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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跳海 ...

  •   第二日,谢槐遇开车与闻宁一起回家,车上闻宁问他为什么不肯与自己到最后一步,是不是还在顾虑身体,谢槐遇摇头,“不是。”

      “那你之前为何问家里有没有那个?害我去超市买了好多。”

      “乖,别想了。”尝到甜头的狼,是不会满足于此的。

      初秋的阳光最是舒服,一缕清风拂过闻宁的头发,谢槐遇嘴角上扬,空出一只手将她额前的头发别在耳后,此刻闻宁就像一个瓷娃娃一般纯净。

      “等会到超市买点东西。”

      “知道啦。”

      车子行驶在路上,高楼远去,路边的风景闻宁这才重新打量起来,“谢槐遇你看,后面那皮卡车是不是跟着我们?离得太近了。”

      谢槐遇转弯,那辆车也跟着,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时候,谢槐遇一边加速一边在脑子里回想,对方是冲自己还是闻宁?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紧跟后面的皮卡车里,一个男人正在打电话,“对面好像意识到了?要不要继续跟着?”

      “不用了,换另一辆车再继续,尽量伪装成疲劳驾驶或者醉驾,制造意外事故。”

      宋白挂掉电话,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手机上不断催他还债的信息,气的将手机甩出,“齐言,我他妈要让你后悔所做的一切。”

      宋白被毁了名声后,娱乐圈再也混不下去,他查到齐言这厮在那晚酒吧后,一直没有出过门,退而求其次他通过所有人脉终于查到那晚的女人叫闻宁以及她的住处,本想着花点钱雇人制造点车祸报复她,没想到对方有点聪明。

      皮卡被甩后,谢槐遇准备拐到离家不远的超市,却在一个路口,一辆金杯朝他们直直撞了过来。

      速度太快,电光火石间,整个车子被掀翻,撞在一棵树上。
      车窗被震碎,谢槐遇想不了太多,本能将闻宁护在怀里,稀碎的玻璃扎进他的身体,昏迷前,只觉几道温热的液体流过他的眼睛,流进他的嘴里。

      闻宁醒来,是在一家医院,齐言和沈凌寒都在,齐言拉着闻宁的手,激动,“你终于醒了,我去叫医生。”

      沈凌寒一脸肃穆,“到底怎么回事?”

      闻宁晃着昏沉的脑袋,“谢槐遇呢?”

      “放心,他没死,他不在这个医院,被他哥哥接走了。”

      听到谢槐遇没事,闻宁这才放下心来,“沈凌寒,我怀疑这不是一场意外交通事故。”闻宁将自己那天的情况说了一遍,沈凌寒心中已有猜想,他调查过那辆金杯的行车路线,不太像是巧合。

      “别去想了,好好休息,剩下的有人会去处理。”

      闻宁在医院住了几天,期间她一直尝试联系谢槐遇,每次都联系不上,谢槐遇就像突然从她生命里抽离,她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她联系梁甜,就连梁甜那个消息灵通的人也没能在公司打探到关于谢槐遇的任何信息。

      闻宁等不及了,强烈要求出院,她打车去谢槐遇家,看到郁茗依正坐在沙发上抹眼泪。“郁阿姨。”

      郁茗依看到闻宁过来,连忙拉着闻宁的手,“你怎么跑过来了,要多休息。”

      “阿姨,谢槐遇怎么样了?他在哪?”

      郁茗依支支吾吾,“小遇在抢救,他中途醒过一次,可是他不让我告诉你,不过阿姨跟你保证,小遇现在没事。”

      闻宁不懂,没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告别郁茗依,她只能回家等。

      回到家,闻宁翻开那本日记本,不断写着谢槐遇长命百岁,直到手麻僵硬,直到写到日记本的最后一页。仿佛写多了,这句话就成真了。

      又过了几天,闻宁看着谢槐遇的对话框,不管她发了多少信息,谢槐遇都没有回过,与去年暑假一样。

      得不到消息的时候,闻宁来到一处寺庙,那里人很多,她跟着人流来到一处香火处,上了香,求了一道平安符。

      她将平安符攥在手里,在寺庙门前的长椅上坐了一天,从清晨到夜幕,人群散去,华灯初上,闻宁看着慢慢亮起的万家灯火,“谢槐遇,鸟儿都归巢了,你也该回家了。”

      北城的一家私人医院,谢槐遇蜷缩在床上,胃里一阵痉挛,刚刚呕吐过的胃又开始不舒服,他连忙趴在床边,胃里除了一点酸水,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受伤导致失血过多而引起的免疫力急剧下降,他的身体对新药产生了极大的排斥反应。

      房间里没人,他关了所有灯光,他将自己蜷缩在黑暗里,唯有手机上还闪着闻宁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谢槐遇面无表情,他就不该奢望的,从他生病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该奢望命运会眷顾他,他从来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为什么不在这场车祸里死掉,死掉就好了。

      谢槐遇忽然大笑起来,他疯狂拔掉手上的滞留针和所有管子,他不会再接受治疗了,都是假的,他根本好不了了,他本来就该死,早就该死了,这世上没有神明,他就不该奢求自己能跟闻宁白头到老。

      他不该害了她。

      谢槐遇逃出医院,回到家后,他看着书房里摆满的奖杯,就像在刻意提醒他,他的人生在初三那年就止步了。

      凭什么,为什么,谢槐遇蹲下掩面痛哭,为什么是他,为什么给了他希望又要残忍剥夺?

      看着书房里的一切,谢槐遇忽然将所有奖杯狠狠砸在地上,他把能摔的东西全都摔烂,看着一地狼藉,就跟他的命运一样,残破不堪。

      他颓然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他与闻宁那张向日葵合照的相框,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身上也开始疼痛起来,他想爬起来,双腿已经没了力气,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在急剧下降,或许要不了几天,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

      发泄后的谢槐遇再也没了一点生气,他撑着手臂一点点爬向自己的卧室,就这样吧,扯掉身上所有的纱布,让血流尽,这样,他就不用对这具残破的身体负责了。

      门被敲响,谢槐遇知道,自己死不了了,看来还要再苟延残喘几天。

      谢牧辰带着医生冲进房间,不管谢槐遇会说什么,他现在很想掐死自己这个弟弟,谢牧辰恶狠狠道,“谢槐遇,我不管你现在是什么心理,在想什么,如果你想死,也要把所有药用完给我死在病床上,而不是小孩子用气,如果你再不配合治疗,我不介意使点手段让你放在心尖尖的闻宁也不好过。”

      听到闻宁的名字,谢槐遇这才有了点反应,他有气无力道,“哥,不要动她,我配合。”

      几天后,闻宁突然收到谢槐遇的信息,告诉她,周五晚上,林雪阿姨会在她家的游艇上举办家宴,希望自己能跟他一起出席。

      闻宁迫不及待给谢槐遇回了视频电话,铃声响了很久,谢槐遇终于接通。

      看清谢槐遇的瞬间,闻宁一下子不敢相认,视频里的人根本不是谢槐遇,谢槐遇不是这样子的,视频里的人太瘦了,几乎瘦到脱相,闻宁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声音颤抖,“谢槐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谢槐遇挤出一抹微笑,“我没事,你在家好好休养,过几天我去接你。”

      挂掉视频前,谢槐遇又叮嘱一句,“那天打扮漂亮一点。”

      谢槐遇再次接受治疗,这几天,他把自己名下拥有的一切整理成文件,签了一份无偿赠予协议,完成一切后,周五也到了。

      这天,他强烈要求医生给他服用超几倍的药量来维持自己像个正常人,因为瘦了太多,郁茗依给他穿上已经不太合身的西装。

      郁茗依这几天眼睛都快哭瞎了,谢槐遇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妈,我现在感觉挺好的,不要再哭了,你那么爱美,每天都睡美容觉,哭瞎了可怎么办?”

      谢槐遇来到闻宁门口,闻宁早已站在那等他,“谢槐遇,你终于来了。”

      谢槐遇看闻宁穿了一件很普通的棉质长裙,外面套了一件开衫,嗔怪,“天气冷了,怎么穿这么少?”

      “我不冷。”闻宁挽着谢槐遇的胳膊,衣服有点不太合身,空了很多,她又忍不住掉眼泪,“等家宴结束,你让我陪你一起治疗好不好?让我守在你身边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闻宁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泣不成声,她慌忙擦掉眼泪,转移话题,“游艇离这里有多远?”

      “不远,我还邀请了你的朋友齐言,还有你的同学沈凌寒和他的妹妹,可惜你要好的朋友叶珊不在这里,不然也邀请她一起。”

      闻宁撇撇嘴,“别人家的家宴你自作主张请这么多我的朋友,你是想要向我求婚吗?”

      谢槐遇垂眸,“我只是不想你身边只有我一人。”

      两人到达游艇上,齐言和沈凌寒他们已经到了,郁茗依上前拉过闻宁的手,“小宁宁,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雪阿姨,她很喜欢你。”

      林雪嗫嚅着唇,心里想好的很多话突然说不出口,她眼眶瞬间湿润,这就是她的女儿,还好好活在世上的女儿。

      这辈子她不奢望能听到闻宁喊她一声妈妈,只要能远远看着她就满足了。

      林雪拉过闻宁,“小宁宁,我能……抱一抱你吗?”

      闻宁点头,任由林雪将她拥住,她能感受到林雪在颤栗,但她无法给出她想要的回应。

      她们这辈子,注定是有血缘的陌生人。

      游艇很大,宴会很无聊,闻宁在人群里寻找谢槐遇,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穿过人群,看到谢槐遇独自站在甲板上。

      闻宁从身后圈住谢槐遇,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你怎么不进去?海风很冷。”

      谢槐遇没回答,他看向远方,湛蓝的大海很美,可以容纳他临时编织的故事。

      “闻宁,你听过一个关于大海的传说吗?”

      闻宁摇头,“你讲给我听。”

      谢槐遇娓娓道来,故事很美,结局很圆满。

      “好听吗?”

      “嗯。”

      “闻宁,你真的很好骗。”

      闻宁抬眸,看向谢槐遇的眼睛,那里如同这海风一样,带着寒气。

      “你什么意思?”

      谢槐遇冷笑,“听不懂吗?闻宁,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跟你玩了这么久的爱情游戏,该结局了。”

      “谢槐遇你到底什么意思?”闻宁声音颤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谢槐遇亲口对她说的。

      “还不明白吗?我在玩你啊,你那么漂亮,我真的不亏,我是豪门公子,我那么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你真以为我对你的感情会那么坚定?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什么年代了,人心易变这个道理不懂吗?”

      “也是,你那么笨,怎么可能会懂,你只会一根筋像此刻一样傻傻问着为什么。”

      闻宁圈住谢槐遇,“别说了,我不会信的,你在骗我,你又想赶我走对不对?因为你病重了对不对?我不会再相信你的。”

      “信不信由你,别再缠着我了,我已经厌烦了。”谢槐遇一根一根掰开闻宁的手指,“给彼此最后一点体面吧。”

      “我不相信。”闻宁眼泪瞬间决堤,她不敢看谢槐遇的眼睛,那里面不再如从前一般溺着爱意,现在只剩下冰冷。

      她看到谢槐遇手指上还戴着自己买的戒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谢槐遇你还说你没说谎,你如果不爱我,为什么戴着我送你的戒指?为什么戴着有我名字的手链?”

      “你说这个,懒得摘下而已,若是因为这个让你误会,不要也罢。”

      说完谢槐遇摘下戒指和手链,毫不犹豫扔进海里,“你觉得这能证明什么?不过是廉价的东西。”

      “不要。”

      闻宁看着戒指被抛进海里,她红着眼捶打谢槐遇,“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是你又回来招惹我的,凭什么又一次把我推开?”

      闻宁痛哭,她与谢槐遇之间就像越飞越高的风筝,手里的那根线捏在谢槐遇手里,现在,他要亲手斩断。

      闻宁哭着哭着突然笑了,她狠狠抹了眼泪,“你以为你扔掉戒指就能甩开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除非我死。”

      谢槐遇看闻宁这样,依旧冷漠,“你想怎样?”

      “从这里跳下去,我就不缠着你了。”

      闻宁从未想过谢槐遇会跳,就像她永远相信,谢槐遇不会不爱自己。

      谢槐遇深深看了闻宁一眼,“以后,莫要任性了。”

      说完,他没再看闻宁一眼,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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