在床上安睡的小萝卜。

　　顾若芊一副要屏住呼吸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床边，顾若芊右手撑着床沿，俯下身手指虚虚拨了拨顾曦的刘海。

　　没想到顾曦小小年纪，睡相还不错，不踢被子，规规矩矩的。

　　“小曦？”顾若芊温和地拍拍顾曦的肩头，因为这些年很少叫人起床，所以语气有些僵硬，“起床了。”

　　顾曦的鼻息动了动，欲翻身。

　　这是赖床的前兆。

　　顾若芊轻笑，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顾曦肩膀，这回，顾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好可爱。

　　“小曦。”顾若芊蹲下半跪着，伸手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下顾曦的鼻尖，有点宠溺的意味。

　　“嗯——”顾曦哼唧了几声，微睁着的眼睛里，勾勒出了顾若芊的轮廓，“姑姑……”刚睡醒的小奶音还有点哑哑的朦胧感。

　　“嗯。”顾若芊温声应着。

　　顾曦蓄力，一骨碌钻到了顾若芊的怀里，头耷拉在顾若芊肩上，还在半醒的状态。

　　这个熟悉的举动，令顾若芊有些恍惚。

　　她记得，沈梦颜也喜欢赖床，可能比顾曦，还要喜欢一点，也还要过分一点。

　　记忆回溯到2015年，她和沈梦颜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顾元熙依旧住校，不过顾教授和杜若莺倒是都在家，所以沈梦颜显得异常窘迫，看着杜若莺忙前忙后招待她，想到自己在背后和人家女儿亲来亲去，莫名还有些愧疚和心虚。这几小时，整得杜若莺还单独把顾若芊拉去厨房，问她为什么小颜这次见到她那么紧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好在顾若芊临危不乱，脸不红心不跳，随意找了个理由就蒙混过关了。

　　次日清晨，顾若芊起了个大早，瞥一眼身旁的沈梦颜还睡着，不想吵醒她，便小心翼翼地下床，准备先去洗漱。

　　二十分钟过去，顾若芊重回卧室，沈梦颜还睡得正香。

　　睡着的沈梦颜，比平时还要乖。

　　顾若芊红了耳根，下一秒便罕见的又钻回被窝，没有躺下，而是坐着反撑着手，侧过头盯着沈梦颜的睡颜。盯着盯着，顾若芊忽然就皱了一下眉，随后又淡淡地笑了。因为沈梦颜又在用嘴巴呼吸，以前就有这个习惯，前段时间顾若芊也提过一嘴，上一回是改过来了，这会儿又打回了原形。顾若芊伸出食指轻触沈梦颜的下唇，等了几秒，没想到，她竟然没有反应。

　　顾若芊挑眉，抬起左手抚上沈梦颜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这个懒虫的眼帘终于动了动。顾若芊眼含宠溺，慢慢俯下身，在沈梦颜嘴角落下一吻，这回，懒虫动了动身子，调皮的舌头探出来舔舐了一下刚才顾若芊吻过的位置。

　　嗯？

　　顾若芊脸色一怔。

　　咳咳……

　　“沈梦颜？”顾若芊轻拍她的肩膀，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像浸了温水的丝绸，格外勾人心弦。

　　“嗯——”沈梦颜眼睛还没睁，身体就已经跟着鼻子走了，一骨碌钻进顾若芊的怀里，又吸了吸鼻子确认，嗯，是熟悉的香味。

　　顾若芊有些意外，她的父母可都在隔壁，门也没锁，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抱她？还是睡迷糊了？

　　本来顾若芊没想推开的，但感觉到沈梦颜的脸蹭的位置，偏偏她穿的还是V领的冰丝家居服，顾若芊耳朵一红，手下意识就抵住了她的肩膀，怕她疼，又没敢用力。

　　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顾若芊的掌心还抵在沈梦颜肩头，没用力，只是虚虚地拦着。她垂着眼，看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真的睡熟了。

　　可下一秒，沈梦颜嘴角忽然翘了一下，弧度很小，却瞒不过一直盯着她的顾若芊。

　　顾若芊眉梢轻轻一动，清冷的嗓音低低地落下来：“醒了？”

　　沈梦颜一僵，随即装不下去，索性把那点得逞的笑意放开了，眼睛弯成月牙，理直气壮地往顾若芊胸口又蹭了蹭，像只被抓包还一脸无辜的小狗：“被你发现了。”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的？”顾若芊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指腹在她肩头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到底有多“坏”。

　　“是啊。”沈梦颜答得干脆，抬手环住顾若芊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让彼此贴得更紧，“没忍住。”

　　顾若芊看着她这副坦荡又胆大妄为的模样，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没拆穿沈梦颜心里那点“想占便宜”的小算盘，就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顺着发丝滑到后颈，轻轻按了按。

　　沈梦颜“啊”一声，缩了缩脖子。

　　“你故意的？”沈梦颜扬着嘴角，脸埋在顾若芊怀里，声音闷闷的。

　　“是啊。”顾若芊学她。

　　同样的两个字，在两个人口中说出，味道就是不一样。

　　第二个真的好撩人～

　　为什么我还不能成年！沈梦颜在心中无声地呐喊。

　　沈梦颜咬牙恨天，又往顾若芊怀里拱了拱，脸边真切地感受到后者身前的一片柔软。

　　顾若芊身形一僵，咽了咽口水，抬手轻推沈梦颜的肩膀。

　　有点过火了。

　　顾若芊呼出了一口气，轻声问：“起床吗？”

　　沈梦颜被推得有些突然，虽说动作很漫不经心，但她可以感受到顾若芊的紧张。沈梦颜开始心慌，她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那是她第一次尝试碰小芊的其他地方，因为害怕，所以选择用脸先试探，看来还是不行。顾若芊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啊，啧早知道不那么着急了。顾若芊好像一直都不是很喜欢与人肢体接触，要说接吻……好像她主动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还都是跟小鸡啄米似的吻。

　　这……

　　沈梦颜装着若无其事地挤出一个笑容来掩饰失落，收回刚刚抱着顾若芊的手，坐起身：“不好意思，起床吧，一会儿叔叔阿姨该醒了。”话音刚落，她就准备往床边挪。

　　“颜颜。”顾若芊突然出声，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却又不失温柔。

　　沈梦颜动作一顿，茫然地回头看她。

　　“为什么道歉？”顾若芊问得很直接，并且直接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沈梦颜正要往床边挪的手腕。那手掌的温度很低，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却箍得很紧，像是怕她跑了。这不是她的作风。

　　沈梦颜被迫停下动作，手腕上传来的束缚感让她心头一颤。她抬头看向顾若芊，发现对方并没有生气，只是眉头微蹙，脖颈微红。

　　“那个……刚才冒犯到你了，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轻浮的人。”沈梦颜真诚地解释，言语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紧张，眼神也变得小心翼翼。

　　顾若芊垂眸叹了口气，意味不明。

　　“你……”沈梦颜还想说点什么。

　　一股温热的气息忽然靠近，不轻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唇相触的瞬间，像点燃了一簇火，把清晨的鸟鸣声都压了下去。这是一个很温柔，且点人心火的吻。不出几秒，本沉浸其中的沈梦颜却突然一激灵，脸往后缩了缩。

　　顾若芊不可置信地抬眼，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

　　“我，我没刷牙……”沈梦颜声音渐弱。

　　救命救命救命！她刚刚的嘴不会有味儿吧？小芊好不容易这么主动一次，怎么就闹这茬呢。

　　……毁灭吧。

　　顾若芊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还是控制不住的那种。

　　“……哎呀你别笑。”沈梦颜嘴上嗔怪，实际看见顾若芊笑，自己也忍不住扬起嘴角。

　　顾若芊点头，眼里的笑意未了：“好。”

　　天啊，好乖的顾小芊。

　　“颜颜。”

　　“嗯？”

　　“我没有排斥，也没有不喜欢和你亲密，或许你会想，为什么我可以和你接吻，可以让你碰我很敏感的耳朵，却不可以让你碰别的地方，哪怕只是蹭蹭。”顾若芊顿了一下，看沈梦颜的反应。

　　“你继续。”沈梦颜捏了捏她的手腕。

　　“因为……我们毕竟才17岁，没有成年人的理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接吻拥抱是最安全的，也是最适合我们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果再进一步，会发展成情欲，那是超出我们年龄以外的事，要有底线，明白吗？”

　　沈梦颜明白，是她太着急了，只考虑了自己，而顾若芊的一番话，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稳重。很多时候，沈梦颜都会有一种顾若芊才是姐姐的错觉，因为她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可靠，就比如刚才，她及时地解决问题，避免了以后可能会有的矛盾与误会，还比如前几周，叶溪颖表白被拒，晚上找顾若芊去吹晚风散心，她毫无怨言地就去了，连叶溪颖在江边抱着她大哭，迎来许多目光，她也不觉得丢人，一直等到叶溪颖冷静下来后，再软声安慰，当时叶溪颖好像还说了一句“芊你怎么这么好，我直接喜欢你得了吧，男的都给老娘滚啊”，偏偏沈梦颜一直在跟顾若芊保持联系，自然都听到了。

　　嗯，她有点醋。

　　但其实顾若芊也有缺点，她不爱表达自己的情绪，她可以把委屈藏得很好，连沈梦颜都发现不了。

　　“小芊。”沈梦颜贴近顾若芊的耳边，“我想娶你。”

　　顾若芊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连带着脖颈都透出淡淡的粉色。她垂眸看着沈梦颜纤长白嫩的手，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你……”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合适。

　　“等我25岁事业有成，也就是……八年后，我就向你求婚。”沈梦颜的眼睛里渐渐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她希望她的未来有顾若芊，也只会有顾若芊。

　　“我……不喜欢等人。”顾若芊说，还没等沈梦颜开口，她又补充，“但你是特例。”

　　沈梦颜闻言，笑着松了口气。

　　如果八年后她们还在一起，那应该就是命中注定、坚不可摧的情分吧。

　　反正17岁的她们，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