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时光尽头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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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劳尔的女朋友就成了马德里的街头小报的头条。报摊上“皇家马德里锋线大捷连战连胜”的消息和“皇马金童的女友？！”这样的报道并排摆放，真让人怀疑劳尔是不是全西班牙最幸运的小伙子。莫伦特斯在去球场的路上看到了这血红血红的大标题，赶忙掏钱买了一份回去细细研究。
原来她的主业是模特，在餐厅只是兼职而已呀……莫里看着报纸上被抓拍到的金童玉女一双璧人，忽然生出了一丝丝的不爽。最近劳尔总是在训练之后早早地离开，他和古蒂拦都拦不住，想必是时间都花在女朋友身上了吧。重色轻友的家伙！莫里恨恨地想。
“看什么呢？”那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突然从报纸后面冒了出来，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想要从他的手里夺走报纸。
莫里死死地抓住报纸，然后顺手把那个不够意思的家伙也一把拽了过来。
“哎呦，莫里你要干嘛……”劳尔皱着眉头扶着莫里的肩膀找回了平衡站了起来。
“我还要问你呢，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嘿嘿，这个嘛……”
“陪女朋友去了？”
“诶？”
“果然是去陪女朋友了吧……”
“……”
“有了女朋友就忘了我们……”
“……”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莫里，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啊？啊？啊？我在吃醋？！莫里看着对面笑得一脸狡黠的劳尔忽然没了言语。对啊，鲁洛可是男孩子诶，陪女朋友是正常的事吧，我干嘛要这么紧张啊……可是……
“莫里，今晚陪我去个地方好吗？”劳尔没给莫里胡思乱想的时间，一脸热切地看向他。
“诶？去哪里？”干嘛笑得那么诡异，莫里心里有点发怵。莫里只用了几个月就知道了总是笑的人畜无害的小狐狸其实脑子里尽是些鬼点子。
“跟我来就是啦，不会把你骗走杀掉分尸的。”
那表情分明就是要把我“骗走杀掉分尸”啊！莫里一头冷汗，但看着小狐狸兴致勃勃的样子，只能点头答应了他。
“呃……你怎么开上高速公路了……”
“诶？我们出了马德里诶……”
“我们这是在哪儿？都开了两个多小时了……”
“鲁洛你别开的这么快，我觉得我快要吐了……”
“天黑了……我们还没到吗……”
莫里觉得自己像个话痨，但半夜三更地对着一路笑而不语低头开车的劳尔默不作声，只会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等到劳尔终于减速，停车，打开车门，下车时，莫里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跟我走。”小狐狸笑着不由分说地命令道，露出的白色牙齿看上去很像是吸血鬼在磨牙。
于是莫里一时之间没敢动弹。
劳尔向前跑了几步，发现莫里还站在原地，于是折回来拉过他的手，拖着他一起跑起来。
莫里这时才回过神来向四周张望。
午夜的浓雾笼罩着周围的一切，太过深沉的夜色让莫里一时之间无法判断自己身在何处。但他能分辨出脚下柔软的质感，能感觉到沙子一点点跑进自己的鞋里。
这里是……海边？
莫里侧过头仔细地聆听着。然后他听到了海水的声音，那是午夜的潮汐在敲打着耸立的岩石，温柔而有节律，就像空气中两人的呼吸。
他能听到身边人那健康而沉稳的呼吸，他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气融化在自己的耳边，仿佛一只小手，一下一下轻柔地拍打在自己的心上。他的手与他的手交握，他能感觉到他的脉搏，感知这一刻他心脏最细微的波动。
他们曾经在球场上无数次牵手，拥抱，庆祝过每一次胜利，也分享过泪水的苦涩。然而这一刻却让莫里感到那么的不同，这个认知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当月亮终于在云朵中穿梭而出的时候，劳尔放开了他的手。
一瞬间，莫里忽然觉得莫名失落。
“看！”劳尔兴奋地指向远方，白皙的肤色因为奔跑而变得有些红润。
莫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不远处一座小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劳尔牵着他沿着码头一路寻找。小狐狸不会真的有夜视能力吧？当劳尔终于找到了一艘崭新的小船时，莫里不由的这么想着。
劳尔看上去并不擅长驾船，至少是在这午夜浓雾笼罩的海面上。但莫里的心里却逐渐平静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月光下专注地驾船的少年。
很多年后，莫里仍然记得这个魔幻时刻。月亮，海水，远处的小岛，身边的少年。他再也想不出一个相似的时刻，这样频繁地出现在他不再年轻的梦里。
劳尔将小船系好，然后带着莫里走向一幢精致的小房子。
他在门廊处站定，然后转身问莫里，你喜欢这儿吗？
莫里有些疑惑，却仍然实在地点头，喜欢啊。
然后劳尔笑了，那是一种安心和欣慰的笑容，莫里忽然明白了他行踪诡异的这些天究竟做了什么。
莫里，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地方哦。
莫里抬头，月光穿过门廊照在劳尔的脸上，清俊的让人觉得不真实，仿佛马上就要融化在浓稠的月色中。
他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莫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鬼使神差般的冲动后是执手无言的尴尬。
莫里感觉到心里有些东西喷薄欲出，却纠结在胸口，理不出头绪。于是只好就这样抓住他的手，久久不能放开。
劳尔有些吃惊，却没有抽出自己的手，而只是静静地看向他。莫里能读懂他眼神中的宁静和温柔，另外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他觉得自己很接近一些东西了，一些他过去曾经试着弄懂却从没成功的东西，劳尔压抑的快乐，和那些不知原因的忧伤……
“费尔南多.莫伦特斯，你是打算要我们一直站在这里吗？”劳尔笑着抽回了手。片刻的暧昧就这样消散在午夜微凉的空气中。月光下神色忧伤的少年不见了，这是他熟悉的那只小狐狸。莫里心里有些说不清的失落，却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你啊，把我拖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原来是要向我炫耀你的新房子吗？”莫里用玩笑掩饰着内心微微的起伏。
“没错啊，嫉妒吧？”小狐狸笑得一脸骄傲。
“有点……”
“不过呢，看在你半夜陪我跑过来的份上，今晚免费借给你住哦。”
“切，小器鬼，就给我住一晚上啊？”
“没错没错，多住可是要收房租的，你这么有钱，不会赖账吧？”
“你！”
“哈哈，开玩笑啦……这是我的房子，自然也是你的房子啦，夏天的时候你可要陪我一起来度假呀！”
“……”
“不收钱啦！”
“……”
“喂！我是开玩笑的！你这个没有幽默细胞的家伙！”
“……”
“真生气啦？……”
“……”
“我错了，莫里你开口和我讲话好不好……”
莫里看着开始焦虑起来的小狐狸，憋笑憋得好辛苦，终于忍不住爆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上当了啦，是你说的哦，那今后我可要每个夏天都到这里来蹭吃蹭喝喽！”说罢伸出手来揉乱了劳尔柔软的黑发。真可爱，这样就上当了啊，莫里估计着小狐狸快要抓狂了。
然而小狐狸却没有。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向莫里，眼神中满是期待和认真的神色。
“说好了啊，每个夏天都要一起来这里……”
莫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奇怪的念头钻了出来，这是一个……约定？太奇怪了啊，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今天晚上的鲁洛看上去和以前很不一样，就像是……莫里忽然脸红了。他没敢让自己多想，只是潦草地一边点头，一边说“好啊好啊”。
劳尔听了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拖着莫里向室内走去，兴致勃勃地要给他展示这一个多月来他的工作成果。莫里苦笑着跟上，这个爱现的小狐狸啊……
等到小狐狸终于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说莫里我困了咱们去睡觉好不好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看着洗漱完毕倒头就睡的小狐狸，莫里心里又气又好笑。真是小孩子脾气，哪有半夜里把客人折腾到睡意全消，主人自己却呼呼大睡的！
莫里没有意识到当他正注视着好像正在做着什么美梦的劳尔时，自己的脸上有着怎样灿烂的笑容，而自己的眼中又有着怎样的温柔。这个太过美好以至于不真实的夜晚，莫里想，他自己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吧。
他不知道的是，劳尔也把有关这个夜晚的一切，放在心里珍藏了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时光尽头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