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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埋葬的奴隶     本 ...

  •   本文男主是路易斯·但丁,圣血天使战团长,ooc警告⚠️
      《血奴》的另一个发展,血骑士全员阵亡,包括战团长约尔,他死前把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但丁。
      *
      我们遇到她时已经太晚,她或许能挽救我们的诅咒,但于已堕落的灵魂无异于火上浇油。
      ——血骑士第一刃;圣徒约尔

      你有了一个新主人,他的名字是但丁,乃圣血天使战团的战团长,一个比前主人更高贵的阿斯塔特战士。
      血骑士战团长约尔是你最初的主人,他乐于玩弄你的恐惧,你则感激前主人奖赏你的每一次痛苦,你生来只为服从,仅是心存不满已是一种亵渎,唯有疼痛能驱逐渎职的杂念。
      在煎熬不知道多久后,约尔死了,死于一场有去无回,保卫基因之父家园世界的惨烈战争,他是牺牲于此战的无数战士之一。
      战前,他把你送到了圣血天使战团的内部。
      约尔死后,尊重血亲兄弟遗愿的但丁大人把你带到了身边,他成为了你的新主人。尽管你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这个古怪的要求。
      圣血天使的母星巴尔是个荒凉的沙漠世界,辐射与危险无处不在,天使们的家却很美,即使修道院已被泰伦虫群们侵蚀破坏:黄沙飘入,异形与帝国战士奋战喷溅的血迹,然残痕断壁间精致的壁画和建筑依稀可见往昔的美丽。至少在你眼里很美。
      这里没有血骑士飞船中永远盈满空气的无辜者之血臭,没有苍白恐惧的凡人奴隶,更没有冰冷残忍食人性命的钢铁怪物们。
      但丁大人忙着处理巴尔之战的战后报告,接见各个战团的代表们,他极少返回私人房间休眠。
      极少数回来的几次,他的血奴们会抢在你之前进入休整室协助主人卸甲,感受到他们的排斥和警惕,你识趣留在门外等候。
      在这些巴尔出身的战团仆从面前,你是外来者,却蒙受但丁的青睐,甚至有可能取代他们中的一人成为伟大但丁的首席血奴,所以他们排斥你。
      你没有这样的野心,你只想服务,无论以何种方式。
      而且……但丁大人也没有让你这个外人成为首席血奴的意愿。
      你不会忘记第一次叫主人时,金甲浴血巨人冰冷的声音,“不需要勉强叫我主人,我不是你的主人;记住,你的主人永远是约尔。”
      从此,你称呼他为但丁大人,跟随他左右,却不能进入他的私密房间,甚至没看到过他黄金面具下真正的脸。
      约尔曾经告诉你:对主人没用的奴隶没有存活的价值。
      不久,约尔当着你的面杀掉一直负责给你送食物的男奴隶,任你在剧烈恐惧中近乎急切地割破手腕,将最新鲜的鲜血奉献至主人口中,他才微笑起来。
      现在,相似的恐惧再次袭击了你,你对但丁大人没用了?他在考虑怎么处理你了吗?
      不……
      你必须向主人证明你有用,很有用。
      又是一日繁忙压抑的工作,但丁大人刚接见完圣血战团的新兄弟安塔歌连长,接着投入到堆积成山的公文中。
      你在暗中默默观察着,终于下定了决心,刚动了动脚,一道低沉的声音便传入你耳中,“累了就去休息,你不需要一直等候。”
      但丁大人没有抬头,但他经过改造的听力敏锐地捕抓到你突然变得沉重的呼吸和过快的心跳,他以为你只是累了。
      但丁已经习惯你的体力,和其他血奴相比,你着实过于娇弱,任何重活都能要掉你半条命,他疑惑过约尔为什么如此看重一个看上去完全不像仆役的凡人,他并不认为你天生就是仆役,因为实在不合格。
      但约尔把人托付给他时,要求把你当成血奴严厉对待。
      如果不是这个要求,但丁考虑过送你到附近安全的凡人避难所。
      你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大胆地走出角落,直接来到但丁大人面前,在他面具冰冷的审视中把但丁平时饮用血酒的精致玻璃瓶摆到桌前。
      “大人,我想为你服务。”
      你举起手臂,白晳的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人体鲜血的香气从毛孔中溢出,散发着无穷诱惑。
      但丁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血香刺激饥渴,撩拨欲望,几乎令他丧失理智扑上去痛饮甘美鲜血……但不能,他压下被引诱出的嗜血冲动,怒意勃发。
      圣血天使发出雷霆般的咆哮:“你竟敢冒犯主人,约尔把你宠坏了吗?现在出去!”
      鲜血的气味让但丁躁动不安,他急切想把人赶出去远离诱惑源,从第一次见面他已经发现了约尔的血奴似乎比常人更香,原本可以忍耐的诱惑,在其主动提出后,几乎令他无法控制。
      “约尔大人告诉我:没有服务才是最大的冒犯,”你颤抖着,“大人,我做错了什么,你拒绝我的服侍?”
      圣血天使高贵的战团长戴着他父亲的面具,你无法从他黄金般的面具下看出他在想什么,但他再次开口的声音少了刻骨冷意,他压住了怒火,因为发现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你没有犯错,你不是已经在我身边为我服务了?”
      是的,但丁一直让你在他伴随他左右,做着无关紧要的小工作。
      你没有提及圣血天使内部几乎所有人对你隐隐的排斥,不会控诉但丁本人对你的冷落。
      “但大人没有让我履行最大的责任。”你跪伏在他面前,“请让我奉上鲜血。”
      “你不需要这样。”是你听错了吗?你竟然觉得主人的声音中透着无奈:“我不需要你的奉献,”他顿了下,“如果我需要,我会开口,但这不是你一个仆人该说的话。”
      你确实没见过但丁食用过活人之血,但把嗜血本性隐藏在天使面容之下的怪物其血亲兄弟真会如此高洁吗?
      莫名的嘲讽低语对你倾诉,在这段话于心中完全浮出之前,你将其搅碎。
      “我明白了,大人不需要,…你的其他兄弟需要吗?”
      “约尔和他的兄弟一起……分享你?”但丁原本已经不愿意继续浪费工作时间,打算呵斥约尔的血奴退下,但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仍然为其中的意思震惊。
      在圣血天使中,没有任何一个战斗兄弟会触碰兄弟的私人血奴,这无异于严重挑衅。
      圣徒约尔的血骑士战团一向名声恶劣,可但丁不会因为名声就轻蔑未接触过的兄弟战团,更何况他当初所见到的圣徒约尔形容优雅,话语清晰,远没有同等凶恶名声的撕肉者战团那般容易失控。
      约尔在战场上是一名强大而可靠的战士,但他们私底下未免太过放纵,但丁不赞同。
      你低着头,面无表情,身体被利齿和取血针刺入过的位置隐隐作痛:“向来如此。”
      但丁开口了,语气严厉:“听着,这里是巴尔,我不是约尔,从今以后,你仅为我服务,没有哪个阿斯塔特可以再随意对待你;站起来,去休息,无论你在约尔身边学到了什么,忘掉它们,你已经是我的仆人,永远不用担心被我遗弃。”
      你没有动,被但丁话中的一无所知震惊,各种杂乱的思绪纷飞,心思浮动。
      最终,你犹豫的抬起头,直视那张令人恐惧的黄金面容:“但丁大人,奉献才是我唯一的职责,约尔大人没有告诉你,我的血能抑制天使之父圣吉列斯赋予主人们的双重祝福?”
      那天的记忆中,是金甲天使骤然站的姿态。
      你不确定自己选择的是对是错,甚至隐隐后悔暴露体质,可你渴望改变,而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但丁没有马上相信你的话,他招来战团的至高圣血祭司,名为科布罗的天使将信将疑的取走了你部分血液。
      从那之后你就一直被单独留在房间中,囚犯式的待遇没有让你心生不满,当初约尔也是这么对待你的,相似的环境反而让你感到安心。
      换了个战团,主人依然是主人,你或许不该抱有任何希望。
      石头雕刻而成的房间并不大,像是一间小隐修室,没有窗户,只有按时间熄灭和亮起的灯光。
      你无视房间中供人休息的小床,默默地绕着墙壁转圈,手指划过冰凉的墙壁,望着墙上精美的天使壁画发呆。
      直到一股尖锐的触感从你的精神上划过,你才猛然惊醒,戒备地上下张望,试图寻找到危机感来源——直到钢铁浇筑的门突然开了。
      炫目的金色动力甲、庄严死亡面具,来人正是圣血天使的最高指挥官但丁。
      他的身后跟着另一个圣血天使,那人没有带头盔,短短的金发下是一张天使式美丽的严肃面孔,你认识他,他就是那天抽你血的科布罗大人。
      你停止胡思乱想,恭敬的对主人们鞠躬行礼。
      但丁通过内部通讯让科布罗离开,圣血祭司不情不愿的走了。
      房间空间本就不大,但丁走进来后更显得狭隘,巨人的身姿遮住了一大半灯光,投下大片阴影,使人感到莫名的压抑。
      他低头望着你一言不发,你也保持沉默。
      但丁主动说话了:“坐吧。”
      这是你未曾预料的开场白,疑惑不解的按照命令坐在小床上。
      “科布罗通过实验证明了你话语的真实性,尽管现在不像以前那么需要…解药,但这个消息依然对我们很重要。”但丁郑重地说,“我们一些兄弟仍需要你的帮助,但你需要我们付出什么?”
      但丁不相信你冒着被囚禁被实验的风险——他甚至不理解约尔为何把你送到他身边却没有提及你的矛盾心理——也要暴露自己是因为只想服务主人。
      经过改造的阿斯塔特战士尚且有私心,更别说情绪多变的凡人。
      而就但丁看来,你的举止行为绝不像仆役,更像是被折磨驯化的成果……但丁不愿意继续想下去,那会让约尔兄弟给他留下的完美印象大打折扣。
      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如愿到来,你再也坐不下去,激动的站起扑过去想跪下,但丁眼疾手快拉住了你的身体,“冷静!”他喊道,难得不知所措。
      你紧紧抓着天使冰冷的臂甲,哽咽了,“我想知道我是谁,求你,大人!帮我,帮找到我的名字,为此我什么都愿意做!”
      约尔说他是你的主人,你必须无条件服从他的任何要求,忍受他的折磨,但你的内心深处从未真正屈服,你渴望知道自己是谁……
      约尔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并不关心你的灵魂,只渴望你的血肉。
      当约尔死去,你来到了圣血天使的身边,在这几个月的观察中,你已经发现那些体型更为高大的新型阿斯塔特们似乎改正了前辈们的缺点,不再被双重诅咒纠缠。
      那是不是说明你不再重要了?新主人仁慈的性格更让你生出了胆大包天的希望。
      你恳切地望着主人冰冷的目镜,他以出乎意料的轻柔把你扶正。
      “我答应你,不要害怕。”他说,“但战争后我们失去了很多人手,调查你的个人信息恐怕会很慢,你介意吗?”
      “大人,我只有感激。”
      “另外,”接下来的话让但丁几乎无法开口,但他仍是说了出来,“我们一些兄弟仍需要你的血以抑制诅咒,我已经下令让科布罗兄弟只能取走不会危及你生命的血量。”
      但血液量不会少,你的身体会虚弱相当长一段时间,尽管这是必要的,伤害一个本就被折磨到伤痕累累的人依然让但丁感到羞愧。
      你的血具有如此效果,你的前主人血骑士怎么可能忍耐住饥渴不饮用?你的顺从和病态卑微全部有了解释,你不是自愿成为血奴的,甚至可能来历不俗。
      “我的荣幸,大人,你是个真正的天使,我很愿意服侍你。”你再次跪下去,感激地亲吻主人金色的手甲,那只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圣血天使开始把你当做客人对待,在资源紧张的情况下你依然拥有了独立的卧室,但丁甚至不愿意再接受你的服侍。
      但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不服务就接受惩罚的概念一直折磨着你,你无法摆脱这份焦虑,在你的强烈要求下,但丁只好接受了你继续服侍他。
      但你的工作比起以前更清闲了,只需要帮忙递递东西。
      但丁大人很忙,非常忙,但他会抽空教你识字和各种知识,你学的非常快,或者说在经历一个重拾过去知识的过程。
      但丁根据你渐渐显露出来的知识和技能开始推测你的过去,他不清楚约尔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取走了你的记忆,又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对此非常谨慎,拒绝了科布罗让智库帮忙的提议。
      在你看来,但丁大人是一个神秘而温柔的天使,在阿斯塔特高大非人的外表下,他拥有着高贵的灵魂。
      红渴折磨着他,但他一直拒绝满足自己,甚至连一滴掺有你血的酒也不碰。
      你不理解他为何自我折磨。
      而但丁深知,欲望一旦放纵则永无止境,他不愿意在受害者的面前用她的部分生命满足他的饥渴。
      他已经忍耐了那么多年,再忍几年又有什么关系。
      他唯一庆幸的是考尔馈赠于圣血天使的新型原铸星际战士不再被红渴和黑怒困扰,未来属于他们,但丁这些旧时代的战士会被淘汰,所以你不需要为此被囚禁一生。
      但丁欣赏你坚强的灵魂,约尔的折磨没有让你失去高贵,你的身体被驯化为奴,但你的心没有,他感激你的付出,希望你能恢复自由。
      事与愿违。
      原铸战士的第一起黑怒报告送到了但丁手里,击碎但丁罕有的乐观。
      得到消息的这几天,但丁心情非常沉重,似乎受到主人坏心情的影响,你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尽管但丁并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你。
      又是一日繁重的工作,但丁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躺在床上休息,你终于忍不住提醒主人。
      “谢谢你。”但丁拒绝了休息的提议,“我不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你思考了一会说,“大人,你愿意陪我出来走走吗?我有些事情想拜托你。”
      但丁下意识拒绝,可对上你恳求的眼睛,忍不住同意了。
      夜幕即将降临,赤红的太阳正从巴尔的天空掠过,太阳一旦落下,极热的温度仅需一瞬间便会褪去,夜间的巴尔会很冷。
      但丁和你静静欣赏着巴尔的夕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名为路易斯的男孩和家人一起看落日的记忆,当时,男孩还不是天使。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闪烁暗红光芒的目镜凝视着你。
      “你想起什么了吗?”他温和的说。
      “抱歉,什么都没想起来。”你走近魁梧的金甲战士,仰望着他神圣的黄金面具,你从未见过他面具下的真容,但你并不好奇。
      你知道在这身动力甲下是一个纯洁的灵魂,是但丁大人,这就足够了。
      “大人,我有一个愿望,我想请求你的同意。”
      “我相信你,所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但丁半跪下来,以使让你平视他的面容。
      相处的这一段时间,不仅仅是你了解但丁,但丁也足够了解你,他信任你对帝皇的忠诚,那份失去记忆也无法剥夺的忠诚,所以他不怀疑你有什么坏念头。
      越是了解你,他越对约尔失望——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一个愿意挽救圣吉列斯之子诅咒的忠诚灵魂?
      “请允许我奉献,”你挽起红色长袍的袖子,越发苍白透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十分突出。
      但丁立刻被吸引了,他不自觉吞咽着口水,尖牙自牙龈伸长,红渴正在促使他行动:咬住凡人脆弱的肌肤,汲取血管中流淌的甘美血液。
      “不!”但丁挣扎着保持清醒,他仓促起身转过头去,坚定地背对着你,“我说过,你不用这么做。”
      你望着他金色的背影,“我的身体恢复速度虽然比不上天使们,但也比普通人快,不要把我想的太脆弱而,大人,你需要尽快恢复健康,半个帝国的疆域还等待你的帮助,所以不要再拒绝我。”
      但丁摇了摇头,一言不发,他不会被轻易动摇。
      *
      巴尔的恒星落下去,初夜来了猛烈起来的风中传送沙漠的荒凉气味,却无法掩盖渐渐浓烈起来的香气——那是新鲜人血的气息。
      但丁猛地转身,在风中静立的年轻女人张开双臂,她紧闭双眼,露在红色长袍外的手臂和脖颈光洁无瑕,毫无破损,那血是从哪里流的?
      饥渴的圣血天使将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那里散发出的气味最为浓郁,她恰好微微张开一线嘴唇,盈满口腔的鲜血立刻争先恐后地涌向另一个出口,一滴红宝石似的血珠爬出嘴唇,滑过下巴,眼看就要滴落在地上——
      以人类肉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圣血天使摘下了头盔,用宽厚的嘴唇含住了她下巴差一点滴落地上的血珠,他舔砥着,舌尖饥渴地将血卷起咽下。
      珍贵的血液不能浪费。
      但丁为她的又一次冒犯愤怒,但他灵魂黑暗的另一面却感到……喜悦
      和任何一次满足红渴的感觉截然不同,但丁感觉到的不是快慰,而是平静,仿佛从未得到原体的祝福,如同生命最初沉浸在子宫中无忧的宁静。
      最初吞入腹中的一滴血被极速消化,无法平息的饥渴再次骚扰他,他无法忍受远离宁静。
      他急切地抓着她娇小的双肩,舌尖顶开她已经极力分开的牙关,贪婪地搜寻着口腔中每一滴血液,对着她破损的舌尖吸了又吸,直到吸不出一滴血为止。
      ……太少了…太少了……
      他不满咕哝着,被推开时甚至失态地朝她呲牙咆哮,直至被她血肉模糊的脖颈吸引,那是刚刚她趁机用尖锐指甲狠狠划破的。
      发现目标的圣血天使立刻埋头舔砥那道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不知不觉间尖利的犬齿已经深埋皮肉之下,像针管一样中空的尖牙正痛饮甘美的血液。
      金甲的圣血天使半跪在地,嘴唇紧紧贴着她的脖颈,被控制住的人却始终没有反抗,尽管生命力流失的寒冷正由内而外侵蚀着她。
      她安静地任主人吸食自己的血液,想得却是他到底饿了多久才如此失控……
      等但丁回过神来,她已经奄奄一息。
      她骗了他,她没有恢复,或者说无法恢复,她正在慢慢死去,就在但丁面前。
      “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痛悔,更震怒于她的引诱,他不该对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瓜感到后悔,可她不一样。
      她在求死,但丁痛恨她不珍惜自身性命更甚于对她的愤怒。
      “不用担心,但丁大人……”她喘息着,“在这之前,我已经让科布罗大人抽取了足够的血。”
      所以,这就是她虚弱到无法恢复的原因,但丁想,她就是个傻瓜。
      她已经知道原铸星际战士也无法摆脱诅咒的消息了吗?但丁没有告诉她,但科布罗会,她恐惧于圣血天使会像血骑士那样囚禁她吗?
      普通的失血过多可以弥补,可但丁早就发现了,她失去的血液根本无法通过别人的来补充,所以他一直不允许科布罗过量的取血。
      他们从她身上所榨取的不止单纯的血液,还有她的生机。
      他怎么就没想过,能压制圣吉列斯之子双重祝福的条件怎么可能如此简单,不知不觉,他竟然夺走了这么年轻的一条生命!
      如果他早知道,他还会这么做吗?
      是为了战团,为了兄弟?还是为了……她?
      但丁不知道,所以他为此痛苦,口中仍残留着她甜蜜如蜜糖的血液,但丁却不再饥渴,他的欲望已经被满足。
      他把她按在胸前,星际战士无所畏惧,但他浑身发冷。
      因为他的沉默,激起了她的恐惧,她开始呼唤主人。
      “但丁大人,但丁……”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每一次都仿佛竭尽全力。
      不是仿佛,但丁感觉到了,他把失血过多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她的体温越来越低,他惶恐到想把她丢下,这样就不用面对她逐渐变得冰冷如尸体的现实。
      “但丁……”没有得到回应,她坚持不懈地呼唤主人的名字。圣血天使抱得很紧,她的脸整个被迫埋进主人冰凉的动力胸甲中——看不见了,眼前唯有黑暗,她很害怕。
      她无助地抓住主人身冰凉柔滑的的丝绸布料,将柔滑的布料拉扯出一道道褶皱,直到一只粗大的手轻轻抓住她乱动的手,战士粗糙宽厚的手与细腻光滑的手紧紧相扣,那样的差异悬殊,那样的不相称。
      就像他们的人生。
      但丁想。
      他轻柔的回应她,“我在这里,……。”
      “但丁?”她安心了,她恳求他:“主人,让我看看你的脸,我想记住你。”
      但丁犹豫了,不是因为害怕她的诅咒,受害者有资格记住凶手诅咒他。
      没有回应。
      一阵难堪的沉默。
      她的心几乎要随意识一同沉入黑暗。
      然后她感觉到紧箍的力道放松,眼前一亮,她虚弱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衰老的面容,这张苍白面容上布满岁月亲吻过的褶皱,过去耀眼的金发也化作雪一样的白,他的神态像老人一样疲惫。
      谁都没见过这么老的阿斯塔特,但这个老得让人心惊的阿斯塔特依然有着圣血天使独有的英俊,两颗眼瞳像清澈的琥珀,盛满着阿斯塔特绝对不该有的哀伤。
      帝皇的天使是无惧无泪的怪物,此乃谎言。
      但丁摘下了几乎是他象征的黄金面具,尴尬地暴露出他一直不愿被任何人,尤其是被这个女孩看见的沧桑面容。但他选择满足她最后的愿望。
      “让你失望了,我不再年轻好看,我的兄弟们要比我漂亮的多。”但丁凝视着她苍白的病容、青紧的嘴唇,心中满是悲伤。
      即使现在,他依然觉得她很漂亮,比他经常被赞美的兄弟们还漂亮,是他杀了她,害她被迫丑陋的死去。
      可她不这么认为。
      “你真漂亮。”
      她告诉他,微笑着看见主人露出吃惊的表情。
      “但丁…我不恨你,谢谢你愿意满足我提出的每一个愿望,约尔从来不愿意听我说话……”眼前昏沉,她说话也越来越吃力,但她依然要说。
      [所以我必须忘记约尔,他对我很坏很坏,我太恨他,恨到不能记住他。恨到我没办法带着有他的记忆继续活着]
      这些话她不会告诉但丁,约尔于她而言是凶手,于圣吉列斯之子而言却是为巴尔英勇牺牲的战斗兄弟。
      但,她想记住但丁,记住这个唯一愿意对她好的天使。
      此时,她还有好多话想告诉他,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圣血天使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我。。。也。。。不。。。好。。。”
      余音缭绕,真真切切听不清楚。
      一滴滴冰冷的水珠泼在她脸上,似乎下雨了。
      真奇怪,巴尔也会下雨吗?早知道就不要求出来看夕阳了,让主人抱着湿淋淋的身体回去真是太失礼了……
      主人好像还在说什么,她听不见了,她已经永久睡去,安心地躺在最敬仰的天使怀中。
      *
      你像是漂浮在羊水中,感到很温暖,舒适到你几乎不愿醒来。
      朦胧的意识中,你似乎听到有人用低沉的声音在说话。
      “她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这个声音让你感到亲切。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们只能等。”你不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不该取走她那么多血。”
      “我保证了那不会伤及生命,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做,但我感谢她,不然您不会这么快恢复。”
      那道让你喜欢的声音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却带着怒气,“我并不感谢,她就是个傻瓜。”
      你在睡梦中不安的动了动,心虚的好像被骂的那个人是你。
      ……
      “她的生命特征在活跃……她醒了。”
      温暖的液体被排干,一阵失重感袭来,似乎有人把你捞了出来,因为远离舒适环境不安颤抖的身体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新鲜的空气灌入鼻腔,你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琥珀似的美丽双眼,眼睛的主人有着不逊于琥珀双瞳的俊美,一头银发用银环束在脑后。
      你在他怀中,你不认识他,但你喜欢他。
      他对你说,“你好,我是路易斯·但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埋葬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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