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索取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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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绮阁内没留多少宫人，他们听见动静，纷纷退了下去。
“公主的寝殿，看着倒是十分别致。”
纪明霞道：“都是哄小孩子开心的玩意儿。”
这话不假，阁中一应布置，一半是按她喜好来的，连她喜欢爬上爬下这样的要求也一一满足。
纪明霞带他上了阁楼。
阁楼是重新翻修过的，朽坏的梁柱尽数换过，里面放了许多书，不少是当年太傅给她带的孤本，宋朗从未见过。
“这里面的书，我都让人一一核对誊抄了，以后天下读书人都能看。”
宋朗道：“公主心怀远虑，乃万民之福。”
“我只是想在有限之年多做些事。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怕没有时间。”
她不敢期盼自己寿数太长，也害怕迟迟暮年。
“长缨。”宋朗声音清冽悦耳，“长命百岁，多留些时间给我吧。”
他不敢贪慕眼下朝夕相伴的光阴。除了带兵打仗，上阵御敌，朝中政务他可谓一窍不通，他本就不是要做世子的，也从没想过要学这些，如今不免有些后悔。可他眼下能做的，仅仅是护她安危。
他的公主身负万里河山，天下苍生倚重于她，他不敢私藏。只盼她长命百岁，待四海安定之时，她卸下帝王重担，能与他共度一个长久的暮年。
连这也不可以吗，要他怎样去求......
宋朗垂眸，长睫试着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可还是被纪明霞一眼看穿。
他不会藏，更不会在公主面前藏。藏不住这么多年来的悄悄喜欢，也藏不住这点对她来说或许微不足道的眷恋。
纪明霞缓缓开口：“好，我们长命百岁。”
她伸出手，指尖又一次抵在他微凉的薄唇上。
“可我要万岁，百岁有些亏了，你要补偿我。”
宋朗有些按捺不住，他想吻下去，想将眼前这位仰慕已久的明月揉碎到自己的骨血里。
但他现在不会，他喜欢她，也敬她。
纪明霞却不会想这么多，她微微踮脚，在宋朗脸颊落下一吻。
她欣赏着美人的慌乱，轻抚他侧脸的疤痕，凑近，再凑近，鼻尖擦着鼻尖。呼吸温热，还有些急。宋朗迟迟没有动作，他咬着唇，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让自己清醒克制。
室内灯火昏黄，添了几分缱绻。
纪明霞和他贴得很近，她附耳轻声道：“晴初总喜欢把君臣之分时时悬在心上。”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环住宋朗的脖颈。
“想要更多，要知道索取啊。”
宋朗不知不觉间，嘴唇已被咬破了一道口子，直到尝到那点腥甜，才找回些许理智。
“太早了......”他喃喃道。
他们还没有成亲。
纪明霞替他擦去唇边那点血渍，拉开些距离。
“想讨一个吻竟这么不容易。”
宋朗微微一怔，只是想要一个吻？那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可回过神来，又觉得公主分明是故意的，要他出丑，要他脸红。
“纪长缨，你......”
他将人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作势便要吻下去。
他要僭越，要索取。
不想纪明霞顺势倒在他怀里，她力气不小，分明是故意躲他。
宋朗被激起些许恼意，浑身烫得厉害。
他压下身，抬起她的下巴，欣赏她略带狡黠的笑。他不想让她得逞，却又想让自己那点按捺不住的情动得以宣泄，最终还是本能占了上风，落下轻轻一吻。
她唇瓣是湿的，有些苦，又有些甜，与她身上那淡淡的药香如出一辙。
纪明霞得逞，自是再不肯饶恕，只在他怀里渐渐脱力，往后仰去，诱他步步上前。
“宋晴初，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名字很好听？”
“有。”
宋朗想也没想，答得很快。他尝到了甜头，想吃个痛快。
纪明霞就是想看看，她盯了这么多年的漂亮小将军，胆子大起来会是何等光景。
她纵容，他成全，鼻息交错，温软缠绵。只是一个吻便足以让两颗单薄已久的心填满。
他吻得其实有些笨拙，有时更像是咬，不是饿虎扑食的咬，更像一头觊觎已久的小兽，终于偷猎期盼已久的饕餮盛宴。
好容易得了喘息，纪明霞又凑到他耳边，声音清浅：
“说你名字好听的人，一定很有眼光。”
“公主当然很有眼光。”
“原来是我啊。”
“只有公主这样说，我会高兴。”
“旁人大约不如我肤浅，朗月晴初......”
“今日除夕，近朔无月。”
“我有晴初，君有明月。”
宋朗又不自觉咬住了唇，他真是，情话也说不过她。
纪明霞对自己的狩猎十分满意。她屏息凝神，先一步从那点暖意中抽离，慢步走到窗边，推开雕花窗棂，任夜风将雪片卷进来，又看着它们渐渐消融。
风是凉的，可终究没能吹散那唇边心上的燥热……
纪明霞置之不理，只看着他冲动渐消，转而谈起别的东西。
“你说，我们会有孩子吗？”
她问得看似漫不经心，可这到底是一桩心结。
她身体渐渐好转，却终究不算大安。子嗣可求，但或许有些艰难。她怕自己身子有恙，朝中那些刚被按下去的渣滓趁机涌上来搅弄风云，怕那个千辛万苦求来的孩子不好，怕那孩子不愿坐这个位置，怕那孩子若不是女儿一切又会回到从前。
这孩子来得早不是，来得晚又怕赶不及。
宋朗柔声道：“天下万民，皆是天子子民。若有便有，若无便无。”
“可我们纪家，有皇位啊......”
这才是她最愁的。
“公主已有想法，只管去做，不必顾及我。我之所求，唯公主而已。”
窗外，风雪已停。
纪明霞倚着他，阖上双眼，久久没有说话。
宋朗只当她睡着了，将她抱到软榻上，起身便去关窗。
那点寒气渐渐消散，只剩下炭火的暖意。
宋朗守在边上贪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决定到外面守着。
他刚起身，纪明霞忽然开口：“我已让礼部拟了婚期，等王爷上京，便请师父上门说亲。”
原来公主没睡。
她没睡，只是在想另一种可能，或许以后的皇帝可以不是纪家人，可是这种想法现在来看还是太危险。她没有办法保证继位之人大公无私，也没有办法保证现在的制度足以江山永固。
看她又这样出神，宋朗返回来，坐在她边上，说道：“明日还要起大早，睡吧，我在外面守着。”
纪明霞坐起来在他额头上轻吻。
“你在这睡，我去楼下。”
烛火太暗，她赤着脚，便要下床去寻鞋袜。
宋朗俯身，索性将人横抱起来，纪明霞猝不及防，下意识抓住宋朗衣襟。
他抱的安稳，一步步踏下木梯。
四下寂静，唯能听见木梯沉闷声响。
楼下的烛光要亮上许多，宋朗终于看清纪明霞脸颊挂着一层绯色，不知是不是吃醉了酒，他有些舍不得放手了。
“明日还要起大早。”纪明霞一字一句，不肯饶他。
宋朗赌气，把人送到寝殿便唤来小宫女为她梳洗更衣，自己跑到阁楼上胡乱用冷水洗了把脸，随意窝在枕榻上假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软榻上似乎还有公主的余温。
是夜无眠，辗转反侧。
*
楼下，纪明霞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
茫茫草原上，她挽着宋朗的手，肆无忌惮的跑。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子，很年轻，很漂亮，她穿着一身红衣，披散的长发，额上戴着花环，舞姿翩翩。
渐渐地，那人的面孔越来越清晰，纪明霞终于看清，是她的母后。
江南第一美人，风姿绰约，面如桃花，眼如弯月。
朦胧之中，纪明霞止住脚步，她怯生生关注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总觉得这片荒原下一标可能就要生出一场大火，将眼前所有的美丽吞没。
她停在原地手足无措，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预想中的大火并没有来，美人似乎留意到她的眼神，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盈盈一笑。
她没有追上去，只是觉得那道解不开的心结松动了些。
三年以来她无数次做着相同的梦。宫殿，草屋，荒原，可以是任何的地方，有她，母亲，还有一片无论她怎么阻止都会燃起的火海。
这次没有，她安睡到天明，没从泪光中醒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