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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越州 ...


  •   草原上的四天过得很快,刚踏上路途,宣卿有的是精力和兴趣。在溪边和丹烟玩玩水,和敖敦一起抓抓萤火虫,在篝火边跟百姓唱唱歌,再吃吃香喷喷的烤羊。

      但她天天都守牢了防线,坚决不让敖敦乱来。

      敖敦问她为什么,她就红着脸说自己费心带来那么多漂亮的南盛裙子,你太恶劣了,要是留点痕迹,一时半会消不下去,该怎么见宣骋哥哥?

      就这样相安无事撑到了越州边界,入眼是一片荒芜,已经没有肥沃的草场。偶有一丛一丛杂草和低矮青绿的林子,土地上满是车辙印痕。

      看着窗外渐渐熟悉起来的景色,宣卿突然趴在窗上百感交集。

      “怎么这副表情?”敖敦问。

      “这就叫近乡情怯吧...”宣卿叹了口气,“担心南盛的样子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在意自己家里多了或者少了盆花?”敖敦说,“肯定会不一样的,因为有人在生活,有新楼和新面孔都不奇怪。”

      “那倒是,要是谁离开苏日图州一年,现在回去也会大吃一惊吧!”宣卿随便一想就想开了,“你不担心嘛?我哥哥肯定又会想点新花样为难你。”

      “随便他出什么招。”敖敦说着又想到什么,“如果他要与我比武,你给谁助威?”

      宣卿吃着小点心突然噎了一下,“我当然是拉架了!什么给谁助威!幼稚!”

      她叹了口气,想起与敖敦刚认识的时候,从前他多成熟稳重啊,怎么变成这样...

      车队行至越州城外,城门早已大开,玄甲兵在两旁列队,宣骋穿了一身戎装立在军前。

      他一早在练武场练兵,听见斥候来报,扔了兵器亲自带人来迎,结果在这等了半天,看北陆的铁骑一排排进城行礼列队,却迟迟不见轿辇,急得他左右踱步。

      “殿下莫急!”亲信将领被晃得头晕。

      “多嘴!”宣骋转头训道,“你懂什么?你有妹妹么?你有妹妹也不会嫁去那么远,就不能设身处地为本王想想么?”

      姓宣的脾气都古怪,那将领痛恨自己管不住嘴,老老实实低头不吱声。

      “宣骋哥哥————!!”

      宣骋表情顿时舒展了,激动转身,直直被扑个满怀。

      他大笑着抱起宣卿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放下,扶着她的肩膀仔仔细细看,又把她掂起来,若有所思,“重了?重了不少...”

      “住口!”宣卿砸他一拳,“一上来就说我胖,等返程我可不乐意来越州了!”

      “别别别,”宣骋立马讨好,“胖了才好,今天准备的全是你爱吃的菜,还有哥亲自下厨,别处可没这待遇!”

      “如果是上次那么难吃的鲈鱼脍,我才不吃,”宣卿抱着胸甩脸,“远远比不上敖敦做的饭好吃呢!”

      “肃王殿下。”敖敦适时行礼,似在炫耀。

      宣骋看他这幅欠揍样子,咬牙切齿:“世子还真是大变样啊,看来我妹妹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敖敦正要开口,丹烟又跑过来:“肃王殿下!”

      “丹烟也胖了,”宣骋道,“一看便知。北陆的伙食这样好吗?”

      “殿下!!”丹烟气不打一处来。

      “今晚非把你喝趴下不可...”宣骋搂着妹妹往亲王府走,回头悻悻地盯着敖敦。

      宴席设在去年同样的地方,更加丰盛。侍女们上菜倒酒,宣卿流着口水,坐她左右两边的男人还在用眼神对打。

      “路上吃手把肉烤羊腿都吃腻了,”宣卿爽吃,“还是南盛的菜最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点,异国他乡到底是不如自己家里,”宣骋想着扳回一局,一脸挑衅地看敖敦,“哥哥可是记着你的口味,早早就吩咐人准备了。”

      “这些敖敦都会做哦。”宣卿说。

      “什么?”宣骋握杯的手微微颤抖。

      宣卿吃了块荔枝肉,表情认真:“对啊,敖敦都学会了,他现在天天给我做饭吃,所以我才会长胖的。”

      这次轮到敖敦扳回一局了,他托着脸看宣骋,超不经意地挑挑眉。

      宣骋气得牙痒,大手一挥:“丹烟倒酒!”

      丹烟原本被挤到一边吃饭,闻言叹了口气,起身给这个胡搅蛮缠的人倒酒。

      “你练了酒量?”宣卿一脸狐疑。

      “好一点了...”宣骋有些心虚。

      “那还是算了吧!”宣卿夺走酒杯,“你喝不过敖敦的,除非你给自己的酒兑了水。”

      敖敦还是那副嘴脸,看上去更得意了。

      “你这丫头,嫁出去一年就胳膊肘往外拐!”宣骋不服。

      宣卿给他夹菜,“我这是为你好,快吃菜吧啊,多吃点菜好啦,别想着怎么找茬了,去年不都试过了嘛?”

      说完她又扭头看敖敦,敖敦马上放下手,一脸老实乖巧。

      她亮了个眼神威胁,给他也夹了菜:“你也吃,吃!”

      两个人隔着她乖乖吃饭。

      没一会儿宣骋又来了兴致,向前探头对敖敦说:“本王的箭术这一年来可又精进了不少。”

      “想再比试比试?”敖敦应战。

      “来人!取本王的弓来!”宣骋跃跃欲试。

      饭碗被重重放下的声音响起,宣卿一站起来,两人都噤声了。

      她鼓着嘴瞪宣骋一眼:“取一把五十磅的弓来。”

      “干嘛?”宣骋问。

      宣卿神秘地笑笑。

      不一会儿,侍女将弓取来。宣卿接过,来到花厅前,搭箭拉弦,连射三箭,全部中了院中的靶心。

      “就这么点距离,你们两个比比比!”宣卿扔了弓,叉腰训道,“谁射不中我才要笑话谁呢。”

      “在北陆倒是没有白待。”宣骋不禁赞扬,“我们最贪玩的公主也有学得这么好的东西。”

      “我现在可是连马球都会打了,刮目相看了吧!”宣卿重新坐到桌边。

      宣骋扭回头就看到她身后敖敦骄傲的眼神,又攥了攥拳:“他教你的?”

      “骑马射箭是敖敦教的,”宣卿伸长筷子又夹了块酸红藕,“马球是弟弟妹妹还有朋友教的,我在苏日图州有很多朋友,北陆的人都很热情,也好相处,比怀熙好多了。”

      “怀熙...”宣骋垂眼重复,“你回来还要见怀熙么?”

      “要见啊,怎么了?”宣卿疑惑。

      “没怎么。”宣骋难得安静吃菜,“见一见也好,她应该还蛮想见你的。”

      敖敦也趁着没人找茬火速吃了几口饭。

      “她会想见我?”宣卿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脸不信,“怀熙怎么了吗?”

      “我哪知道,我也没回过建都。”宣骋摆摆手,“只是我知道那孩子也是嘴硬心软的,现在长大了,应该不会还跟你吵个没完。”

      敖敦倒是好奇,听描述,难道这是个十六岁版本的卿卿?

      “但愿吧,”宣卿说,“要我说怀熙可没我懂事。”

      “你是懂事,听说你在苏日图州建了个药庭,救过不少人。”宣骋喝了杯酒。

      “嘿嘿,大家都说我是天女!”宣卿骄傲地说。

      她染过疫病的消息当时特地让人别传出去,就怕哥哥担心,看样子他果然毫不知情。

      她又拉着宣骋说起春日里的巨诺海,说起五月大围猎,说自己从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还有生辰上漫天的烟花。

      “吃饱了...”宣卿牵起敖敦的手,“那我们回去休息了!”

      宣骋正自豪地盯着那盘几乎吃完的鲈鱼脍沾沾自喜,闻言立刻板着脸说:“不行!”

      “?”宣卿一脸不解,“什么不行?”

      “别处我管不着,但是在哥哥这里,你,”宣骋把他们的手分开,“不许跟他睡一个房间。”

      “我和他都是夫妻了哦。”

      “那也不行。”宣骋强硬道。

      宣卿还想争辩,敖敦按按她的肩膀,冲宣骋点头:“我知道了。”

      宣卿只好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被宣骋拉向自己的房间,不停埋怨:“哥哥真是的!早点娶个嫂嫂算啦!看看你愿不愿意跟嫂嫂分房睡!”

      “臭丫头,”宣骋额头青筋直跳,“能不能给我矜持一点?”

      “才不要!”宣卿胳膊甩来甩去,可他的手像狗皮膏药一样,“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东西送你呢!”

      “送我的?”宣骋总算站住。

      宣卿从车队取来礼物,一个大锦盒,还不给他看,非去了房间才肯打开。

      那里面是一件上好貂皮做的大氅,她举起来抖了抖,皮毛泛着银灰色,配宣骋的戎装正合适,不至于一身纯黑像只乌鸦。

      “送你的,哥哥!越州寒冷,我看你那玄甲威风是威风,冬日里肯定冷。”

      “披上看看再说!”宣骋素来喜爱这种实用东西,转身半蹲,方便她给他披上。

      “貂皮还是很贵的哦,我送皇帝哥哥的才只是狐皮呢。”宣卿披好,走到面前,踮起脚帮他系带子。

      “不错,摸着倒是很舒服,算你有良心。”宣骋忍笑,“没有嫁了人就忘掉哥哥。”

      “舒服吧?我选了最好的一张,而且是敖敦亲手猎的哦。”宣卿补充道。

      宣骋的脸又拉下去,“大夏天的披什么大氅?去,老实睡觉去。”

      他扯下大氅抱在怀里,气冲冲地摔门出去。

      但他还是很宝贝地偷偷收进自己屋里,转头坐在阁楼栏杆上和丹烟闲聊。

      “这次的鲈鱼脍做得是还不错?”宣骋晃着腿问。

      “挺好吃的,殿下。”丹烟说,“不过是奴婢吃的比较多啦!你们三个说话说了半天。”

      “你...”宣骋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我亲自犒劳你,一直跟着我妹妹,辛苦你了。”

      “不辛苦,”丹烟趴在栏杆上,“奴婢纯纯享福去的,公主的性子您又不是不了解。”

      “她偶尔也有不好伺候的时候。”宣骋看着漆黑一片的北方。

      “都是世子在伺候...您也看到啦,世子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公主和他在一起,殿下可以放一百个心。”

      “我当然能看出来。”宣骋欣慰道,“虽然我看不惯他那张臭脸,但是卿卿和以前一样,性格脾气一点儿都没变。如果没人惯着她...可我就是不爽!一想到卿卿被他娶了我就!我妹妹应当配世上最好的男儿,他能算得了最好么?”

      丹烟笑了两声:“奴婢理解不了您,奴婢反正觉得公主幸福就好啦。”

      “可...”宣骋欲言又止,从栏杆翻回来转身离开,“早点歇息吧,我还有点事。”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

      敖敦坐在屋顶吹风,看辽远的星空。一个黑影渐渐靠近,最后坐在他旁边。

      “你怎么还是不睡觉?”宣骋挠头。

      “殿下不是有事要说么?”敖敦从身侧立起岱钦,煞有介事地用帕子擦拭起来。

      “这不是北陆的名剑么?挂个这么丑的...兔子?”宣骋瞥了一眼。

      敖敦似乎早有预料,低头笑笑,“公主送我的,她亲手做的。”

      公主送的,亲手做的?

      宣骋瞬间火冒三丈:“我说你这个杀千刀的大半夜上屋顶扛着这么个玩意干什么?合着是故意来跟我炫耀是不是?我就说你没那么老实!就会天天装个样子把我妹妹哄得团团转!真该让她看看现在这个场面!”

      敖敦不接招,笑着摇摇头,“殿下是想劝我不要南下。”

      “你知道啊。”宣骋突然正经,清清嗓子,“我不在宴上直说,是怕卿卿多问多想。”

      “边界关卡变严了,最近几个月里,人口和贸易往来都受了影响。”敖敦抚摸着那个兔子,“但皇帝陛下从没在信中提起过,肃王殿下了解内情?”

      “啊...不清楚。”宣骋摇摇头。

      敖敦心想兄妹俩嘴硬说谎的水平也差不多。

      “说实话我从没有想过你会带她回南盛省亲,所以我才放你们进来,”宣骋闭了闭眼,“都是我的私心,我太想见到她了,但你还是带她转头回北边吧。”

      “如果现在打道回府,卿卿的怒气也会把我压死的。”

      “我猜也是。”宣骋轻笑着叹气,“当年父皇遇刺,我是长子,又有军功在身,朝中支持太子和我的各成一派。但是我对那皇位没什么兴趣,德也不配位,我只擅长打仗,哪里懂处理什么政务?宣霁不一样,他是被作为储君培养的,有才华也有头脑,可他登基后,我突然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宣骋顿了顿,斟酌道:“应该说皇帝陛下。他嘴上不说,但我也知道,那些曾想扶持我的官员都没得到重用,所以我自请戍边,就是怕某一天兄弟猜忌,手足相残的结局摆在我们面前。我以为这样就好了,可他居然把卿卿嫁给你,我心里是不高兴的。我很久不曾见他,很怕他已经变了,怕在他心里妹妹都可以做维持利益和地位的筹码。”

      他看向敖敦,“但今天看到卿卿我就放心了,我看得出来你对她很好,所以...至少你留在越州。”

      敖敦有些惊讶,但还是摇头。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宣骋皱着眉,思考再三,“我们的皇帝陛下想要建设...”

      “卿卿呢,”敖敦打断他,“很想见她的家人。而我也没什么不敢去的。”

      “那我劝不动你咯?”宣骋“啧”了一声,却又笑了,撑着膝盖起身,“早点回去吧,我妹妹肯定不会乖乖待在房间里。”

      跑了一大圈总算回到房间,宣骋刚心想能睡了,一睁眼面前又落下个人影。

      “一天天真是没个清闲...”宣骋靠在门上叹了口气。

      “殿下...我...”黑衣将士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宣骋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取毛笔借月光草草写下几个大字,“不必多言,在那之前先帮我把这封信送出去。”

      “是。”

      光影晃了一下,那黑衣将士消失了。

      敖敦现在当然不会不爱睡觉,他麻溜地提着岱钦回房间,果然看到宣卿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怎么还敢来?”敖敦坐在床边,捏捏她的脸,“你哥哥都那样说了。”

      “哼,我就知道你离了我睡不着,又出去看月亮了吧?”宣卿往里挪挪,放好枕头,“所以我偷偷跑来了,感不感动?”

      话音刚落,敖敦的身体贴了上来,再眨眼她就被按在床上,敖敦握着她的脖颈吻了下来。

      他的力气太大,她的推拒聊胜于无。

      交缠数息后,敖敦恋恋不舍地退开,用鼻尖蹭她的脸。

      宣卿喘着气,下意识捂住衣襟:“会...会被我哥哥发现的...”

      “喜欢你,卿卿。”敖敦突然在她耳边说。

      “干嘛突然说这个...”宣卿脸上发烫,察觉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嗯...停,不许动手动脚!”

      “只是摸摸。”敖敦并不停下。

      “摸也不行。”

      “五天了,之前不会这样久的...”

      响亮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睡觉!”宣卿骂道。

      敖敦乖乖捂住脸坐起来,短暂回味后规矩躺下,拉过被子给她盖好,好像刚刚差点失控的那个人是夺舍他来的,现在被宣卿功力深厚的一掌打出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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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因为爱改名被朋友吊起来拿皮鞭无限螺旋抽成劲道的饼,被逼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改名了(也许) 封面还是不换了,朴素的封面精装的角色卡 非常感谢每一个宝宝的阅读~祝大家天天开心万事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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