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吻》拾到月亮

21、第 21 章 争吵的新郎

　　闻宁噗嗤一笑，这个贴着冰冰贴的男人，此刻浑身散发着欲望的人，却小心翼翼说着我也难受这样的话，闻宁有点受不了这份可爱。

　　相互靠近是这世间情感最直接的表达，但理智克己又是对对方的珍视，本该箭在弦上的两人，最终没有跨越那一步，谢槐遇忍着隐隐作痛的身体，重新躺回闻宁身边，“宁宁，早点睡吧。”

　　他不该因为自己的冲动欺负闻宁，他们还未结婚，他不能这样对她。

　　闻宁虽不解，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谢槐遇突然转身，但还是窝在他怀里，“好，晚安谢槐遇。”

　　第二天，两人睡到近十点，冬日的暖阳透过窗帘进来，给昏暗的房间带来一点光亮，闻宁睁开眼，便看到谢槐遇近在咫尺的睫毛，她轻轻拨了拨，带着早晨刚睡醒的撒娇，“谢槐遇，我们该起床啦。”

　　拉开窗帘，外面天气很好，大街上人潮涌动，闻宁感觉自己饿的快没力气了，她穿好衣服回头见谢槐遇还在迷迷糊糊中，以为他还有体温，用手背在额头探了探，还好，没温度了。

　　“谢槐遇，起床啦，已经十点了，我们出去吃饭。”

　　谢槐遇睁开眼睛还有点发懵，他本来是认床的，但昨晚却睡得极好，也没有做梦，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因为闻宁睡在他旁边，让他觉得心安。

　　闻宁笑，还是头一次见谢槐遇迷迷糊糊的样子，当真可爱极了，“你看你，头发都乱了，快起来洗漱，我帮你拿衣服，还有你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把昨天多订的一间房退掉，昨天是我冲动，白白浪费钱。”

　　谢槐遇乖乖做好一切，随闻宁一起下楼，两人走到前台，整个大厅安安静静，很空很清冷，昨天那个值夜班的女生已经不在，换了另一个，闻宁办好退房后就与谢槐遇出门吃饭了。

　　这个小县城很是热闹，他们正处在人流量最多的地方，这里是个主干道，街道两旁都是门店，或许是春节的氛围让规则多了一些宽容和人情，本来不允许摆摊的两侧有很多摊贩在此摆摊，街边叫卖琳琅满目，各种年货数不胜数，一条街几乎挂满了红色福字和对联。

　　闻宁拉着谢槐遇挤进人群，看到有个老者在卖糖画，各种造型的小动物惟妙惟肖，闻宁觉得新奇，她也想要，但她不想要小动物，于是上前询问，“这如何卖？”

　　老板笑道，“15元可以自选，姑娘属什么生肖？”

　　“老板你技术这么好，可以不画生肖改为写字吗？”

　　卖糖画的老板倒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有这个要求，欣然答应，“只要姑娘指定文字就行，都可以改为艺术字，价格一样。”

　　闻宁将自己与谢槐遇的名字写在纸上，笑道，“就这五个字，但是老板不要直接写，要这样，将闻宁的“宁”字与谢槐遇的“遇”字换个位置，就变成了“闻遇”和“谢槐宁”，你看可以吗？”

　　糖画老板点头微笑，“可以可以。”

　　糖画老板舀了一勺糖在小火炉上加热，糖色成了后，就在固定的案板上写了起来，笔锋流畅自然，苍劲有力，他先写闻遇，稍稍走个线打个底，便用画画的形式开始写字，名字成了的最后，老板加了一个自己的小巧思，在遇字最后一笔处的尾尖上挑，尾线拖的很长，直接将闻字包围。满意自己的成品后，他像献宝一样将作品举起来，“小姑娘，可还满意？”

　　闻宁唇角上扬，“老板厉害，非常满意。”

　　随后糖画老板又将另一个作品做好给了谢槐遇，两人握着糖画边走边看热闹，这市井烟火才是人间最真实的写照，忙忙碌碌的追求最终都会回到质朴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里。

　　穿过人群，两人在一处花坛边坐下，闻宁举起糖画，轻轻舔舐一口，很甜很甜，于是她快速在谢槐遇嘴角亲了一下，“我没骗你吧，是不是甜甜的。”

　　谢槐遇宠溺笑，“嗯。”

　　“太热闹了，看到什么都想买，一条街怎么那么长，这一圈要是逛下来，我觉得我的腿都要残了。”

　　谢槐遇将水杯拧开递给闻宁，“渴了吧，喝点水。”

　　闻宁接过水杯，眉眼弯弯，她说，“谢槐遇，你看那些奔跑的孩童，他们围在玩具摊旁左看右看，那些打扮的青春靓丽的少女，她们驻足在饰品店里精挑细选，你猜他们在选什么？”

　　谢槐遇微笑，“在买东西。”

　　闻宁捧着谢槐遇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我问你，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

　　闻宁也笑得开心，“你开心是因为你喜欢我，又跟我在一起，他们挑选玩具挑选饰品也是因为喜欢，喜欢就想拥有，不管是人还是物，拥有了心情就会好，所以他们不是在挑选物品，而是在挑选他们的心情。”

　　谢槐遇捏捏闻宁的脸，“你说的对。”

　　闻宁抿嘴笑，“我说什么你都说对，其实刚刚我是瞎说的。”

　　闻宁拉着谢槐遇在一处摊前停下，看了许久，一个妈妈带着孩子在套圈，那孩子估计想要摆在远处的汽车模型，他不停给他的妈妈打气加油，希望妈妈能帮他把汽车模型拿回家。可是小汽车离得太远，他的妈妈一连扔了好多个圈圈也没能套住。

　　“小朋友，你想要那个？我可以帮你啊。”

　　小男孩不太相信，怀疑道，“我妈妈都套不住，你可以？”

　　“不相信我？”

　　小男孩点头，但又怕汽车模型真被人套走，他催促妈妈快点，可是越这样，男孩妈妈越紧张，每次都差一点，直到手中的圈圈全部扔完。

　　看小男孩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闻宁眼睛眨了眨，像是有点使坏，“谢槐遇，你把那个汽车模型套住。”

　　闻宁拿着汽车模型朝小男孩摇了摇，十分得意，“现在还怀不怀疑了？”

　　小男孩眼泪在眼眶打转，他妈妈拉着他要走，小男孩倔强不肯离开，闻宁将汽车模型送给他，“刚刚逗你玩的，这个送给你。”

　　男孩惊讶，“送给我？真的吗？”

　　闻宁微笑，“当然。”

　　上午时分，集市越来越热闹，两人打算去别处看看，却听到一个中年阿姨推着小车子过来，闻宁以为是他们挡路了，连忙拉着谢槐遇让道。

　　中年女人摆摆手，听这两人口音不像本地的，笑道，“我看你们像是小情侣，因缘珠子可要来一串？”

　　姻缘珠是什么东西，闻宁没听说过，她好奇问道，“阿姨，何为姻缘珠？”

　　中年妇女将小推车上的两个木盒子打开，盒子里又分了很多小格子，里面各种各样的琉璃珠子，另一个盒子与之不同，是一个个片状小木块，上面刻了字。

　　“姑娘，我们这里的小情侣都喜欢买这个，你选一串自己喜欢的珠子，然后在另一个盒子里挑选你名字对应的小木块，将它们一起串起来，送给你喜欢的人，让他一直戴着，这样，你的名字会一直处于他手腕处，只要他抬手，随时随地都可以看到。”

　　闻宁听着有趣，看着廉价的珠子和做工粗糙的小木条，女人报了价，闻宁觉得一点不值，她还是买了两串，她将自己与谢槐遇的名字挑出来，耐心坐旁边等着女人给他们串珠子。

　　串珠子需要点时间，中年阿姨怕闻宁他们等的不耐烦，想找点话题，“姑娘，你们不是本地的吧，我刚刚听着口音不是这里人，这马上过年了，是来找朋友还是走亲戚吗？”

　　闻宁不想说太多，回了句，“就路过的。”

　　中年女人戴着眼镜，想要快点串好，越着急反而掉了好几颗珠子，闻宁见状，笑道，“阿姨，我们不着急，你慢慢串。”

　　闻宁随处看着，不远处的酒店门口围了很多人，她听不清那些人在干嘛，只看到像是两个群体要打架，她拉拉谢槐遇，“你看，那边有人打群架。”

　　谢槐遇转头看过去，在串珠子的阿姨也看过去，她笑道，“今天又有热闹可看啰。”

　　“为什么不报警？”闻宁不解。

　　阿姨继续说，“报什么警啊，那群人都是他们自己人，今天就是那酒店老板儿子结婚，去的都是他们自己人，不会真打起来的，顶多就是这婚又结不成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闻宁点头，“这热闹不看也罢。”她总觉得，一桩姻缘开始的时候一定是被赋予美好祝愿的，但结局就这么难堪收场，在外人看来，确实是热闹。

　　“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这老板儿子听说已经是第四次办婚宴了，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原因，那小伙子其实长得不错，听说小时候生了病，脾气不好，跟他结婚的女的没有一个能忍受他的坏脾气，但是啊，架不住人家有钱，哪怕每次都是这种潦草收场，依然有人有勇气去试一试，总觉得自己是那个能改变这个人的唯一。”

　　阿姨终于把两串手链串好，笑眯眯给闻宁戴上，“你看多漂亮，不管做什么，烧饭的时候，化妆的时候，写字的时候，睡觉的时候，只要你轻轻抬手，他的名字就在你目光所及之处，只要戴着它，一辈子都忘不了。”

　　阿姨准备将另一串给谢槐遇戴上，却被闻宁阻止，“阿姨，这一串也给我吧。”

　　阿姨了然，笑眯眯同意，闻宁付了钱，拉着谢槐遇往前走，“谢槐遇，手伸出来，我帮你戴上，这样，你的手腕处就是我的名字，我的这里也有你的名字，这样，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时时刻刻想到我。”

　　那边酒店门口围满了人，闻宁本不想看热闹的，但是人潮涌动，他们也不自觉朝那边走去，离得近了，闻宁听到新郎新娘在争吵。

　　新郎：“既然答应跟我结婚，你为什么昨晚还约了你前男友喝酒？你有没有想过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其实根本没把这桩婚姻当一回事？没把我当一回事。”

　　新娘毫不退让，也大声回应，“你还有脸说我，我是跟前男友喝酒了，那是因为我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我想好好跟你过日子的，说我没把你当一回事，可你呢？都要结婚了，手机里还保留着你那些红颜知己，没事就在群里给她们发红包，别以为我不知道。”

　　新郎气笑，“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似的，说什么跟我好好过日子？你自己信吗？初中开始你就各种针对我，每次谈男朋友都领到我面前炫耀，怎么？是要我恭喜你恋爱经验丰富？”

　　新娘气的涨红了脸，“你还好意思提以前？上学的时候，你不也天天带着女朋友去家里，把她们介绍给大院里的叔叔阿姨认识，还说这是你未来的老婆，就连这场婚礼，你都办了三次，收了我三次礼钱，要不是家里长辈撮合我跟你结婚，你以为我会跟你这个三手货男人站在这里？”

　　新郎：“你你你，不想结婚那你走啊，我求着你了，反正你也是被逼的，我成全你，你走。”

　　新娘摊手，“我倒是想走，这么冷的天陪你在这演戏我早就受够了，你自己看看周围，有本事叫你亲戚兄弟们别拦着。”

　　两人互不相让，闻宁觉得有趣，婚前这么极端的两人是怎么决定结婚的，她小声对谢槐遇说，“我猜他俩是青梅竹马，欢喜冤家，你听他们互相指责对方的话，没一句是是因为讨厌对方的，他俩肯定互相喜欢，只是不想承认，在互相较劲看谁先低头，或者有了什么误会又变扭不肯解释。”

　　谢槐遇准备拉闻宁回去，他不喜欢这种热闹，人很多很吵杂，闻宁却不走，“再看看嘛，我想看看他们怎么收场，我猜今天他们这婚结的成。”

　　人群越来越多，旁边一对看热闹的小情侣调侃，“这新郎在我们这都出名了，回回结婚都卡在这婚宴上出问题，我看今天也是这样，你说是不是他身上带着什么诅咒？”

　　“宝宝，我们别看了，走吧，霉运会传染的，我们可不能像他们那样，我还打算跟你过一辈子呢。”小情侣牵着手转身离开，旁边人群议论声却越来越大，那种窥探别人隐私的热闹确实津津有味，围着的人群越来越多，甚至骑车路过的外卖小哥都停下了脚步。

　　新郎新娘还在吵，吵的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因为过于激烈，闻宁觉得下一秒他们都可能如偶像剧里那样当众用亲吻的方式堵住对方喋喋不休的嘴巴，事实是闻宁错了，他们不但没有如她想的那样，争吵也没有停止。

　　闻宁发现新娘一边指责新郎一边朝人群里看，似乎在寻找什么，当闻宁发觉她的眼神停在谢槐遇身上时，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