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恶意满满》奥鲁伯

12、饲养恶意战士（4） 晚

　　晚春寒意未褪，一场急雨除了把整个校园变得湿漉漉，连气温都开始冻人。
　　理论上：下课后，你本该按照和洛卡尔原定的安排去第一次遇见他的足球场。
　　实际上：你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下，默默望着室外的雨发呆。
　　天地此时披挂在一层银纱雨幕中，雨点连成缠绵的细线，丝丝缕缕依偎着人和物，雨不大，但足够淋湿没有雨具的行人。
　　“可以下午再去吗？”你小声提议说。
　　你的面前空无一人，但胸部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低头看去，整个上午挂在胸前当玩具的钢铁小人活了过来，冷酷倔犟地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手势：
　　必须去。
　　“你要被这么小的困难难倒吗？作为我暂时的同伴，我不允许你退缩，快去！”小铁皮罐头的头盔传出低沉冰冷的电子音，很微弱，但对全心关注洛卡尔的你来说无比清晰。
　　傲慢的语气，任性的要求，明明是很让人火大的命令，但从此时乖乖依偎在你衣服口袋的小战士嘴里说出来……
　　好可爱！
　　心瞬间被击中萌化了，你拿他的霸道没办法。
　　“小家伙……。”你冲进雨里，含糊的抱怨被雨声淹没于齿间，声音渐渐大起来：“我去就去，但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小家伙”洛卡尔头盔下的脸呈现出一副怒容，灵敏远超未经改造基础人类想象的恶意战士足以捕捉到任何冒犯之言。
　　我对你还不够好？
　　洛卡尔心想。
　　他已经忍受了你不知道第几次的冒犯形容，他警告过你，不许叫他小家伙，这不是用来形容帝皇战士的词，就算没有察觉到嘲笑，他依然讨厌这个称呼。
　　恶意战士洛卡尔，在被巫术变小前从来不符合“小家伙”这个弱小的形容！
　　哼，基础凡人是多么无知、无礼，可见一斑。
　　所以洛卡尔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喜欢你。
　　旧足球场平时已经足够人迹罕至，下雨后更是连人影都不见一个。
　　这对你和洛卡尔来说是好事，因为不用担心活蹦乱跳的小小战士被外人发现。
　　草皮经过雨水的润泽油绿油绿，细密杂乱的尖细草叶间挂着着丰沛的水珠，一抹黄色的身影在绿草中若隐若现，忙忙碌碌，这儿走走哪儿摸摸，时不时停下观察着什么。
　　那抹被嫩绿包围的黄色小小身影倒映在黑褐色的瞳孔中，寒风吹过眼睫，酸涩使你眨了眨眼睛，拉紧披在头上挡雨的外套。
　　你被眼前童话般的一幕触动了。
　　被洛卡尔指手画脚和不懂礼貌引出的怨气，总在看见他动起来的时候化作满满柔情，就连他布满疤痕的脸、脾气坏等缺点在你眼里都显得可爱。
　　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谁还能拥有如此奇遇，谁还能像你这样没有坏心的照顾他呢？
　　你下意识摸向装手机的口袋，想把眼前的洛卡尔记录下来，手一探却摸了个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上课时随手把手机放进桌肚的一幕闪现大脑。
　　帝皇啊！
　　你发出洛卡尔爱说的口头禅。
　　手机忘在教室了！
　　你赶紧扯着嗓子大声喊“洛卡尔。”
　　不一会，战士钻出茂密的绿草坪，踩在红色跑道上，黄色的盔甲表面挂满透明水珠，被他走动间甩掉，走到你面前时，他已经抖掉身上大部分水。
　　你蹲下来和沉默不语，仿佛不满的洛卡尔解释：“我手机忘在教室了，要回去拿，洛卡尔，你是要在这里等我回来还是和我一起回去。”
　　恶意战士的暗红目镜沉默着，片刻，他转身背对你。
　　“随便你去做什么。”他毫无感情的说。
　　这就是不和你一起回去，要留下来等你的意思。
　　“你一个人要小心，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你叮嘱了一句，来不及细想突然回头看你的洛卡尔反应，转身就向教学楼狂奔。
　　“我还没弱小到需要凡人叮嘱…”洛卡尔凝视着那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从来没有凡人敢抛下恶意战士先行一步，洛卡尔第一次被迫看别人的背影，你太不尊重他了，一定是这样，所以他的两颗心脏才有点不舒服。
　　就算是他先拒绝了你要求同行的愿望，一个通讯板比他还要重要？
　　他不会问。
　　你匆忙赶到教室时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万幸，今天上午就你的课在这里上，你的手机还在原地，你珍惜将它地收进牛仔裤口袋里。
　　惦记着洛卡尔，你没有久留，马上又快步赶回足球场，因为走的太快还不小心撞到经过教室门口戴眼镜的男同学，他拿在手里的两本书撞掉了一地。
　　你对他有点印象，上课时他就坐在你前面，时不时就回头盯着你的方向看。
　　“对不起。”你匆匆捡起书还给他，说完就想走，却被他叫住。
　　“哎同学你好，你家罐头哪买的？能给个店铺名字吗？”
　　“什么罐头瓶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莫名其妙，急着去找洛卡尔，甩下句“对不起我真有事。”一溜烟跑了。
　　“我真的想知道做那么精致的阿斯塔特在哪买的…”同学默默抱着书，推了推眼镜，好想厚颜无耻的追上去问店铺啊，可他不好意思。
　　话说同学的罐头涂装，是恶意战士还是恸哭者？
　　他默默思考。
　　小插曲后，你很快回到了足球场，教学楼和足球场位置不算近，上课教室还在四楼，你紧赶慢赶也花了快20分钟。
　　雨几乎停了，空旷的足球场依然空无一人，你跑到离开前洛卡尔所的在草坪位置呼喊战士的名字。
　　“洛卡尔！我回来了。”
　　你等了几分钟，也没见他出来。
　　望着宽阔的绿草坪，你有点担心了，叫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每喊一次，你都会停下来侧耳仔细听，以免错过小战士的声音。
　　回应你的唯有呼呼的风声、雨后小鸟兴奋地叽喳声。
　　洛卡尔消失了。
　　他回去他的家了？还是被别的动物抓走了？
　　学校里有不良养宠毕业生丢弃的流浪猫，虽然它们不凶人，但对小东西就未必纯良。
　　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洛卡尔在獠牙间四肢乱动挣扎的悲惨一幕，你吓坏了，声音开始哽咽：“洛卡尔——！”
　　你扑入草丛间摸索，不顾湿润的雨水弄湿了一身，一边呼唤洛卡尔一边推开立起的杂草搜索可能藏身其中的小战士。
　　你祈祷他平安无事。
　　是一发打在你腿边的爆炸把你从慌乱中拯救，爆炸声音像鞭炮一样响，飞溅的泥土喷在你的裤子上，蓝色中瞬间多了几点污渍。
　　你抬头顺着焦黑的小洞望去，一个小小的黄色盔甲战士正举着冒着白气的枪，他光着脑袋，把头盔单臂抱在胸前，脸颊和下巴布满了伤疤，长飞快的灰暗白发因为没有及时修剪已经齐耳。他用刺耳的男中音咆哮：“别再叫了，我耳朵没聋。”
　　他本来还想再愤怒地嘲讽笨蛋凡人几句，话到嘴边却顿住，因为他看见你笑了，透明泪水混着喜悦含在眼眶里。
　　你的声音依然哽咽：“太好了你还在。”
　　知道洛卡尔安全，你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伸手，摊开掌心，恶意战士洛卡尔没有犹豫，把枪重新绑在腰间，爬上你的手，然后坐在手掌心瞪着你。
　　你把他捧到眼前检查，除了盔甲本身的沧桑痕迹，他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头发也湿漉漉，那双原本冷漠空洞的眼睛此时波动着情感的闪光——他仍然不太高兴的样子。
　　大概是因为你又哪里冒犯他了吧。
　　你没所谓，只高兴他安全，而且又愿意回到你身边，要是他不见了你真的想哭。
　　他这么小，你实在担心他会被别的什么动物和人伤害了。
　　以后去哪都需要把他带在身边，今天的慌张你不想再经历。
　　“凡人，你在担心什么。”洛卡尔紧紧盯着你，目光里是深深的困惑，他继续说：“我对你没有任何用处，反而给你带来过疼痛，没有我，不是更好？”
　　洛卡尔不蠢，你的生活环境足够富足安稳，优越的物质文化水平、合宜的自然环境，就他去过的众多世界而言是其中最舒适幸福的一个，或许只有极限战士所守护的马库拉格能与之相提并论——虽然他从未踏足过极限战士的领土。
　　恶意战士是武器，只会在遭受严重威胁的战争世界现身，以正义的仇恨与怒火打击帝皇之敌，和平的世界不需要冷酷的战士，他们也不会去这些软弱的世界。
　　所以，傲慢如洛卡尔，从未觉得你需要他。
　　你留着他，大约和那些傲慢的凡人贵族一样觉得他是有趣的宠物。
　　洛卡尔知道现在自己需要帝国公民帮助，但他无法甘心接受被轻视的现实，即使知道必须忍耐，也总是忍不住想挑衅你，他内心深处期待着一场至少算得上荣誉的战斗之死。
　　没有我，你该怎么办？
　　你差点脱口而出，但及时想起小战士强烈的自尊心。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你叹息。
　　这声叹息像锋利的刀刃，扎得洛卡尔双生心脏猛地一跳，他心脏有阵微微的痉挛，口腔中涌现每次战斗前习惯的苦涩味道，他困惑而耻辱，深深地，“你不需要我的保护。”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需要你。”你有点伤心，他还是想离开你吗？“我喜欢你，不需要理由，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
　　“朋友？”洛卡尔摇头，“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个阿斯塔特兄弟和凡人是朋友，这不是我们这样的存在会拥有的感情。”
　　阿斯塔特战士是帝皇的武器，他们阉割了原本属于凡人复杂多变的不稳定情绪，被赋予了高贵的使命和纯洁的心灵，他们不需要，或者说失去了感受兄弟情以外大部分感情的能力。
　　“我可不可以成为第一个？”你温柔地碰了碰洛卡尔的肩甲，期待地望着他：“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朋友，洛卡尔大人，拜托了，好不好？”
　　恶意战士看起来很困惑，他不说话了，哪怕你把他包在湿淋淋外套里一路回到家，他也没像往常一样呵斥你的“冒犯”。
　　你浑身湿透了，洛卡尔虽然穿着盔甲，但头发也湿了，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摘下头盔淋雨。
　　你直接把洛卡尔放在浴室瓷白的洗脸台上，给他留了一小盆热水，无论是洗头还是洗澡都随便他。
　　然后你开始忙活自己的清洁问题，黏糊糊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喷头喷出暖呼呼的水流，驱散了一身寒意，你正眯着眼睛享受，突然听见洛卡尔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关掉淋浴花洒，扭头问洛卡尔：“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你之前想成为我的朋友，我的意思是，我允许你的建议。”洛卡尔很艰难地说，因为这和他在战团受到的战士优越信条相违背，但仔细想，也没有禁止阿斯塔特和凡人交朋友的圣典内容，所以他的话越来越流畅：“是的，我们是朋友。”
　　“不好意思，洛卡尔你能再说一遍吗？”你问，“我没有听清楚。”
　　“我接受你的喜欢，我们是朋友……”他突然停下话语，空气中莫名喜悦的情绪入侵鼻腔，感染了他的身体，他怒视你灿烂的笑容。
　　你早就听清楚了，你在戏弄他！
　　他吼，“轻浮够多了！”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没听清楚，洛卡尔你不要生气。”
　　结果是你哄了恼羞成怒的恶意战士整整一个没课的下午，直到晚上，他也没搭理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