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恋人绯闻》火山岩

2、第二章

　　国际大厦是一座汇集中外客商的写字楼，层高五十有六。
　　手拿文件夹站在豪华的大厅门口，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为自己打足勇气后，便昂首阔步地迈进大厅的玻璃大门，气定神闲地踏进电梯篓里。
　　不一会儿，电梯的门开了，我大步流星地来到一个紧闭着的，挂有上排写着中文“春光国际旅行有限公司总经理室”，下排写着英文“Spring international travel co., Ltd. General Manager room”的门前。
　　我轻轻敲门，门内一个带有磁性的男中音高声说道：“Come in.”
　　我推门而进，笑容可掬地说：“Excuse me, I am a sincere, ask your renovation needs help?（打扰了，我是精诚装修公司的，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Yes, I'm going to find a home remodeling and renovation at my office area,you introduce your company's expertise?（是的，我正打算找一家装修公司装修一下我的办公区，你来介绍一下你们公司的特长吧！）”宽大的办公桌后，一张价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上坐着一个年纪跟我相仿的年轻人，看长相，应该是亚洲人。而且，还是一个相貌出众的亚洲人。
　　“I ... Our company was founded two years, taking on a lot of home. As for Office decoration, last year we ... Oh, we had last year for the blue Internet cafes done decoration.（我……我们公司成立已有两年，揽过很多家装。至于办公装修嘛，我们去年……噢，我们去年为蓝海网吧做过装修。）”我一边磕磕巴巴地说着英文，一边努力地回忆着师兄商诚挚跟人谈判时所说过的话。说真的，别看我平时胡侃八侃挺能说，可一到谈业务时就显得特老实。为此，师兄经常批评我放不开。其实，我总认为，我之所以谈业务时放不开，是因为我的本质还没变坏。
　　那个傲气的男人一脸嘲笑的神情：“欧？蓝海网吧？”他突然大笑起来，“兄弟，我们是国际旅游公司，做的可是国际旅行的生意。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外宾来到我这里，看到大排档一样的装修吗？”
　　他继续大笑着，并且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办公间的四壁，“知道吗？我这间工作室是三年前请的国外著名设计师Albert为我量身设计的。”
　　我被羞辱的脸一红，同时，我打量着办公间的四壁。说实话，这种简单的设计对我来说真的不在话下，于是我心中有些不忿：“你怎么知道我们就设计不出来呢？”
　　“你们？”他嘲笑的眼神更甚，“就凭你们这家不知名的装修队？”
　　“你是中国人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问，我猜，我的眼中一定冒出了火。
　　“Yes,how?（是的，怎么了？）”他露出一个不明就里的表情。
　　“是中国人的话，就应该相信自己的同胞！”
　　“相信自己的同胞？哈~~~”他笑得有些阴阳怪气，“相信满天飞的谎言？别逗了你，兄弟，不是我瞧不起咱们自己人，而是我被自家兄弟骗惨了。像你刚才所说的曾给一家网吧搞过装修的鬼话，我只能相信打完折的一半儿，那就是，你们可能粉刷过猪场，或者鸡窝。这么低级的手艺，怎么可能跟国外著名的设计师Albert相提并论呢？”
　　“崇洋媚外，”我愤愤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以有你这种连自己同胞都瞧不起的中国人为耻！”
　　至于他是或惊讶或生气或嘲笑，或是什么奇怪、可笑的表情，我全然不加理会，我只记得我的愤怒，我是愤怒地走出“春光国际旅行有限公司总经理室”大门的。
　　来到电梯篓里，我除了愤怒，还有些怅然若失，这么肥的一笔买卖又被我的诚实给搅黄了。“唉！”我不禁长叹一声，同时想起了师兄对我的评价，我这人最大的优点是诚实，最大的缺点还是诚实。而此时此地，我诚实的优秀品格却变成了莫大的讽刺。
　　人生就是这样，同样一个人，同样的一种品质，只因为时境的不同，它就会有不同的结果。欣赏你这种品质的人会给你开绿灯，所以你就会感觉自己一帆风顺；而讨厌你的人会给你吃闭门羹，所以你就会感到霉运连连。
　　其实，你还是你自己。
　　这样想着，我愤愤不平地乘电梯从五十二层楼坐到十五层。
　　这时，电梯的门打开了。一个五十开外，灰眼睛、黄头发的先生一脸惊慌、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怒不可遏的女人，看年纪也在五十岁左右，灰眼睛中放射出两道愤怒的光芒，一头金发梳成的籫，也不知什么原因被扯得七零八乱。她的嘴中还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 “Bastard,damn……（混蛋，该死的……）”
　　电梯的门关上了，俩老外“辟里磅啷”扭打着冲向电梯的角落里。
　　女人愤怒地伸出两只手挖向男人的脸部，男人则捂住头“Aura……”的蜷缩在电梯的一角。
　　“Bastard, my stay at home ,let me come to the company, I was originally carrying out office romance……（混蛋，把我闷在家里，不让我来公司，原来是背着我搞办公室恋情……）”女人一边在男人的脑袋上狠狠地挖着，一边声嘶力竭地喊，“Bastard,you see I do not dig into the ‘Amsterdam’ The water Monster!（混蛋，看我不把你挖成‘阿姆斯特丹’的水鬼！）”
　　男人惊恐地团缩成一团，嘴里只会“Aura……”的惊叫着。
　　说真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起先把我震呆了，没想到男人的劣根性竟然也不分国别。继而我又想到了家乡的传统美德——别人家吵架时，总会有邻居为了社区安静勇敢地走出来劝架。
　　于是，我不假思索上前拉那个金发妇女：“Fighting is not a solution, ask you to calm it. （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请你们冷静吧。）”
　　没想到那个女人却大叫着挖向我的手背：“Get away,you this creep, how much money he gave you, want you to speak for him? （滚开，你这个痞子，他给了你多少钱，要你替他说话？）”
　　欧，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惊叫着后退到电梯的另一个角落里。
　　这时，电梯显示一层到了，电梯的门也慢慢地打开。
　　男人像一头受惊的熊，横冲直撞地冲向电梯外。他的身后也紧紧跟着一个像疯狂的老虎一般的女人。
　　电梯外，站着一个梳着一头棕色披肩秀发，皮肤白皙，身材窈窕，清纯漂亮的亚洲女孩，看年龄，大概二十出头。她身穿一件洁白的狐皮大衣，怀中还抱着一摞子文稿。
　　男人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把惊恐地瞪大双眼的女孩撞翻在地。紧随其后的女人也不顾一切地追出去，她的高跟皮鞋无情地踩过女孩散落一地的文件。
　　“유럽!（欧！）”女孩惊恐地叫着，“내 파일!（我的文件！）”
　　我慌忙跑出电梯外，蹲下身来，把我的文件夹放在地上，然后将散落一地的文稿一一捡起。
　　一份画着时装图案的文稿上粘上了一个重重的高跟鞋的脚印，对于颇讲美感的我来说，这么整齐的文稿上出现这么丑陋的印迹，是我的视觉所不能容忍的。所以，在我整理好全部文稿站起身后，我不假思索地做了一个很认真的动作。那就是，我用大拇指和中指一边轻轻弹文件上的污垢，一边轻轻地吹着。
　　有一种感觉是我的目光所没注及，而我的心灵却早已察觉到的，就是那个女孩用一种惊奇和感激的目光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把文稿码放整齐后，另一只手伸出，欲拉起惊慌失措摔在地上的女孩： “이봐,너 괜찮아?（嗨，你没事吧？）”
　　此时，我暗自庆幸我读大学时没白跟一个韩国留学生学过一段时间的韩语，这不，眼下就派上了用场。
　　女孩犹豫地盯住我带血痕的手背，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惑。
　　我不解地侧目瞟向自己的手背，这才注意到手背上翻出四道鲜红的血印。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将手藏到背后：“사고를 했네,그 결과를 중재하려고 노력 해요.（是意外，我刚才劝架的结果。）”
　　女孩慢慢站起身来，突然对我投来了迷人的一笑：“난 당신이 자신을 드레스 도와 주면 당신은 상관 없어!（你不介意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此时，我凝视着她的眼睛，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很是清纯，很像我所钟爱的影视名人***。
　　我的脸一红，尴尬地刚想开口拒绝，她却从狐皮大衣的衣兜里掏出一块丝绢，大大方方地拉过我带血痕的手，细心的包裹起来。
　　我感觉自己的脸滚烫滚烫，我想，它一定比熟透的山楂还要红。
　　“난 간호사를 연구하는 데 사용되는,긴 시간은 아니 그것을 실천!（我以前学护士，很久没练过了！）”女孩给我包扎好以后，拿过我手中的文件，又送给我迷人的一笑，“내가 그것을 가지러 도움을 주셔서 감사합니다.（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我整个人惊呆了。
　　我敢说，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感觉，她那迷人的笑容，还有她那双含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阴霾的冬季里一缕温暖的阳光，穿透层层寒冷的迷雾，只一瞬间，便“嗉”的一下照射进我的心田。甚至，我根本还没来得及打开自己心灵的闸门，一股暖流便融化了我心头的坚冰！
　　我们四目相对，时间和空间仿佛凝固！
　　说实话，这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感觉罢了。其实，时间仍然在流淌，周围依然人来人往。而我对面的这个棕发女孩眼中充满着惊奇的目光，脸上画满奇怪的问号，问着我：“즉,괜찮아요?（那个，你没事儿吧？）”
　　一个身穿蓝色西装，二十左右的大男孩急匆匆的跑过来，他一脸焦虑、不无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还好。”女孩用生涩的中文说。男孩却紧张地拍掉女孩大衣上的灰尘。
　　他是她什么人？是恋人吗？只一瞬间，我心底便涌出阵阵醋意，“也许我是多余的吧！”这样想来，我悻悻地扭身朝外走去。
　　刚走到玻璃大厅门口，突然听到身后的女孩喊起来：“대통령,당신은 여기에 폴더를 잊고 있었다는 것을.（先生，那个，你的文件夹忘到这里了。）”
　　我猜，一定是细心的她发现了我刚才忘在地板上的文件夹。
　　我停住脚步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女孩手中拿着我的文件夹，又给我送上迷人的一笑。这该死的微笑，对我的杀伤力太强大了。因为，我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背叛了自己的身躯，飘飘悠悠的向她而去。而自己剩下的这具行尸走肉，也正在犹豫地挣扎着、思索着：是否也要随魂魄而去？
　　大男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女孩，突然，他说道：“姐姐，让我送过去吧。”
　　天呐，他们是姐弟！我心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豁然开朗。我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嫉妒他们是姐弟吗？真是可笑！
　　大男孩正朝我姗姗走来。这时，我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干嘛不把文件夹留给他们呢？里面只不过是一份精诚装修公司的宣传画册和一份空白合同，还有我的几张名片。”
　　这个大胆的念头让我几乎不由自主地说道：“留给你吧，就当给我们公司做个宣传。”
　　真的只是做个宣传吗？也许是吧。但更重要的一点是，我想让那个女孩能够这样认识我，找到我。因为，名片上有我的联系方式。
　　或许，这个念头只是潜意识跟我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但是，我却还是真心感谢我不由自主的潜意识送给自己的恶作剧。因为现在，我的躯体也想跟我的魂魄一起永远留在她的身边。
　　只是理智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