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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冬的 ...

  •   初冬的清晨,窗外仍一片昏暗。
      我蜷缩在自己的窝里呼呼大睡着。
      突然,床头的手机铃音劈里啪啦地疯叫起来:“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牵挂••••••”
      这谁呀?!大清早的,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难道不知道人家有懒床的恶习吗?
      我气呼呼地睁开双眼,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与此同时伸了个大懒腰,这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半梦半醒地接听:“喂?~~~~”
      手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谦谦,还懒床呢?哎呀,都快急死我了••••••”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唉,自从我迈进二十八岁的门槛儿,这声音就开始冷不丁地冒出来,没白天没黑夜地“骚扰”我了。
      我不禁愁眉苦脸了一番,然后酝酿了一下感情,强装欢颜、故作惊讶地拉长声音问:“妈,大清早的,又怎么了,你?”
      “又怎么啦?唉~~~~~”手机那头,尽管母亲长长的一声叹息如此之微弱,但通过长长的无线电缆传进我的耳朵里时,竟变得如此振聋发聩。“谦谦啊,我昨晚又梦见你娶媳妇儿了,唉!不争气的东西,••••••你说你都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混上,我和你爸,在街坊邻居面前可觉得丢大人啦••••••”
      我刚张开嘴巴想说话,听筒里突然又传来父亲沉重的,如同机枪一般的话语:“小谦,你小子给我听好喽,见到中意的赶紧的给我发镖,别跟个娘们似的肉肉肉的,等哼哼出半个屁来那会儿,人家姑娘早让别人追光了••••••”
      父亲的机枪还没扫射完,听筒里又传来母亲幽怨的诉苦:“谦谦,你长点儿志气吧,赶紧领回个媳妇儿来,别让我和你爸人前背后的,总遭人笑话!”
      “••••••”我已经听不清父母说什么话,因为我气的快七窍生烟了!
      肯定是左邻右舍那几个恶毒的长舌妇又胡摆瞎咧!我不禁怒血上涌,直冲脑门。“我找不找媳妇儿管她们嘛事儿?吃饱撑的没事儿干,也不怕把嘴巴磨出燎泡来?”
      “你先别管人家嘴皮子磨不磨燎泡,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别总让人家说你呆得像倭瓜,••••••”母亲倾泻着一肚子的苦水。
      我却勃然大怒:“什么~~~~~?!”
      “什么!”听筒里传来母亲不满的哀怨,“什么什么!还有更难听的,人家说猫都知道溜达出去叫叫春,你呆得连街边墙头的猫都不如!”
      啊,气死我了,这些缺德带冒烟的长舌妇!就因为她们的儿子比我先找上媳妇儿,她们便扬眉吐气地撕下我考上大学那会儿阿谀奉承的嘴脸,露出原生态丑陋的真面目。
      我恨恨地坐起来,对着手机立下豪言壮志:“爸,妈,你们放心吧,明年,明年我一定给你们领回个儿媳妇儿去,让你们一吐心中的恶气••••••”
      “别等明年了,就今年年底吧,今年年底你要再划拉不回来个媳妇儿,我们可就给你当家作主,包办婚姻啦••••••”父亲的连环炮把我震的几乎昏厥过去。
      “啊,不要••••••”我悲痛欲绝地想,往日相亲的惨痛经历又不由自主地从我脑海的匣子中蹭蹭蹦出来。
      第一次相亲我还在读大学,属于囊中羞涩一白面书生。不过值得骄傲的资本有二:一是名牌大学的招牌分外响亮;二是对着镜子摆个POSS,我还算帅锅一枚。于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晚上,就在寒假接近尾声的前两天,我被我妈跟我大姨的两张巧舌如簧的嘴巴哄到了相亲现场。
      坐在公园小红亭子里,我感觉自己不像是相亲,倒像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只不过,我这件商品会说话,而且还是一件会自吹自擂、毫不吝啬地推销着自己未来,勾勒着胸中宏伟蓝图的商品,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卖弄着自己丰富的学识,以勾起“顾主”的“抢购欲”。
      坐我对面的女孩长相还算清纯,只是个头有些浓缩。她也似乎努力在听我如同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谈话,只不过,她时不时地打上个寒颤,然后微微皱皱眉头,掏出表来悄悄看上几眼。
      说实话,大雪斜飞、阴风阵阵的小亭子里,女孩又穿的如此单薄,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也属正常。若干年后回想起来,那女孩也算有涵养,起码,没有立即甩手走人。只是在我慷慨无私地剥下自己身上那张单薄的皮,递到她手中时,她却极有礼貌地在喷嚏连连的空隙间回绝道:“谢了,我从不穿这种衣服。”然后在对我报之一笑的同时,来了句“对不起,我伤风了,大概再也不能听你的夸夸其谈”后,潇洒地转身离去。
      我伤心地仰天长叹,唉,都是贫穷惹得祸!那会儿,我要皮包里有票子,一定会请她去咖啡厅里避避寒。如此,也不至于落个刚一见面就惨遭抛弃的下场。
      果不其然,第二天媒人就捎来回话:人家姑娘说了,夏若谦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太寒酸了,连去咖啡屋都避避风寒都没胆。这实实在在的日子靠的是票子,房子,还有车子。男人的脸蛋儿和文凭,还有他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理想,他不能当饭吃。••••••这言而总之,这总而言之,一句话,没戏了!
      瞧,这就是我的初次相亲,以摧残我满腔热情的失败而告终。
      第二次相亲,是在大学毕业后跨进我家乡的一家乡镇企业不久。
      在一个风和日丽、春暖花开的日子里,我和初次见面的一外表华丽的女孩,徜徉在才吐新绿的柳树林边,惬意十足地畅谈着理想,描绘着人生。许是刚开工资,腰包“阔绰”的缘故,我底气十足地请女孩去咖啡厅坐上一会儿,然而女孩却执意要去海鲜城,并声称:但凡她见过的男孩,个个都是富二代,而且,从来都不去那种只有穷学生才去的咖啡厅。
      天,我又OUT慢了。
      为了赶上时代的节奏,我咬紧牙根,带领女友迈进了海鲜城的大门。
      一顿海吃过后,我买单一算银子,几乎狂晕,天呐,我俩月工资干进去了。因为身上带的银子不够,为此,我还躲进洗手间里狂呼了一阵我的朋友立即、马上前来救急,才算躲过被人误会吃霸王餐的劫难。
      事后,那女孩却潇洒地跟我拜拜了,理由只有一个:这小子太抠门,吃顿海鲜还抠抠缩缩的,哪儿像个功成名就的主儿?
      唉,相亲一场,我只落得个备受打击和伤心的份儿。
      说实话,不止是相亲,就连我自认为只有靠缘分建立起来的心心相印的感情,也难逃此种世俗之劫。我那初恋情人——大学一女同学,也禁不住世俗之中官二代的诱惑,为了工作,忍痛割爱般的抛弃她的初恋男友——也就是我,狠心做了“女陈世美”,投怀送抱的嫁入官家,做了“东床女驸马”。
      其实,我也能理解这些女孩的心。毕竟,一个女人结婚后,她要担当的重任是怀孕生子,是料理家务,是服侍老人;而养家糊口,则是男人义不容辞的重任。(我可是典型的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男人)因而,除了埋怨自己无能之外,我从没埋怨过任何一个伤害过我的世俗女人。
      于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清晨,我满怀悲愤、背井离乡,闯进北京城。并且立下誓言,不混出个模样来,誓不再谈“感情“二字。
      自此,我感情的闸门“胡塌”一下,紧紧地关闭了。我的生活里,除了挣钱,还是挣钱。
      然而,偌大的一个北京城,虽然高楼林立,交通纵横,但是对我一个只有本科学历,靠四处给人设计图纸搞装修的打工仔来说,想混出个模样来,谈何容易!所以,房子一直与我无缘,车子也一直纳入不了消费计划。没房没车,我根本没再考虑过划拉女友的问题。唉,现在,父母给我出的这道难题,真是愁煞我也!
      更何况,老父亲只给了我到今年年底的时间。
      屈指算来,到今年年底也就两个来月的时间,我上哪儿去给他们弄个媳妇儿回家呀,难道非要逼我租个女友回家过年不成?我仰天长叹,或许,混到年根儿,也只能租个女友敷衍了事了!若不然,光棍一根回家过年,一定会被老父老母“婚姻包办”,而遗恨终身的。
      唉,可怜我双亲的父母心呐!即使我是男人,我的婚事也会像女孩子的一样让他们纠结。
      感慨之余,我拿起了闹钟,一看表,我的天呐,快七点了。从我租住的这间郊区小平房,要赶到市中心我师兄开的装修公司,最快也得一小时。
      “千万别迟到!”我一边默念着,一边迅速从床上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好衣服。
      因为今天要约见一位重要的客户,所以我飞快地梳洗完毕,穿上西装,打好领带,慌忙照了照小镜子,便急匆匆地跑出家门,挤上进市区的早班公交车。
      下了公交车,我一路狂奔到师兄苦心经营的精诚装修公司。
      还好,差一分八点。
      我气喘吁吁地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暗自庆幸着。
      这时,早已气定神闲地坐在办公桌后老板椅上的师兄商诚挚,盯着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我打趣地说:“师弟,你又迟到了!肯定昨晚跟美女网上聊天聊的吧?”
      “瞎说什么呐,你!聊天的就一定是美女吗?”我不满地反驳着,同时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不刚八点嘛?”
      “这表慢了十分钟,我没顾得上调过来。”商诚挚一边将一份整理好的文档递到我面前,一边一本正经地说,“你带上这份合同去一趟国际大厦••••••”
      “你不跟我一块去了?”我纳闷。
      “我女朋友今个儿要来,等会儿我想去火车站接她。”
      “奥••••••”我心中有些酸酸的。
      师兄商诚挚拍拍我的肩,安慰着说:“兄弟,别有顾虑,放开胆子谈,谈崩喽哥哥我不怨你。”
      “我不是那意思。”我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师兄好奇地侧目注视着我。
      我欲言又止。
      能是什么意思?当然除了嫉妒就是失落喽。嫉妒的是师兄这几年在北京没白混,最起码开起了这家小小的装修公司,也许是事业小成的缘故,他的感情生活也一直很稳定,身在老家的女友期盼着他再发几年小财儿,等有能力在北京购上百平米的住房后,便飞来与他洞房花烛。失落的当然是自己,同样的年龄,同样的学历,自己不仅事业上寄师兄之篱下,就连个稳定的女友也没交上。
      但是这话怎能说出口呢?再多的苦楚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
      所以,我打着哈哈说:“也没别的意思,那个啥,你去接你女朋友吧,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
      师兄感激地一拍我的肩膀:“师弟,我就知道你够意思!”
      于是,我们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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