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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无罪 比如勾结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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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霁这几天手忙脚乱,总算知道为何姐姐随军后脾气变愈发暴躁,嘴上愈发不饶人。
姜孝予确实没多大事,他原本是带着一队轻舟支援於菟,绕行水路,本就是擅自行军,自然也没报备。不想刚巧迎上出逃的残兵败将。
水军人不多,但声势大,对方自乱阵脚,拖延了好些时间。纪明霞原本没有意愿追击,但贺兰然然看见这种情形也是随机应变,与水军包夹合力生擒李自声。自此敌方数目惊人的二十万大军,半数战死,余下降的降跑的跑。就算带的不是什么精兵良将,徐林福也算是北虞开国以来的人物了。当然,这口黑锅李自声也要背。
纪明霞没有急着审问李自声,目前来看,此人大约不太聪明。
各方看见虎符推脱其辞的时候,他看见虎符,他信了虎符,他将河源兵马如数上交。周边郡县城池见有此先例,也只能听候派遣。
纪明霞懒得审他,也懒得杀他,干脆也交给楚光义。
楚光义这几天忙得昼夜不分,一直不曾见她,纪明霞也没有传召。不过也有一些闲言碎语传到她这,说楚光义如何讨好徐林福,如何跟在后头做走狗,她只当是没听见。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要等楚光义亲自说。
姜衡与楚光义,纪明霞本是更看好楚光义的,到苏溪任职以来,苏溪都是好光景。所以当初有人弹劾他贪赃枉法,纪明霞丝毫没有犹豫就把他保了下来,这样的人哪怕真的贪了些,只要不草菅人命,朝廷留着也是有大用的。
但楚光义没有让她失望,他爱民如子两袖清风,所以想摘桃子的人被肃清了,她在江南更深得人心。
十月初的江南依然燥热。
没有人从这场浩劫中彻底走出,但已经有人开始陆续正常生活。众人分头清点,损失的,缴获的一一罗列。截断的水渠重新通水,受难的百姓已经吃上分发的米粮。
楚光义终于要见她,一身的官服穿戴整齐,还带了一摞东西。
“臣,楚光义,拜见公主。”
纪明霞并未让他起身。
“苏溪的账册都在此处了,钱从何来,钱去何处,公主一番便可明了,户籍名册已经重新修整过,手工匠人擅长什么,乡绅大族弱点为何,尽数罗列。这些东西,臣不曾交与任何人。”
“雀城於菟城官吏已尽数放归安抚,他们从未背弃公主,更对得起百姓。”
“至于臣,雀城失守之时,徐林福以雀城百姓与官吏的性命相要,臣开放城池,不曾反抗。臣从未想过,公主会这样快支援江南,臣只是送了出了一封不见得能送到的信而已,就算是您收到信,赶过来恐怕也要用上几月.....”
纪明霞恨其不争:“我怎么会放弃江南。”
“臣调走於菟城所有城防军,死守苏溪南线,以投诚之名献出主城,讨好献媚,本是想保住百姓性命。没想到望城还是失守,数千百姓殉义,臣死最难恕。”
“臣近日不得安眠,若是多周旋半月......”
半月,他们是能守住的,再坚持半月会等到援兵,会少死很多人。望城的百姓不会如此惨烈,他不敢想若是没有截断水源这种方法。这一战会多难啃下来。
纪明霞问他:“望城陈秉仪做的事,徐林福也可以做,但是他没做,是因为你。”
“他们打江南为的是钱粮,於菟百姓各兴其业,他们便是钱粮,不到万不得已是动不得的。破城那日,若是徐林福清醒着,想必也是愿意让百姓挡一挡。”
纪明霞道:“大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楚光义重重叩首:“臣,楚光义谢公主赏识,可臣有负公主所托。”
纪明霞沉声道:“有人宁死不为奴,而你不愿他们死,对与错在两面,不在两端,若你今日来是求死认罪的,我也不必单独见你。你愿意效忠于我但不信我,那这次我便告诉你,你可以信我,江南可以信我。既然你没想明白,那我便和你说明白。你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死在任上,这账册名册你自己留用吧。”
“公主是想让臣赎罪?”楚光义这几天日夜不休,几乎是在交代后事。
纪明霞缓声道:“死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但我也有过失,日后必不会再让江南孤立无援。”
说罢她将楚光义备的那些册子重新理好,放在桌案上,便离开了。
姜衡正等在门口,纪明霞并不意外,姜衡见纪明霞出来,拜道:“楚兄从未有过背叛公主的意思。”
纪明霞道:“我知道,他是少了些血性,但我总不能指望麾下所有人都是全才。”
姜衡忙道:“公主英明,那...”
纪明霞道:“我原本想带你到京都,但如今这个情况,楚大人未必还有威望镇得住苏溪,我打算暂合苏溪南川为江南郡,江南郡由你留守,楚大人先做个参事吧。”
“公主是想离开江南了?.”
纪明霞道:“他们能抽调出二十万大军,腹地也算是没人了,后日召集朝会吧,是时候杀到京都去,还北虞一个安稳。”
陆逍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只看他是选还是呼兰关,还是虞中六郡。
姜衡应是,又从袖口中拿出一卷文书:“这是当年河洛族定居在江南的人。”
纪明霞收下,说道:“此时暂且不要声张。”
在江南休整这几天,纪明霞总算又得空歇息,承霁想着法用药膳补品,她整个人肉了一圈,气色好了许多,拿枪的手也更稳了。姚千成日里叫嚷着要去把梁益打下来,贺兰然然则是执着于拿回广元,两个人一直都没得到回应心中憋着一口气。
至于沈春骄,他又被纪明霞扔出去传信,也不算是密令,无非是告诉众人江南已经安稳,让朔漠王咬呼兰关咬的紧一些。
傍晚,纪明霞独自打开姜衡给的卷轴,上面记载着十几户人家,姓甚名谁,如今下落何方都写的清清楚楚,最有趣的是,其中一户人家姓徐,外祖母也姓徐。
真是有意思,纪明霞想,难不成外祖父才是那个真正藏匿美人的。
他打算再见一见外祖父,只是她与踏雪的话,往返时间也足够了。不过她到底没走上这一趟,望城被夺回来,外祖一家执意要迁回原籍,如今已经动身了。
纪明霞见到赵老爷是第二天下午,她只单独见了他一人。
赵老爷见了她赞不绝口,眼神里颇有些慈爱。
纪明霞也不打算卖关子,她开门见山:“河洛遗孤的事您知道多少,都告诉我吧。”
厅堂之内静的有些压抑。
“河洛遗孤?公主这又是在怀疑什么?”赵老爷不答反问。
“河洛族至今仍有一脉,心中积怨已久,不想着安稳存续,更不愿与天下百姓共生。一直伺机残害中土人士,此事您知情吗?”
她本就打算将此事公之于众,所以问的直接。
“竟有此事?”赵老爷的神色看起来不像作假。
“外祖母也是河洛遗孤,您可知晓?”
“你外祖母绝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赵老爷语气笃定。
“那她是怎样的人。”纪明霞追问。
“长缨,你当真确信作乱之人定是河洛遗孤,当年定居江南的河洛人与我们受的是一样的教化,学的都是孔孟之道,只要不去究其谱系,与我们是一样的。况且当时他们都是入了汉籍,都是有名份的,是可以通婚的,这些当初在敏柔入宫的时候都已经有人查过了,所以他们能拿你的血脉说三道四,但是不能真的以此为要挟。”
纪明霞略作思量,说道:“那外祖父先前说的不是这件事,那我回京都需要知道什么,您确信我是皇家血脉,那就是说有人希望我不是?他们是谁?”
“公主,您若念及这最后一点亲情,还请不要让老夫插手此事。”
纪明霞道:“总有人知道我此行见了您,您就算是怕也一样的,恕长缨不孝。”
赵老爷坐下去,半晌,才缓缓开口:“不是怕,是不忍心。朝中有人想谋权篡位绞杀皇家血脉,你父皇想幸存就得用些特殊的手段,与虎谋皮,没办法全身而退。”
“外祖父还要与长缨打哑谜吗...”
“你只需要知道,你想当皇帝,等你回去他们都可以是反贼。”赵老爷一声长叹,“你父皇当初为了保住自己的命做了很多错事,为了保住你母亲的地位害过很多无辜的性命,他并不愚蠢,但确实自私!”
纪明霞身体有些紧绷,她下意识追问:“比如呢?”
赵老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道:“比如,勾结外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