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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不是 ...

  •   齐国虽是这乱世里唯一的正统皇室,可昔日的万里疆土早被啃得只剩四分之一,像块裹着金边的破布,徒有虚名撑着架子。
      余下列国要么是旧年分封的诸侯,要么是自立门户的野王——比如魏国,就是瞧着齐室懦弱式微,干脆扯旗自立为王,半点不肯服软。
      昔日大一统的天下早碎成满地残片,数不清的小国冒出来又在厮杀里碾得稀碎,到如今剩下的都是啃过硬骨头的狠角色。
      他们攥着刀兵盯着齐国那点仅剩的正统名分,眼里烧着“抢地盘、当共主”的野望,哪天不掐架,倒成了这乱世里的稀罕事。
      齐魏边境的渭水滩,风裹着沙砾砸在齐国兵卒的甲胄上。
      马车刚入齐都城门,林岁就猛地攥住若霜的手腕。
      “等会儿进了宫,你就往死里恨我。”他指尖的力道掐得若霜腕骨发疼,“最好能动手——齐王最信‘死仇相搏’的戏码。”
      (原主)若霜还没反应过来,林岁已经推开马车帘,对着迎上来的内侍冷笑:“若家这小子倒是硬气,一路都想杀我,费了我不少力气才制住。”
      内侍的目光扫过若霜通红的眼眶和攥紧的拳头,谄媚地弓腰:“舅舅手段高,齐王正等着看这‘魏将遗孤’呢。”
      殿门推开时,若霜被林岁推得踉跄一步,正好撞进齐王的视线里。
      少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扑向林岁,指尖扣住对方的咽喉——这动作是真的狠,指甲嵌进林岁颈间的皮肉,逼出一点血珠。
      “你这个奸贼!我要杀了你!”
      殿上的齐王拍掌大笑,十七岁的少年君主穿着龙袍,眼里满是看戏的兴奋:“舅舅果然会办事!这若家小子,倒真有他爹的疯劲。”
      林岁“吃痛”地扯开若霜的手,反手扣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陛下说笑了,这小子不过是匹没驯熟的狼,留着正好能替陛下探探魏地的底细。”
      若霜被他按在地上,余光瞥见殿侧站着的几个齐臣——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像看一件刚猎来的猎物。
      他忽然懂了林岁的话:越像真的,齐王才越肯信。
      于是他梗着脖子唾了林岁一脸:
      “我若家的人,就算死,也不会替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卖命!”
      齐王的笑声更响了,他扔了颗葡萄在若霜面前:“有意思。舅舅,把他关在你的别苑,好好‘驯’着——等他肯低头了,朕再用他。”
      别苑的地牢里,若霜被捆在柱上,后背刚结的血痂又被鞭子抽裂。
      林岁攥着鞭柄的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骂我——越狠越好。”
      若霜咬着牙啐出一口血沫:“林国舅好手段!我若霜,怎会输给你这阴诡小人!”
      鞭子再落时,林岁的袖角擦过他手腕——一枚裹着药粉的细竹管,顺着铁链滑进若霜掌心。
      齐王的眼线隔着窗纸窥视,恰好撞见林岁抄起烧红的铁块,作势要按向若霜肋下。
      若霜瞳孔骤缩,却见那铁块擦着他皮肉砸在柱上,火星溅进他领口,烫出个“魏”字形状的焦痕。
      林岁的声音混在风声里:“这疤是‘投名状’——齐王信了,你才能活。”
      若霜懂了,痛呼着挣扎:“我就算化成灰,也会拉你陪葬!”
      眼线满意离去,林岁立刻扯断绳索,把伤药按在他后背:“齐王要你下月去魏地传假消息……这管里是旧部的联络暗号。”
      若霜攥紧竹管,肋下的焦痕还在发烫——那是林岁故意留的、只有魏地旧部能认出的标记。
      当林岁攥着信纸的手在抖——信上写着“魏将若某阵斩齐将林氏长兄”。
      每想起来。
      他的鞭子落得比之前重十倍,若霜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他气若游丝地抬眼:“你……恨我爹?”
      林岁没说话,烧红的铁块直接按在他锁骨处。
      皮肉焦糊的气味漫开时,若霜的瞳孔骤然涣散,最后一声痛呼卡在喉咙里,头重重垂了下去。
      铁链“哐当”落地时,林岁才猛地回神——他摸了摸若霜的颈动脉,指尖一片冰凉。
      齐王的眼线刚走到院外,就听见林岁砸东西的声音:“废物!这点苦都受不住,留着有什么用!”
      可眼线走后,林岁跪在柴房的血污里,把若霜抱在怀里。
      他扯开自己的衣领,锁骨处是道旧疤——是当年他哥替他挡箭时,被魏兵的烙铁留下的。
      “恒哥哥……也是这么疼的吗?”
      若霜的灵魂飘在梁上,看见林岁攥着他的手,指缝里渗出血——是刚才砸东西时划破的。
      林岁的声音发颤:“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替你爹偿……不是让你死……”
      灵魂碰不到人间的温度,若霜看着自己焦黑的胸口,忽然想起刚进马车时,林岁指尖掐着他腕骨,其实偏了半寸没真用力。
      原来那些“配合”的暗示,是他仅存的、夹在仇恨里的仁慈。
      若霜飘在别苑的梁上时,鼻尖还缠着那天身上的焦糊味。
      他看见林岁踹开门,靴底碾过地上凝结的血痂,咯吱一声碎了。
      彼时若霜刚被铁链捆在柱上半个时辰,后背的鞭伤还在渗血——昨夜林岁拎着浸了盐水的马鞭进来时,若霜听见他牙缝里碾着几个字:“你爹斩我哥首级时,可曾手软?”
      鞭子落下来的那一刻,若霜以为自己会疼得叫出声。
      但没有,他只是咬碎了牙床,尝到血腥味漫过舌尖时,忽然想起马车里林岁掐他腕骨的力道——那时林岁说“往死里恨我”,指尖偏了半寸,没真捏碎他的骨头。
      可此刻的林岁是真的狠。
      第三十七鞭抽裂旧痂时,若霜的意识开始发飘。
      他看见林岁把烧红的铁块架在炭盆沿上。
      “你爹破我齐营时,用的就是这招。”林岁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霜,“烙在我哥后颈,烙得他连喊疼都喊不出。”
      若霜想开口说“那不是我”,但喉咙里堵着血,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铁块按上锁骨的瞬间,皮肉的灼痛像针一样扎进颅腔,他看见林岁的眼尾红了——不是心疼,是攥着烙铁的手在抖,抖得铁烙偏了半分,烫穿了他的领口。
      “疼吗?”林岁俯下身,指腹擦过他渗血的嘴角,“我哥被你爹挑在枪尖时,比这疼一百倍。”
      若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林岁的袖袋里掉出缺了一角的玉佩,是魏地的纹样——那是前几天他藏在枕头下的。
      林岁捡玉佩时,指尖碰了碰他的脸,很凉。
      “别死。”若霜听见林岁说,声音发颤,“你死了,谁替你爹偿?”
      可若霜撑不住了。
      他最后看见的,是林岁骤然收紧的下颌,还有铁烙上沾着的、他的皮肉。灵魂飘起来的时候,若霜觉得轻,像被风卷走的雪。
      他飘在梁上,看见林岁僵在原地,烙铁“当啷”砸在炭盆里,溅起的火星烫了他的手,他也没动。
      后来林岁把他的尸身拖进暗室。
      暗室的墙是石砌的,透着寒气,林岁把他放在铺了绒毯的石台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瓷器。
      他解开若霜的衣领,指尖碰了碰锁骨处的焦痕,忽然弯下腰,额头抵在若霜的肩窝——若霜飘在梁上,看见他的肩膀在抖,听见他说:“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活着恨我。”
      要串起这两段内容,可以用“魂穿后的错位折磨”做核心——王蛋刚魂穿就撞上林岁的病态执念,把林岁对若霜的恨与悔,全落在了他身上:
      王蛋是被鞭子抽醒的。
      意识钻回身体时,后背的灼痛先一步炸开,他像条脱水的鱼,猛地弓起腰,嘴里溢出没头没脑的骂:
      “哪个孙子敢抽你蛋爷——”话没说完,又一鞭抽在他后颈,力道狠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抽碎。
      王蛋疼得眼冒金星,余光瞥见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
      男人指尖捏着浸了盐水的马鞭,丹凤眼垂着,眉心间的痣像滴凝住的血。
      “还敢嘴硬?”男人的声音比鞭子还凉,“若霜,你爹欠林家的命,你得一点一点还。”
      “若霜?”王蛋蒙了。
      他记得自己前一秒还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数存款,怎么一睁眼就成了“若霜”,还被个美人往死里抽?后背的血痂被鞭子撕开,盐水渗进去的疼让他眼泪都飙了出来:
      “大哥你认错人了!我是王蛋!不是什么若霜!”
      男人像是没听见,马鞭“啪”地抽在他手腕上——那里还系着根细银链,链尾坠着半块缺角的玉佩。
      “认错?”男人俯下身,指腹擦过他锁骨处的焦痕,指尖的温度烫得王蛋一哆嗦,
      “你锁骨上的虎纹烙痕,是我亲手烫的。你说我认错了谁?”
      王蛋僵住了。
      他动了动手指,摸到锁骨处硬邦邦的痂——这不是他的身体!他魂穿了!穿成了这个叫“若霜”、和眼前男人有血海深仇的倒霉蛋!
      男人见他不说话,以为是疼服了软,却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裹着冰碴:
      “那天在地牢,你也是这么僵着身子,说‘我若家的人就算死,也不会替你们卖命’。”
      他把马鞭扔在地上,伸手掐住王蛋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颌骨,“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王蛋快哭了。
      他哪知道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干过什么?他只知道后背的疼快让他厥过去,眼前这美人看着清隽,手劲却像头疯兽。
      “我真不是若霜!”他挣扎着往后缩,铁链“哗啦”作响,“我是王蛋!我是穿过来的!”
      男人的指尖顿住了。
      他盯着王蛋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松开手,转身从石台上拿了个烧红的铁块——铁块上是齐军的虎纹徽记。
      “穿过来?”他嗤笑一声,把铁块往王蛋脸前递了递,灼热的气浪烫得王蛋睁不开眼,“若霜,你编瞎话的本事,还是这么蠢。”
      王蛋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着铁块上的焦黑痕迹,忽然想起刚才男人说“亲手烫的烙痕”——这疯子是真敢下死手啊!
      “我没编!”他疯了似的扭动身体,铁链勒得手腕渗出血,“我是21世纪来的!我有存款!我会玩手机!我不是你们这破古代的人!”
      男人的动作停了。
      他看着王蛋眼底的惊恐,那惊恐里没有若霜惯有的恨,只有纯粹的、没头没脑的慌乱。他忽然伸手,捏住王蛋的手腕——那里的血正顺着银链往下淌,滴在石台上,像极了那天若霜咽气时的模样。
      “你不是若霜?”男人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碰了碰王蛋的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和若霜临死前那微弱的搏动完全不同。
      王蛋以为有戏,忙不迭点头:“对!我不是!你放了我!我给你看我手机!虽然现在没信号,但我会解锁!”
      可男人的眼神却忽然沉了下去。他把铁块按在石台上,火星溅起时,他的指尖顺着王蛋的手腕往上滑,停在锁骨的烙痕处:
      “不管你是谁,”他的声音里裹着淬了毒的执念,“只要你顶着若霜的身体,你就得替他还债。”
      话音未落,他抄起马鞭,狠狠抽在王蛋的后背上。
      王蛋疼得惨叫出声。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疯子明明察觉了不对,还要继续折磨他?
      后背的血浸透了破衣,他趴在冰冷的石地上,眼泪混着血往下流——他只是个想躺平的社畜,怎么就摊上了这种破事?
      男人看着他蜷缩的背影,忽然蹲下身,用马鞭的柄抬起他的下巴。
      王蛋的脸沾着血和灰,眼里的委屈快溢出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男人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那里还留着若霜的轮廓,却没了若霜的恨。
      “哭什么?”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些,却依旧冷,“若霜从来不会哭。”
      王蛋抽噎着瞪他:“我不是若霜!我是王蛋!你这疯子!”
      男人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里没有之前的阴鸷,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偏执。
      他伸手,擦了擦王蛋脸上的血污,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竟有些暖。
      “好,”他说,像是对王蛋,又像是对空气,“你是王蛋。”
      可下一秒,他的马鞭又落了下来。
      王蛋彻底绝望了。
      他趴在地上,后背的疼让他意识模糊,恍惚间,他好像看见男人的袖口沾了点香灰——那香灰的味道很淡,像雪堆里埋着的冰苔。
      他不知道,这是林岁焚的“凝香”,是若霜的父亲留给儿子的保命物,也是林岁用来留住若霜尸身的执念。
      而现在,这执念落在了他身上。
      他顶着若霜的身体,承受着林岁对若霜的恨,也成了林岁困在执念里的、新的囚徒。
      石窗外的雪还在落,王蛋的哭声混着鞭子的脆响,在暗室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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