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美人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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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有一就有二。
这不，才间隔了几天，殷秉书就按耐不住了，上一次出门满心欢喜又期待，这一次倒是坦坦荡荡，早早的就准备好了银两，都不用李合欢提醒，自个就穿上了上次的衣裳，做足了准备。
“这次想玩些什么？”李合欢问。
殷秉书得意一笑，道：“自然是把京城里好玩的，有趣的都逛一逛，也算是不枉出来一趟了。”
“可是这京城，你我都并不熟悉呀，又如何知道哪里最是有趣？”李合欢挑眉。
他止住脚步，借着身高优势拍了拍李合欢的肩膀，颇有几分咱哥俩好的架势。
“一问便知。”他道。
李合欢一头雾水，刚想问问谁去？
就见殷秉书转身大步迈向了巷脚的乞丐堆里。
坐着躺着零零散散五六个，都是些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甚至于有一个抱着小孩的妇人，懒懒散散的卧作一团。
还来不及出声阻拦，殷秉书淡淡一笑，从袖中掏出了一定碎银，那乞丐堆里为首的男人顿时双眼冒光，站起身毕恭毕敬。
蓬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精明发亮，笑的露出一口黄牙：“哎呦，哪来的小公子？通生气派不凡，想必是个极有福气之人！”
殷秉书将银子放在了他的手里，轻飘飘笑道：“你可知这京城有何可供玩闹之处？”
那乞丐接过银子往怀里塞，喜道：“这公子想必不是本地人吧？这个问题你倒是问对人了，京城里最热闹的就是西街的赌场，青楼了，男人嘛都喜欢往那里扎堆，想必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李合欢一听，这还得了？
带出来玩闹可以，好好一个俊美少年，根正苗红皇家血亲，别到时候真的学坏了，怎么能往青楼赌坊里带？
这要是让已故的老将军知道，想必九泉之下也会气的跳出来托梦对他破口大骂的。
他一口斩金截铁：“不行，绝对不行，我家公子才十六岁，正经的不学，哪里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殷秉书眼珠一转，轻轻笑道：“何必如此紧张？那地方吃人不成？”
那老乞丐上下打量了李合欢一眼，有些不屑：“看你这身打扮，也不过是一个书童小厮，你家公子要做的决定，还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你！”李合欢被堵的语塞，却有些不忿。
“好啦好啦，之前父亲母亲管的严，这些地方只有所闻，未有所见，我倒是十分好奇。”殷秉书道。
“小的倒是知道那里有一家服务上好的青楼，堪称是男人的温柔乡，不过不知道能不能入得了公子之眼？”老乞丐笑的一脸谄媚，“那赌坊都是些有钱人才去得，小人只在门口乞讨得赏过。”
这才九岁的芯儿应该不同男女之事，李合欢心里切切实实捏了把汗，他抓住殷秉书的袖子，道：“那青楼里头的人不干不净，去了会生病的。”
“啊？”殷秉书讶然，李合欢还以为劝说成功了，哪料他话风一转，道，“那就去赌坊吧。”
李合欢急的一跺脚，道：“这又哪里能行？”
“为何不行？去了会生病吗？”殷秉书做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来。
李合欢一咬牙：“进去容易出来难，要是赔了钱，恐怕连底裤都得扒了。”
殷秉书面上故作沉吟深思。
“那里鱼龙混杂，小偷小摸的多，一转身小心身上的钱袋子就不见了。”李合欢加大火力。
“说的倒也是。”殷秉书点头表示认可。
李合欢欣喜：“这就是了，那我们不如去赏花灯，买些纸墨笔砚，做些文雅的事情。”
“不过，你越不让我去——唉，我就越想一看究竟。”殷秉书眨了眨眼，忽然勾唇，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西街是吧？那就出发吧。”
潇洒转身，藏青色的衣摆弧度都带着悠然自得，好像即将去的是他家后花园一样。
李合欢又急又气闷，看着他的背影，着急的跺脚，又不得而已只能跟上。
“我们就带了这些钱，哪里供得了你大手大脚？”李合欢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殷秉书装作充耳不闻，脚步却更快了。
“哎，公子别走这么快，等等我！”李合欢赶紧小跑着跟上。
……
“没钱就滚，滚远点！”
一个穿着寻常布衣的大汉被两个魁梧的看门守卫扔了出来，一边怒斥着，下手力道极重，只听见□□落地的闷哼声，那大汉连声哀求：“再让我玩一局，一定回本！”
“滚滚滚滚滚！”守卫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大汉的胸口上，大汉被踹的捂着胸口哎呦直叫。
这番场景看的两人皆是一愣，李合欢顿时拉住殷秉书的袖口，道：“公子，要不然咱别去了？”
“那看门大哥说没钱滚远点儿，可我们是带了钱的呀。”殷秉书姿态潇洒，携着半分慵懒踏进赌坊，藏青色袍子扫过满地喧嚣。
那看门的守卫也是一改方才的凶悍之色，极为恭敬的请他进门。
拦也拦不住，李合欢只好紧紧跟了上去。
一进门，里头乌压压的一片，有男人也有女人，更多的是一些挺着堪比十月怀胎妇人的肚子的富豪们，个个围在桌子前，撅着屁股，脖子伸的老长，随着骰子和众人的吆喝声闹得满脸通红。
“哎，你听说没，西边那边最近有个病，染了好多人都死了。”
“这关你屁事？老子只知道怡红院哪个姑娘身上最香！”
“哎！这倒也是，在下觉得娈童才更有一番滋味。”
“滚滚滚！”
“没□□的东西，敢出老千，你就死定了！”
这番乌烟瘴气的情形，吓得他一个机灵，这也是他第一次来，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殷秉书先是左右好奇的打量了一番，随后挤入了一张桌子，认真观察着其他人的行为。
李合欢紧紧贴了上来，顿时就闻到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烟味，似乎混杂着酒气和汗味，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一股子涌入鼻腔，差点没让他就地吐出来。
还没缓过神儿，殷秉书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掏出了钱，李合欢强忍着眼眶的酸涩感，伸手去阻拦。
奈何这里人多口杂，他说的话殷秉书根本听不入耳，只嘴唇张张合合。
旁边站着押宝的男人见殷秉书气态从容淡定，却是个生面孔，扯着大嗓门叫：“小兄弟是第一次来？”
殷秉书点头，温和的气质，俊朗的外貌让他如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格外出挑。
还不等他回复什么，众人又是一齐吆喝，赌桌上的庄主一阵噼里啪啦的动作，骰子声音清脆，哗啦作响，骰碗被重重压在桌上。
庄主大笑，众人纷纷压上银两，这是一张巨大的圆桌，上面醒目的标注着一大一小字样，有人押大，有人押小的。
旁边押注的男人急切地掏出手里最后的一些钱，押在了大上。
殷秉书见状，有样学样的，把钱押在了同一个地方。
李合欢看的呲牙咧嘴，颇有些肉疼。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庄主喝声，碗盖掀开，满堂彩声炸开，正是他押的点数。
殷秉书一挑眉，没想到如此轻易便中了，光是赌大赌小，颇有些无聊。
旁边的男人乐呵呵收了钱，道：“小兄弟手气真不错，第一次来就赢了钱，果真是开门红了！”
“哪有哪有，在下是跟着公子学的，实在是沾了你的光。”殷秉书温温和和，只可惜这声音小了，男人听不清楚，只能往这边挤了挤。
李合欢被那魁梧的男人一屁股挤开，身上的烟味熏得他头脑发昏，这个地方他实在待不惯。
李合欢伸头伸脑，见殷秉书玩的专注，他扯了扯袖子，殷秉书转头，他又比了个出门透气的动作，得到默许后只好蔫头巴脑的走到门口透口气，蹲在路边。
刚才那个被一脚踹开的大汉也在一旁，捂着胸口叹气。
两人蹲在一块，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默。
李合欢这才缓了口气，就在地上捡了根枯枝画圈圈，这圈子都画成马蜂窝了，站起身腿都有些僵，估算这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而殷秉书却还是没有出来。
心里莫名的发紧，他扔下枯枝，抬腿又走了进去。
乌泱泱的一片大汉，踩过这个的脚，顶到那个人的屁股，撞到这个人的肚子，逛了一圈却还是不曾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真是越发慌张，他又挤了一圈，仍然是没有看见殷秉书的人影子，连个相似的背影都没有，一个荒诞可怖的念头涌上心头——殷秉书弄丢了。
李合欢顿时慌的不得了，不管不顾的扯开嗓子喊：“公子——你在哪里？！”
一不留神没注意，撞上了旁边的男人，李合欢一愣，当时看到了救命之星，连忙抓住男人的手，大声问：“刚才在你身边穿着藏青色衣袍的小公子，你可还记得？”
那男人恍然大悟，道：“知道啊，那小兄弟手气不错，赢了好几把。”
事情有了眉目，李合欢又急切又欢喜，连忙追问：“可是我家公子现在不知身在何处，你可有见过他的去向？”
男人两手一摊，道：“不知道啊，他赢了两把就走了，大概就在一柱香之前？”
“确定吗？是一炷香之前？”李合欢急的满头大汗，“那他有去哪里？”
“这个我咋知道？你要是找人，你就去衙门。活生生这么大的人，总不可能被拐了不成吧？”那男人有些不耐烦甩开他的手，又重新投入了新的赌局之中。
李合欢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真的完了，公子被弄丢了！”
他又想起男人刚刚说的话，找人就去衙门，连忙慌不择路的冲出门，一出门又十分不凑巧看见了那群乞丐。
是刚才那个满口黄牙的乞丐，领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女人怀里还抱着个病殃殃的孩子。
他抓住那乞丐，问：“我家公子不见了，你可得看见？”
那乞丐也认出来了他，伸出两根枯黄的手指搓了搓，李合欢只能从怀里摸出钱递给他。
那老乞丐这才眉开眼笑，指了指向南边的方向，道：“见过见过，那小公子方才也向我问路来着，往衙门那方面去了。”
“你确定吗？”李合欢追问，“好端端的他去衙门干什么？”
那老乞丐嗞出一口黄牙，乐呵呵的捧着钱道：“这个就不知道了，方才只是问路，小的哪敢询问原因为何。”
李合欢见问不出来什么，重重叹一口气，拔腿往方才指的方向赶。
街边鱼龙混杂，恰巧路过一家青楼，浓厚的劣质脂粉味儿扑鼻而来，李合欢原本不想做管，启不料门口专做揽客生意的姑娘一把搂住了他的肩，穿着清凉，掐着娇滴滴的嗓子，哎呦道：“小公子要去哪里呀？怎么如此急切？瞧瞧，这都出汗了。”
说罢，这粉色的丝巾就往脸上擦，李合欢抬手阻拦，“在下确有要事，姑娘，请松手。”
那姑娘听到文质彬彬的回答，噗嗤一笑，没骨头似的往身上靠，道：“看公子这么青涩，想必还是个雏？世上没有比春宵一刻值千金更重要的事了，不进来玩一玩？”
李合欢皱着眉推搡，两人这一推一拉之间，四周姑娘嫣然笑语，臊得他满脸通红。
却在下一瞬，一抹熟悉的藏青色影子在角落一闪而过，李合欢精准的捕捉到了，他一把抓住女子细腻的手，正想定晴再看，只看见两个龟公拖着一个蛇皮袋，往侧角门去了。
“好坏哦~”那姑娘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的。”
如果说殷秉书是去了衙门，那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可若是被带去了青楼，那可就天塌了。
就凭他那副皮囊，要是被有心之人盯上了，带到青楼里，倒也不无可能。可殷秉书天性良善，现在才九岁的心智，要是真的出了事，李合欢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一咬牙，推开了娇滴滴的姑娘，径直往大门走去。
那姑娘跟在后面，一边调笑：“就知道你们男人是改不了劣根的，推了半天，还不是进来了~”
劣根？李合欢冷笑，他连根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美人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