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唱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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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烟在窗边坐着绣花，风轻柔舒服地吹，她一抬眼，见宣卿从她面前晃过去，不禁叹了口气。
“公主，你可来来回回踱了不下十圈，今日活络的也足够了，歇会儿吧。”她用剪刀仔细剪去线头，“您这才刚养好了身子，也不能太累了。”
“我问你，”宣卿果然停了，坐到她旁边，一本正经地说，“今日可是八月十五了？”
“是呀，一转眼在宫里待了半个多月了呢，”丹烟手上活计不停，“按原本的计划，这时候都快出发回苏日图州了。”
“我才没问这个呢！你真是忘了？”宣卿托着脸看向窗外。
秋意正浓呢，日日天气都好，明明这么适合出去玩，自己却天天待在皇宫里像蘑菇一样扎了根似的。
丹烟嘟着嘴想了半天，“噢！公主这是想去珍宝阁挥霍一笔了，我记得...一季一次，今日确实是唱卖的日子，怪不得您巴巴地晃来晃去。”
“手痒手痒了！”宣卿笑着说，“在苏日图州天天给别人花钱，都好久没像以前那样花钱哄哄自己开心了。”
“可是您还病着呢...”丹烟叹了口气。
“你看我还像病着的样子？”宣卿挺直腰背，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能走能跳的，说话中气十足，可别再说我是病人了。太医让我每日缓步走走，去哪里走不是走嘛？”
“我可说不过您，也不与您辩，最后肯定又用身份压我！”丹烟把绣好的帕子展开对着光品鉴一番，“您想要出宫去，我可做不了主，您得说服世子才行。”
“那倒也是...”宣卿坐回去想了想，“那我去找敖敦！”
也不管丹烟如何，宣卿自顾自就起身出去，在院里打眼一瞧，就看到敖敦在打理那些荷花，把一缸缸都摆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
“敖敦！”宣卿笑着跑到他身边，扯着他衣角撒娇，“我想出宫玩，行不行？”
敖敦瞥了她一眼，“不行。”
“我都在宫里闷了好多天了...你了解我的，好不容易养好了，一闷又得生病了！”宣卿放软了声音说，手上还晃来晃去，“我也不是要去跑去跳去骑马，我只是想去珍宝阁参加唱卖，这样也不行么？出了皇宫的门我就全都听你的，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陛下也不会同意的。”敖敦故作冷漠。
“我们偷偷的...不告诉他！”宣卿声音也小了些，“等他知道了，我们都出去好久了，先斩后奏我常干！他一点儿不敢对我动怒的，现在我是老大。”
敖敦这才撇了那几株荷花，弯下腰凑近她，表情严肃地观察起她的气色。
宣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最多三个时辰。”敖敦直起身子，“去换衣服。”
“好！”宣卿喜笑颜开地跑进殿里去了。
很快他们就偷偷摸摸从广明门出去，架着不起眼的小马车往西市去。
宣卿许久没出宫了，摘了帷帽就趴在窗边看来看去，好生高兴。西市的各大店铺各种食肆敞开了门招揽贵客，建都的街道上，行人时时都是稠密如织。
“停一下。”
敖敦便给了马夫个提醒，转头问她：“怎么了？”
“那儿是个老字号，锅盔很好吃，你吃过锅盔不？买一点吧？我中午没吃饱！”宣卿眼巴巴地看着他。
她明明因为吃了许久的粥，好不容易这两天可以正常饮食，中午就着大鱼大肉连吃了两碗饭，这还没过多久。不过饿的快是好事。
“要几个？”敖敦问。
“鲜肉的、牛肉的、白糖的、梅菜的...”宣卿细细数来。
敖敦点点头，掀帘子下车去买。
那锅盔是围炉里现烤的，形状和正面看到的马头似的，里面裹了薄薄一层馅儿，烤好后抹上一层酱，看起来酥脆，闻起来喷香。
南盛人真是擅长钻研美食，敖敦心想。
“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吃。”宣卿左手右手各捻一张，想到什么似的递到他嘴边一张，“自己都不会吃？还是故意要我喂你？好有心机！”
...敖敦倒也没想那么多。
没走半条街，宣卿又说要停车。
她指着路边的首饰小摊，说什么也想要买几支。
“这些比不了你平日里的首饰。”敖敦顺着看了一眼，“而且人太多了，会挤到你。”
“没事！”宣卿胸有成竹地摆手，“那照看摊子的小女孩看上去还不到十五，多可怜？我只是照顾照顾生意，未必就真簪她的首饰。而且人多是因为有对夫妻一直挑不下来，我就不同你一起去挤了。本公主天生丽质，头上簪根草都好看，你随便买一些就好啦，我在车上等你。”
观察得倒是细致，横竖她自己不打算去挤热闹，敖敦也就答应她了。
...可是说好的出了广明门就全部听他的呢？
算了，家里地位谁高，他心里还是有数。
东一耽搁西一耽搁的，马车总算是到了珍宝阁门口。一座两层的繁华楼阁，黑金的牌匾，门口车马许多，侍从婢女不计其数，看样子来的人都非富即贵。
宣卿擦擦嘴巴，戴上帷帽，被敖敦扶着下车。
门口的管事目光一扫，见敖敦眼生，但看上去还有些气度，便谄媚地凑过来，非常有眼力见地对宣卿道：“这位夫人...今日阁里的位子恐怕...”
宣卿撩起面纱露了小半张脸，略一抬眉：“怎么？”
管事只一眼就吓得不轻，腰又往下弯了弯，语气变得万分恭敬：“不敢！公主殿下请随小人来，云水间一直是为您留着，这么久了也没任何人能进去。”
宣卿拉着敖敦，故作矜持地点点头，跟管事进入珍宝阁。这阁里也是别有乾坤，中央开阔，阁顶够高，白日里也点了够多的灯，照得一应器具都价值不菲。
一楼设了唱卖台和不少散座，二楼都是围成圈的雅间，朝中央的一侧打空了墙壁，修护栏，垂下各色近透明的纱幔。
管事引他们上了二楼，正对着唱卖台的一间。敖敦进去一看，果然是浅粉的纱幔，朝大厅方向设了软榻、木椅和茶几，伙计立刻捧着上好的茶和点心来布置，任他的手在桌上一伸一收，空气里也看不见一丝灰尘。
应当是常常有人打扫的。
“公主殿下请稍作休息，唱卖即刻开始。”管事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宣卿这才摘下帷帽，随意地靠在软榻上翘二郎腿，敖敦便坐在她身边。
从这里透过纱幔看出去，唱卖台和一楼大堂的情况尽收眼底。
“许久都没来了，这间可是本公主的专属。”宣卿得意地说，伸手指了指一楼，“那些散座是给一些富商或者普通官员的，二楼就是一些王公贵族、朝廷大官才能来的地盘。”
此处看着歌舞升平，一片祥和，又没军队把守，这些皇亲、官员倒是敢坦荡荡地亲自来露面。不过敖敦转念一想，阁中各处的暗卫定然是藏得密不透风，任谁也不至于有勇无谋地前来挑战。从前宣卿就会带着青驹那种暗卫来吧？
还好现在换成他了，敖敦暗暗窃喜。
“看到斜对面那个浅紫色的纱幔了么？”宣卿道。
敖敦顺着看过去，点了点头。那里面坐着位女子，隐约可见一个侧影，已是风姿绰约。
“夕照间，是惠亲王家两位姐姐的，大姐姐叫令仪，二姐姐叫令容，也不知道今日来的是谁。”宣卿又吃起点心，肚子好似无底洞，“咱们隔壁的是我四哥和怀熙常来用的，不过他们竟都没来。四哥定是去哪放纵了，怀熙那丫头，肯定是吓得只敢在家里瑟瑟发抖，半步都不愿意出门。”
北陆人不玩拍卖唱卖，敖敦不甚懂，想来无非就是价高者得，只是没想到这么一座看着普通的阁里竟然会有这么多皇亲贵胄亲自前来，看来参与拍卖的宝贝定是有非同凡响的。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宣卿轻笑了一声：“这里的唱卖呢，比较特别，分为官卖和义卖。比如有些大官犯了法，被抄家了，那么他家的宝贝就会被放在这里拍卖，最后的金银看看是充给国库还是补贴地方，反正多半是用给官府了。义卖呢，就是一些不可告人的渠道得到又放出来的民间物件儿，大的像房产、地产、雕像、各地的特产，小的也有字画古玩、兵器，有许多都是前朝的好宝贝呢，最后的钱财就用来赈灾或者贴补民生。”
“原来如此，卿卿好厉害。”敖敦点点头。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声清脆的鸣锣声，歌舞已经结束，唱卖开始了。
身着锦袍的中年主事手上拿一小锤，冲台下行了个大礼，说了几句开场惯例的词儿，便请人抬上第一件拍品。特别的是主事到了拍卖环节竟然像讲话本子一般，抑扬顿挫地唱说起来，敖敦觉得听着有些怪，但似乎又与这儿的气场刚好相合。
敖敦打眼一瞧，第一件拍品是尊鎏金佛像，看着有些年月了，宣卿只瞥了一眼，就懒得看了，一直在玩他的狼尾。任他没看过，也想得到前几件不过是开胃菜，拍不上价格也没什么过高的价值，公主定是瞧不上的。
不止是公主，尚未见二楼有谁出价，似乎是约定俗成的事，拍了前几件好像丢人一般。
直到第五件，宣卿才微微坐直了些，摸着下巴打量了一番。
“前朝的粉青釉，”宣卿得出结论，“挺罕见的，可惜是个折沿洗，我不太喜欢。”
底下的人陆陆续续叫了几个价，最后停在一千三百两。
一阵安静，主事正要抬手敲锣，只听夕照间一个婉转好听的女声。
“两千两。”
“如此铺张，又喜欢玉器，看来是令仪姐姐。”宣卿百无聊赖地说，“令容姐姐确实来得少，她总是嫌这里吵。”
说着她瞥了一眼敖敦，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你可别在心里想我更铺张，我才不会一次加好几百两呢。”
“没事，钱多。”敖敦心想简直是冤枉。
“公主殿下可要加价？”门被轻轻叩响，伙计在外面小声问。
“不要。”宣卿回他。
看来到了好点的宝贝，拍卖是否结束还需先问过公主。
于是这件粉青釉折沿洗便归了夕照间，主事笑眯眯唱着抬上第六件拍品。
“这件可称得上是近两年来本阁最难寻得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