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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温 ...

  •   一年后。
      摄政王府邸一一。
      春日的御花园,海棠花开得正盛,落英缤纷在澄澈的池水上。
      一位公主身着月白襦裙,正沿着临水的朱漆回廊慢走,绣鞋踩着雕花栏杆下的石阶,想俯身去拾一片落在水面的粉瓣。
      忽然脚踝一扭,她重心猝然一歪,“噗通”一声栽进了水里。那落水声不响,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汤,瞬间惊散了满池春景。
      公主大脑空白的两秒里,只有彻骨的寒意顺着每一个毛孔往骨头缝里钻,丝绸襦裙吸水后变得重若千斤,将她不断往水下拖拽。她想张口喊“救命”,可刚抬起头,涌来的水波便猛地堵住口鼻,只呛得她喉咙火辣辣地疼,挣扎间发出的呜咽,也被“咕嘟、咕嘟”的水泡声揉得含混不清。
      “哗啦——”是她拼命挥动手臂时,带起的大片水花声,那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挣扎。
      池底的青苔滑腻异常,她指尖抓了个空,指甲缝里只抠下些湿冷的泥。
      “公主落水了!快来人呀!”小丫鬟春桃的惊呼声像炸雷般劈开了花园的宁静,她那绣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带着哭腔的呼喊里满是慌乱。
      池边的锦鲤被这动静惊得“唰”地游开,搅得水面涟漪圈圈扩散。
      公主又一次被水淹没,眼前是晃动的光斑和模糊的亭台楼阁,耳边除了自己急促的喘息与水声,还隐约传来春桃呼喊侍卫的尖叫,以及廊外侍卫们衣甲摩擦的“窸窣”声,可这些声响都隔着一层水,遥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她的意识开始发沉,只觉得那水凉得要把魂魄都冻住,每一次挣扎都耗尽了力气,裙裾在水中缓缓散开,像一朵在冰水里凋零的白荷……
      公主在水中的意识渐渐模糊时,忽然被一双粗糙的手拽住后领。
      她呛着水睁眼,撞进一双深褐眼眸——是魏国俘虏王蛋,那双手此刻却死死攥着她的襦裙,将她往池边拖。
      “别乱动!”他声音轻,另一只手划开水面,溅起的水珠打在她脸上。
      公主本能想挣扎,却被他按在池边石阶上,他半跪在地,扯下自己下水前就脱了的衣服满是补丁的粗布外衣 ,撕下一块布,裹住她小腿上的一道伤口止血。
      他避开她的目光,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腕时,几不可查地顿了顿。远处传来侍卫的脚步声,王蛋猛地起身要走,却被公主攥住衣袖。
      “你为何救我?”她声音发颤。
      “公主,因为我善。”转身快步隐入回廊阴影。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风吹过粗布外衫,与这满园海棠香,竟奇异地缠在了一起。侍卫赶来时,只看见公主站在池边发怔,池水上的涟漪,早已漫过了方才救人的痕迹。
      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若霜这个身体己经也二十岁了,在以前的世界他学过游泳,不会的话还真不一定救得上来公主,可能还会逞强的英雄救美自己也挂了。
      为什么救她,因为若霜不想挑粪,直接旷工不干,胡乱跑不想被抓到,碰巧看到公主落水跳下去救的。
      况且公主前阵子救过自己。
      想想之前自己和以往的乞帮兄弟一起乞讨,被几个突然间出现的黑衣人抓走,救自己的兄弟被陆断打晕,自己也被打晕醒来发现自己在柴房,还要求自己刚洗衣服,挑水,挑粪的活。
      不干活逃出去只会接着又被暴打。
      那天,还是像以前一样被人暴揍还打还是被暴揍。
      因为自己搬不动挑粪的捅,然后其他的下人嘲笑自己,干脆用手抓了一把粪扔到那嘲笑自己的人脸了,抓了一把,那些人被粪遮住了视线。
      趁机逃了。
      第二天,本来是想躲着他们的,但突然间碰到后被几个下人堵在柴房后的巷角。
      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背上,“砰砰”的闷响里,他咬着牙没吭声。领头的士兵一脚踹在他肋下,他踉跄着后退,撞在石墙上,“咚”的一声,嘴里瞬间涌上腥甜。
      “王八蛋!敢扔老子粪?!”小生骂道。
      “咳……”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答、滴答”落在青石板上。
      “打完你这个狗东西,我就把你扔粪堆里泡澡!”小虎活动了一下手臂粗壮的手臂又是几拳。
      “妈的,老子要喂你吃粪。”小鳞把早就拿来的一桶满满的粪倒在王蛋头上,淋了他一身。
      他脑子骂了一万遍。
      “为什么!我得回来,我还不如当乞丐呢?”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住手!”
      是公主,她不知何时逛到了这处偏僻角落,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秀眉紧蹙。“你们欺凌一个手无寸铁的俘虏,不觉得羞耻吗?”
      下人虽不情愿,却也不敢驳公主的面子,虽然骂骂咧咧但又报复性成功地爽快走了。
      若霜(王蛋)靠着墙滑坐下去,咳得更凶了,“噗”的一声,一口血吐在地上,在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暗红。
      公主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递到他面前:“擦擦吧。”
      他抬头,看见她眼中没有鄙夷,只有真切的担忧。那帕子上绣着精致的海棠,带着淡淡的熏香,与他满身的泥污和血腥格格不入。
      “谢……谢谢公主。”他声音沙哑,接过帕子,指尖触到那柔软的布料时,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公主,你不嫌弃我脏吗?”
      “没有,还好。”
      “你叫什么名字?”
      “若霜。”
      “若霜……”她轻轻念了一遍,“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来御花园找我,本公主护着你。”
      但现在看公主的反应,公主把自己忘了似的,虽然公主和自己本来也不熟,就是见过两次而已。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远处海棠的香气,吹散了血腥气。若霜攥着那方帕子,看着公主转身离去的背影,裙摆拂过地面,留下一阵“沙沙”的轻响。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迹,又闻了闻帕子上的香气,忽然觉得,这齐国的公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现在若霜想起来,好似很久没人这样对自己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抗揍。
      若霜揉着发痛的脸颊,心头满是屈辱与困惑,自己怎就成了这任人拿捏的模样,身体如此“抗揍”。他踢着脚边石子,气闷道:“他们下手也不分地方,尽往脸上招呼,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成个丑八怪了。”
      冷不防,一道冰碴子似的声音刺入耳膜:“毁容便毁容,谁会在意你?”
      若霜浑身一僵,惊恐地跪地:“王爷!您……您怎么来了?”
      那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如鹰:“本王来瞧瞧,救了本王王妃的‘功臣’,近况如何。”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毕竟,本王还等着看你这张脸,什么时候彻底‘用’呢。”若霜心头一寒,只觉这王府的天,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上几分。
      “你神经呀,整我很好玩吗?”若霜气愤道,可仇还没报完,命就想重开了。
      “是很好玩。”摄政王笑道。
      “……”若霜红温了,一拳打过去,但被对方扣住了。
      公主名吕荣,封号安平,是皇帝同父异母的长姐,比摄政王还长三岁。而摄政王是皇帝生母的亲弟,论辈分,吕荣该唤他一声“舅”。
      如今这对差着辈的人成了夫妻,宫人们私下说起,都觉得荒唐又滑稽。
      吕荣垂着眼抚过帕子上的绣纹,指尖却顿在若霜方才攥过的地方——那点血迹早干成暗褐,像她这桩婚事上,抹不去的尴尬。
      “公主。”宫女轻唤回她的神,“摄政王殿下去了柴房,说是看‘功臣’。”
      吕荣眉尖微蹙,帕子被揉出褶皱:“随他去。”话落却起身,裙摆扫过阶上冷霜,步子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吕荣刚走近柴房墙角,就听见摄政王的笑声从破窗里漏出来,像冰碴子砸在地上:“你这性子,倒比宫里的猫还挠人。”
      她脚步顿住,帕子攥得更紧——窗纸上晃着若霜蜷在地上的影子,摄政王的靴尖正抵在若霜肩头。
      “王爷放尊重些。”若霜的声音发颤,却梗着脖子,“我救的是王妃,不是您的玩物。”
      “玩物?”摄政王嗤笑一声,指尖掐住若霜的下颌,“你这张脸,本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吕荣的指节泛了白,廊下的冷风吹得她裙摆微飘,脚像钉在了原地。
      她看见窗影里若霜挣扎着偏头,额角磕在柴堆上,渗出血珠——那点红,和帕子上的暗褐叠在一处,刺得她眼慌。
      “够了。”
      她推门的声音不算大,却让柴房里的动静刹住。摄政王回头,眉梢挑着戏谑:“王妃怎么来了?是嫌本王的‘谢礼’不够好看?”
      吕荣没看他,径直走到若霜身边,弯腰把帕子按在他额角:“跟我走。”
      若霜愣了愣,抬头撞进她的眼——那双总带着疏离的眸子里,此刻裹着点连她自己都没理清的情绪,像冬雪里的一点温。
      “王妃这是要抢本王的人?”摄政王的声音冷下来。
      吕荣起身,裙摆扫过摄政王的靴面:“他是救我的人,自然归我管。”话落拽着若霜的手腕往外走,指尖的凉裹着若霜腕上的热,一路烫到她心口。
      出了柴房,冷风裹着雪粒子砸下来,吕荣才松了手。
      若霜攥着染了血的帕子,听见她低声道:“往后在王府,跟着我。”
      他抬头,看见她侧脸埋在雪光里,耳尖泛着红——不是羞的,是冻的。可那点软,却像把三九天的冰,焐化了一点在他心里。

      海棠池畔,旧恩新遇

      一年后,摄政王府。

      御花园池边,吕荣俯身去拾水面的海棠瓣,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栽进水里。

      “救命!”她刚张口,池水便涌入口鼻,呛得喉咙生疼。丝绸襦裙吸了水,重得像灌了铅,拽着她往下沉。

      “公主!”春桃的惊呼声刺破宁静,“快来人啊!公主落水了!”

      吕荣挣扎着挥动手臂,指尖抓空,只抠到些池底的淤泥。意识渐渐发沉时,一双粗糙的手突然拽住了她的后领,将她往池边拖。

      “别乱动!”

      熟悉的声音让吕荣呛着水睁眼,撞进王蛋深褐的眼眸。他半身浸在水里,力道大得惊人,三两下就把她拖到石阶旁。

      “咳……咳咳……”吕荣趴在石阶上咳个不停,小腿传来一阵刺痛,低头见一道血口子正渗血。

      王蛋半跪在地,扯下自己的粗布外衣,撕下一块布就往她腿上裹:“按住,止血。”

      “你……”吕荣喘着气,看着他避开自己的目光,指尖碰到她手腕时明显顿了顿,“你为何救我?”

      “公主,因为我善。”王蛋声音平淡,裹布的动作却不含糊。

      远处传来侍卫的脚步声,王蛋猛地起身要走,吕荣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袖:“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王蛋脚步一顿,没回头:“若霜。”说完便抽回衣袖,快步隐入回廊阴影。

      侍卫赶到时,吕荣还愣在原地,手里攥着他留下的那块粗布,上面带着淡淡的汗味,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

      “公主,您没事吧?”春桃扑过来扶她,“方才是谁救了您?”

      吕荣望着王蛋消失的方向,皱眉道:“是那个魏国俘虏,若霜。”

      “是他?”春桃咋舌,“听说他在柴房那边总被人欺负,没想到还敢救您。”

      吕荣没说话,指尖摩挲着粗布——她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却想不起在哪听过。

      另一边,王蛋躲在回廊后,拍着身上的水渍骂骂咧咧:“真是晦气!旷工躲个清静,还撞上这种事。”

      他想起不久前的遭遇,气就不打一处来。那天他搬不动粪桶,被几个下人嘲笑,一时火大抓了把粪扔过去,趁机逃了,结果第二天就被堵在柴房后的巷角。

      “王八蛋!敢扔老子粪?”领头的小生一拳砸在他背上。

      王蛋踉跄着撞在石墙上,嘴里涌上腥甜:“有本事单挑!”

      “还嘴硬?”小虎撸起袖子,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小鳞拎着一桶粪过来,冷笑一声:“给他灌下去,让他尝尝自己的‘杰作’!”

      粪水劈头盖脸浇下来,王蛋浑身恶臭,却咬着牙没求饶。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住手!”

      吕荣快步走来,秀眉紧蹙:“你们欺凌一个手无寸铁的俘虏,不觉得羞耻吗?”

      “公主殿下!”几个下人瞬间怂了,虽不甘心,却也不敢反驳,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蛋靠着墙滑坐下去,咳出一口血。吕荣递过一方绣着海棠的帕子:“擦擦吧。”

      “你不嫌弃我脏?”他抬头,看见她眼中没有鄙夷,只有担忧。

      “为何要嫌弃?”吕荣摇头,“你叫什么名字?”

      “若霜。”

      “若霜,”她轻轻念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来御花园找我,我护着你。”

      王蛋攥着帕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熏香,心里忽然一软——这齐国公主,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可刚才池边,她分明是不记得自己了。

      “罢了,本来也不熟。”王蛋嘀咕着,揉着发痛的脸颊,“下手真狠,尽往脸上招呼。”

      “毁容便毁容,谁会在意你?”

      冰碴子似的声音突然响起,王蛋浑身一僵,连忙跪地:“王爷!您怎么来了?”

      摄政王身着玄色锦袍,负手而立,眼神锐利如鹰:“本王来瞧瞧,救了本王王妃的‘功臣’,近况如何。”

      他俯身,指尖勾起王蛋的下巴,语气带着玩味:“毕竟,本王还等着看你这张脸,什么时候彻底‘能用’呢。”

      “你神经啊!”王蛋又气又怕,一拳打过去,却被摄政王轻易扣住手腕,“整我很好玩吗?”

      “确实挺好玩的。”摄政王嗤笑,手腕微微用力,王蛋疼得龇牙咧嘴。

      “放开他!”

      吕荣的声音传来,摄政王回头,眉梢挑着戏谑:“王妃怎么来了?是嫌本王的‘谢礼’不够好看?”

      吕荣没理他,径直走到王蛋身边,掰开摄政王的手,将帕子按在他额角刚磕破的伤口上:“跟我走。”

      “王妃这是要抢本王的人?”摄政王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救了我,自然归我管。”吕荣拽着王蛋的手腕往外走,指尖的凉意裹着他腕上的温度,一路烫到心口。

      出了柴房,冷风一吹,吕荣才松了手。

      “往后在王府,跟着我。”她低声道,耳尖泛着红。

      王蛋抬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道:“公主,你当真不记得我了?柴房后巷,你还送过我一方帕子。”

      吕荣一怔,低头看着他手里染血的粗布,又想起那方绣海棠的帕子,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我当时觉得你名字耳熟,却没多想。”

      “毕竟,我只是个俘虏。”王蛋自嘲道。

      “不许这么说。”吕荣皱眉,“你救了我,便是我的恩人。往后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摄政王不知何时跟了出来,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王妃这是要为了一个俘虏,跟本王作对?”

      “王爷说笑了。”吕荣转身,语气平静,“若霜是我的恩人,我护着他,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摄政王走上前,伸手想碰吕荣的脸,却被她偏头避开,“王妃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妻子,论辈分,你还得唤我一声‘舅’。”

      “王爷也别忘了,”吕荣直视着他,“这桩婚事,本就不是我所愿。若不是为了父皇,我怎会嫁与你这差着辈分的人?”

      王蛋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原来这对夫妻,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摄政王脸色沉了下来:“吕荣,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愿嫁你。”吕荣毫不退让,“若王爷非要为难若霜,那便先过我这关。”

      王蛋看着吕荣坚定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他上前一步,挡在吕荣身前:“公主不必为我与王爷争执,我自己的事,自己能解决。”

      “你?”摄政王嗤笑,“你能解决什么?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俘虏。”

      “我虽是俘虏,但也有尊严。”王蛋攥紧拳头,“王爷若想整我,尽管来,我若皱一下眉,就不姓王!”

      “有意思。”摄政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本王倒要看看,你这骨头能有多硬。”

      吕荣拉住王蛋:“别冲动。”她转向摄政王,“王爷若是无事,便请回吧。若霜现在是我的人,还请王爷自重。”

      摄政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王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王蛋松了口气:“多谢公主。”

      “不必谢我。”吕荣摇头,“我说过会护着你。”她顿了顿,问道,“你当初为何会被抓到王府来?”

      “我和几个乞帮兄弟一起乞讨,突然被黑衣人抓走,醒来就在柴房了,逼着我洗衣服、挑水、挑粪。”王蛋咬牙,“那些人非打即骂,若不是公主那天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就死了。”

      “黑衣人?”吕荣皱眉,“你可知是什么人?”

      王蛋摇摇头:“不清楚,他们蒙着脸,下手很狠。”

      吕荣若有所思:“王府里不该有这样的人,此事我会查一查。”

      “多谢公主。”王蛋心里一暖,又想起什么,“对了,公主,你落水时,我正好在附近躲着,不想被抓去挑粪,没想到撞上你落水,就跳下去救了。”

      吕荣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因为善’才救我。”

      “善也占一点。”王蛋挠挠头,“毕竟公主之前救过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春桃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公主,天凉,您快披上。”

      吕荣接过披风,又递给王蛋:“你也披上吧,别着凉了。”

      王蛋推辞:“不用了公主,我皮糙肉厚,不怕冷。”

      “让你披上你就披上。”吕荣坚持道,亲手将披风搭在他肩上,“跟我去偏院吧,那里清净,没人敢欺负你。”

      王蛋看着她认真的眼神,不再推辞:“多谢公主。”

      两人并肩走着,春桃跟在后面。吕荣忽然问道:“若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何会沦为乞丐?”

      “我……”王蛋顿了顿,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以前家里遭了灾,亲人都没了,只能四处乞讨为生,后来遇到了乞帮的兄弟,就一起抱团取暖。”

      吕荣叹了口气:“真是可怜。”

      “还好,现在有公主护着我。”王蛋笑道,露出一口白牙。

      吕荣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这桩荒唐的婚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走到偏院门口,吕荣停下脚步:“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住处了,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多谢公主。”王蛋深深作揖。

      吕荣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以后别再叫我公主了,私下里,叫我吕荣就好。”

      王蛋愣住了:“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吕荣挑眉,“我说可以就可以。”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王蛋攥紧了肩上的披风,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也能找到一处安身之所。

      而不远处的回廊里,摄政王看着这一幕,眼神阴鸷,指尖捏碎了一片落在掌心的海棠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红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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