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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宿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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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谁知他刚进包间,一道尖细的跟太监一样的声音在阮得月的注视下从段秋的嘴里溜了出来:“皇上吉祥!”
哪来的清朝老太监?他是穿进书里了还是穿去古代了?
阮得月站在门口,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干啥,只是用着一种奇怪的眼神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扫视了一遍“热”到整张脸都红了的段秋。
段秋被阮得月打量的更没脸了,他肘了一下在旁边笑的马上要倒进宋无漾怀里的虞昭,咬牙切齿:“你个孙子净特么玩阴的!”
虞昭笑的直不起腰,看着阮得月,想说什么但是笑岔了气根本说不出口,咳嗽了一声后面前便悄无声息的移来了一杯水。他只当是凭空出现的,顺手拿起来喝了两口,刚要开口又没忍住笑喷了,不过这次比刚才情况好些,起码说得出口话了:“我靠……你他妈……他妈咋刚刚好……这时候进来……我靠我肚子疼……”
段秋翻了个白眼,不动声色的肘了他一下,结果正正好给人肘宋无漾怀里了。
笑声戛然而止,宋无漾明显一愣,手比脑子更快搂住了虞昭,段秋胳膊僵在桌子上,整个人陷入呆滞,纪向春也是一愣,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阮得月,阮得月此时眉梢微挑,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而和段秋隔着两个座位的秦苑亦是这种神情,全场唯有秦芜淡然自若,毫不在意虞昭和宋无漾之间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的给秦苑编辫子。
阮得月比任何人都清楚宋无漾和虞昭当下的关系,毕竟按时间线推算,如果不是段秋今天高考完几个人要凑一起庆祝,他们俩应该都已经要找人打对方了。
小情侣之间的恩怨纠葛总是不断,宋无漾和虞昭还不是情侣,之间的矛盾就已经不少了,可偏偏某种不清不楚的情愫又纠缠着他们,让他们任何一方都无法做到真正的和另一方说再见,只能彼此这么纠缠下去。
当下是两人关系最僵化的时期,虽说的确在这次聚会中缓和了些,但是也不是在这种情况、这个时候,一切都是因为他阮得月,因为蝴蝶效应。
始作俑者意识到了,但是不在意,反而勾起唇角,慢悠悠的将视线从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后坐在了段秋身边的一个位置。
纪向春眯了眯眼睛,没说什么。
虞昭早已从宋无漾怀里起身,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可偏偏又恨不得离对方十万八千里远。秦芜编完辫子,这才慢悠悠的凑到秦苑耳边低声问刚刚发生了什么。再抬头,看向虞昭和宋无漾的眼神是和刚刚秦苑同样的戏谑。
本该是阮得月的喧嚣又因他变得寂静,这顿饭在沉闷中吃完,气氛有些诡异,直到虞昭第一个离座说要出去透透气,段秋开团秒跟,包间内才又多多少少恢复了些人气。
一直到KTV,宋无漾都没再开口说话。
酒吧内几人又唱又跳的声音没阻挠阮得月走神。直到一阵低语响起,他才回神。
他坐在正对着宋无漾的方向,稍一抬眸就能看到正在跟宋无漾咬耳朵的纪向春。
他眉梢微挑,对话内容猜都猜得到,无非就是说宋无漾走了的那几年。
冤家路窄,要走的人拖拖拉拉走了也不收拾干净,空留一堆东西让要留的人找也找不到,忘也忘不了。现在空剩一股子恨了,人家回来了,甚至还不知道回来几年了,这算什么?算要留的那个人傻/逼吗?
他笑了一声,起身去了洗手间。好巧不巧遇到了那个正在抽烟的要留的人,旁边还有一个段秋。干脆酒也不醒了,倚靠在墙上,冲二人扬了扬下巴,明知故问:“怎么了这是?”
虞昭没理他,段秋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无比平静,声音也淡淡的:“没什么好说的。”
阮得月心里想着装什么,你们不说我也知道。面上却不动声色,没理段秋,冲虞昭道:“别光顾着伤感,别到时候纠缠不清的过了几年,搞的自己跟傻/逼一样。”
虞昭身子一僵。段秋皱眉转头看他,想说什么可对着那张朝夕相处的脸又说不出来。
阮得月倒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难听,直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之际又冲段秋道:“想要就去追,小心别人捷足先登。”
说完,不管两个僵在原地的呆子,他自顾自回了包厢。
刚到包厢,他就被一道目光锁定了。抬眸,昏暗的灯光下,纪向春的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中。周围的一切,无论是一片黑暗还是隐隐看得到轮廓的事物都成了陪衬,阮得月这一刻才迟钝的意识到他笔下的这位原主的恋人,在长相上的每一点都完美的击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纪向春眼底的情绪一时之间难以分辨,阮得月强压下心底的异常,别开目光,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
没多久,在虞昭和段秋进来的时候,纪向春坐到了阮得月身边,手上还拿着一瓶酒。
阮得月匆匆扫过一眼,他不怎么喝酒,也不管酒的类型,只隐约记得以前被人灌过这酒,度数不低。
他抬眸,视线从纪向春白色T恤领口隐隐露出的锁骨一寸一寸略过,从锁骨到喉结到薄唇,最后看向了他的那双眼睛,立马蕴藏着的是他数十年来都未曾再见过的柔情。
没有人能躲过温柔乡的蛊惑,阮得月这一沉沦,在回想起来便只剩昨晚被纪向春诱哄着喝了两瓶多的烈酒的事了。
窗外阳光正好,光线穿过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头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盯着房间内那似有形又触之不及的光线,眼睛在及其敏感时因骤然接触光线的疼痛传来时,关于那瓶烈酒的记忆又从记忆深处被拽了出来。
或许那一段不是记忆,只是某个清晨醒来前有一场噩梦,可梦境又有几场不是由现实映照而来的?短短几幕的画面偏偏他记了八九年,之后长达几个月的时间,每次从梦中惊醒时,眼前无一不是那次被人扯着头发对着镜子灌酒的场面,狼狈、屈辱,没有一丝尊严。
眼角的泪珠是作恶者兴奋的来源,也是他软弱的象征,那夜之后的头痛和现在的似乎一模一样,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让人没了生的欲望。
“需要我帮忙么?”电子音响起,“我可以短暂帮你屏蔽疼痛。”
阮得月闭上眼:“不用。”
厨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纪向春端着醒酒汤,一打开房间门便看到了阮得月头疼到……冒冷汗的模样。
他身子一僵,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口袋——空空如也。
手忙脚乱的把汤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他转身冲向电视柜,三个柜子里一通乱翻却什么也没翻到,又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跑向厨房从冰箱拿了一瓶可乐。
纪向春制造的噪音不小,阮得月皱了皱眉,只觉得浑身更难受了,还有些想吐。
偏偏脑子里还有个嘴多的白痴。
白痴版系统R:“他急什么?”
“宿醉后的人出冷汗一般是低血糖犯了,这都不知道?”阮得月试图转移注意力,但进行这种白痴对话反而让他更想吐了。
下巴突然被人轻轻抬起,一小杯可乐被灌入口中,动作轻柔却依然掩饰不了那人的慌乱。
想吐的感觉更强烈,阮得月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抓住纪向春道手腕,咬牙还没说出一个字就翻身道床边吐了出来。
眼角余光勉强能看清附近那个僵住的人。
阮得月心里暗骂一声,这人他/妈/的是傻/逼吗?宿醉了想吐,结果他上来就给人灌可乐?想谋杀直说,没人会谴责他。
这下好了,又出丑了,活着干啥。
纪向春这会儿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多傻/逼,他抿唇,低声说了句“抱歉”,伸手扶起阮得月,也不嫌弃他身上那股子怪味,扶他去了厕所。
进了卫生间,阮得月就毫不留情的把纪向春赶走了,也不在乎自己一个人行不行,纪向春也没跟他犟,出去收拾地毯了。
阮得月这人懒的要死,平常在家拖鞋都懒得穿,家里几乎是除了专门给那只肥猫倒腾的房间其他所有地方都铺上了毛茸茸的地毯,平时难得收拾,阮得月也从来不收拾,脏了也都直接换。
纪向春还是没忍心直视那贪呕吐物,把废了翻劲把这个放假的毯子揭起来,随后给装修师傅打了个电话,这才又回到了卫生间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阮得月漱完口在里面思考人生,思绪突然被打断,声音有些虚:“干嘛?”
纪向春看了眼手机,道:“段秋约,去不去?”
阮得月没说话,好半晌,等到纪向春快要忍不住一脚踹开门闯进去时阮得月才开了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懒懒道:“去啊。”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纪向春松了口气,不经意般看了眼窗外:“感觉再过些时候那棵树就能长到你这来了。”
“那我给它砍了。”阮得月瞥了一眼窗外那颗已经冒出了些叶子的树,他住这就是因为采光好,那树真长上来的那不是挡光了?
“砍树犯法。”纪向春也笑。敲门声传来,他从容的走过去开门,请装修师傅进来。
阮得月就那么懒懒的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