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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逃亡 逃离地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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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玄曦在奔跑。
她小小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肺脏仿佛要炸裂,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刚刚从地狱中跑出来,身边还有未散的黑雾。
云笙。玄曦一边奔跑,一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就像是把这两个发音当成了跑步的号子。
她只在进宫时停留过的那条有光的走廊里,短暂地看过那张脸。
记忆中,那是一张非常年轻、亲切的脸,皱眉的时候也没有凶相,好像不会生气似的。
也正是这一点,让她最终做出冒昧的行动——认他做临时的“父亲”。
玄曦还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松木香,但又和松木不太一样。
站在身边的时候,会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自从父母不在后,玄曦第一次重温安心的感觉。
要是他真是自己的家人就好了,玄曦忍不住想。
他现在还好吗?
回到她逃跑的起点。云笙肩膀中箭,身后是披着父亲皮的伥鬼。
“接下来,你要按我说的做。”云笙压低声音,带上了一点急浅的喘息,“你要跑出去。”
玄曦浑身发冷,跑出去,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跑得过……
“外面也会有鬼,但是临渊宫内更危险,相信我。”云笙说,“你要做的就是跑出临渊宫,现在外面的房子,很可能都是空的,你躲进去,找个地方藏好,等我出来,就去找你。”
可你怎么找我?
玄曦刚想开口,云笙就像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又揉了揉她的头顶:“我能找到任何我想找的人。我答应过你的,天涯海角我都会找。”
他说完这句,不知为何进入了漫长的停顿,寂静立刻见缝插针地钻入他们之间的缝隙,攫取可供呼吸的空气。
一股冷气在玄曦脚下蔓延,脚步声越来越近,伥鬼正在小心地朝他们走来,同时她惊慌地发现楼上也有声音,不知道什么东西,正在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
一股淡蓝流光从云笙掌心冒出,但这光芒甚至连云笙的脸都无法照亮。
紧接着,云笙举高手臂,她感觉自己被当头裹上一层膜——那蓝色的流光像纱帘一样从头顶垂落,然后收紧,紧密地与自己身体贴合,光芒消失。这一切都是没有触感的,只是让玄曦心生奇异。
“好了。”
她感觉云笙后退了一点,贴到墙上,带动冷冷的气流卷过她的脸颊。
“还记得路吧?”
她倒是很想摇头,但作为玄乌,她总能找到正确的路。
于是她点点头,第一次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声音:“记得,我会……在外面等你。”
“好,”云笙说,“快去!”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云笙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回头迎击伥鬼。玄曦不敢有片刻停顿,拔腿奔跑起来。
沿着长长的走廊奔跑,她闻到了新鲜的血味,房间大门敞开的声音,以及怪物的脚步。
怪物?她畏缩地一顿,下一刻,黑暗中亮起一双明黄的眼睛。
那是饿鬼的眼睛,不过玄曦从来没有见过恶鬼,她只觉得自己被一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仿佛随时可以享用的猎物。
她捂住嘴,呼吸前所未有地急促,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
饿鬼的体型其实不大,但玄曦太小了,在她的世界里,这就是一头庞然大物。
要被吃了!但是,随着淡蓝色的流光经过眼前,饿鬼的视线却挪开了,拖着步子,向小格子房间走去。
恶鬼根本没有看到她,那层淡蓝色的流光,竟然如屏障一样阻隔了它的视线。
玄曦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安全了。此时,她的浑身肌肉都在痉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意识究竟中断了多久。她只知道云笙要她在外面等着。
因为知道等不到人的感觉,所以她一定要兑现承诺。
玄曦重新迈开颤抖的双腿,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一路畅通无阻,她就这样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跑到临渊宫的入口。
呼吸沉重,眼前忽明忽暗,她放慢脚步,涨痛的眼睛看见月光。
临渊宫的大门近在咫尺,路面上的月光白霜般散发银光,寒冷空气也被月光照亮,像凝成实体的风,两侧建筑静立,投下巨大漆黑的阴影。
跑出去,然后躲起来。
玄曦坚定地重复着自己的目标,冲进无人的大街。
从黑暗跑进月光的那一刻,她甚至听到了风在耳边“唰”地掠过。
寂静、空旷,寒风瞬间把她吹透,手指发凉。
因为她终于看看清,街道两侧深黑的色块根本不是什么房屋树木的阴影,而是笔直站立的人形怪物。
它们身量极高,头部直达屋檐下方,就像烧焦的人,勉强看得到面部轮廓,但都已模糊不清,无法辨认,被玄曦惊动,张开血红色眼睛。
一双、两双、三双……整排眼睛像悬挂在房檐下的红色灯笼,沿着街道两侧同时亮起,甚至有一种“张灯结彩”的荒谬感。
整条街,十几只怪物,同时向她的方向看来。
没关系,它们只是感觉到了异常,只要有云笙给她的屏障,就不会——
呼的一声,淡蓝的屏障烧尽了最后一丝光亮,在众目之下兀然熄灭。
推算出的死局再度浮现眼前,玄曦猝然止步,她已无路可逃。
不要紧张,我是玄乌的族人。玄曦对自己说,我是鸟,我可以——
飞。
夜风忽然变大,视线猛然抬升,玄曦飞了起来。
可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展开翅膀。
一股和云笙身上一模一样的松香味扑鼻而来,玄曦以为是云笙出来了,茫然转头,一张英俊的侧脸冲入视线。
月光下,这张侧脸轮廓棱角分明,眉下阴影增添几分深邃,眼瞳金绿仿佛碧玺坠金沙,气质非凡,与玄曦见过的任何一人都不相同。
跃上天空后,他微微转头看来,眉宇间的阴影便多了几分责备的意味,问道:“你是从哪跑出来的?这条路上全是鬼!”
玄曦心里却想着要等云笙的事,眼看距离约定好的“周边建筑”越来越远,不由得急道:“别走,我还要等人!放我下去!”
“等人?等什么人?”柳颐期被她的挣扎搞得莫名其妙,“你要回去?你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我必须回去!他说过我肯定会找到我,可我要是不见了,他怎么找?这座城这么大,他难道一栋一栋房子地翻吗?要是我被鬼吃了,他还以为我活着,一辈子都找我怎么办?”
正因玄曦对此深有体会,她不想让云笙也体验找人的绝望,一边抗议,一边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如果这个男人再不放手,她就自己长翅膀飞回去。
哪知道男人居然若有所思,似乎被她的一番话触动,降落在屋顶上,问道:“谁要找你?”
玄曦憋着话,两颊鼓鼓地看着他。
“放心跟我说,我都救你了,总不能是坏人。”
男人表情认真,甚至有点急切,玄曦好像明白了,他也在等人。
“这个人身上有和你一样的香味。”
怀着警惕之心,玄曦决定一条一条地说,结果刚说完这句,男人脸色蓦地变了:“是云笙?”
他们两个果然认识。
玄曦微微放下心,点头道:“是他,宫里有很多鬼,他还在里面。”
云笙还在里面!
柳颐期恨不得立刻冲进去,但眼前的小女孩绝对不能留在城里,那些巡夜的鬼肯定会把她吃干抹净,等不到他们出来。
没有犹豫,柳颐期对玄曦道:“我带你出去,然后我会告诉他,不用再等了。”
说完,没等玄曦有所表示,他再次带着玄曦在屋顶间飞起来。
这个人非常焦急,玄曦紧紧抓住柳颐期的腰,仰头注视他的侧脸凝重的轮廓,心想,他害怕云笙出危险,想快点去找他。
在呼啸而至的冷风中艰难开口:“宫里很危险,里面有……伥鬼?会变成认识的人,还有没见过的、黄色眼睛的鬼,会吃人。”
“嗯,我知道了,”柳颐期回应道,“是云笙帮你跑出来的吗?”
“他在我身上施了隐身术,那些鬼好像看不到我。”玄曦想起被鬼近距离审视,以及在街道上法术失效的瞬间,依然心有余悸,“但是现在没有了。”
似乎被玄曦的描述震惊,柳颐期顿了一下才开口:“那不是隐身术,那只是个追踪术的变种,可以提取到空气里残留的灵力。他把空气里残留的执名的灵力提出来,放到了你身上。”
“啊?”玄曦吃惊地张大嘴,“追踪术还能提取、提取灵力……?”
“一般来说是不行的,只是这座城里的屏障,本身就是靠执名的灵力在运转,他的灵力遍布整座城,应该是他进城的时候就已经在偷偷收集了,然后赌了一把……这个人……”
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出了口气——不知是在笑还是叹气。
前方能看到城墙,在城墙脚下,还有人在把守。
玄曦说:“它们不是人!宫里的那些就不是人,他们只是和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们是鬼。”
把守的鬼共有两只,它们在城门口一左一右站着,城门打开,执名灵力做成的屏障,在门洞的位置格外浓郁明显,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流动着蓝色的幻光。
大家都以为这道屏障隔绝是鬼,谁也没想到,它其实隔绝的是人。
柳颐期停下,忽然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玄曦立刻以同样的话回击。
柳颐期又笑了一声,然后说:“你听好,一会儿我们下去,我会先干掉离得近的那个,争取秒杀,然后攻击对面的那个。下去以后,可能会有其他的埋伏出现,这些你都不要立绘,你只需要往前跑,一直跑,直到看到一堆破破烂烂的帐篷,那就是还乡军的据点。”
“我之前就住在帐篷里。”玄曦说。
“那就更好了,你回去以后,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梵理,就是统帅姐姐。记住,你要告诉给她本人,任何人说‘代你转达’都不要听信。”
玄曦点点头。
“然后在帐篷里面躲好。”
玄曦又点点头。
“开始喽!”柳颐期跳了下去。
地面上的鬼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立即回头,但为时已晚。
一把长剑瞬间穿透它的喉咙,借助落地的势头猛然划动,瞬间隔开头颅,鬼气如血般喷射而出!
剑光森寒,柳颐期屈膝落地,与对面的鬼对上实现,当即抬高声音:
“快跑!”
瞬间,身后传来小步奔跑声。
柳颐期反手握剑,迎着鬼的利爪飞身而出!
唰——
胸腹自上而下剖开,面前的躯体被一分为二,鬼气向两侧飞散,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容。
回头看去,玄曦已经跑到了城门,眼看就要穿过那道屏障,忽然间,那门的能量剧烈波动,连几十米外的柳颐期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能量充满敌意——这是一扇只许进不许出的单向门,它存在的意义就是防止有人逃跑!
柳颐期再不顾上暴露的风险,踏出一步,厉喝:“停下!”
为时已晚,耀眼的白色火球轰然炸开。
云笙捂住受伤的肩膀,背靠墙壁,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宫侍在他脚边躺着,已经成了尸体,或者说,终于恢复了尸体的状态。
在微弱的光粒照明下,能看到他的身体正在缓慢腐烂,这是伥鬼离开后,失去了供养的□□加速回到它应有的状态。
再过不久,这里就会只剩下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
云笙的目光落在宫侍身边,一只银质的平安锁掉了出来,成色很新,配着一条不长的绳子,是给小孩准备的。
事到如今,云笙只能推测宫侍的动机。也许伥鬼在把人吞噬之后,也会保存部分死者的记忆。
他把玄曦安排在单独的下层走廊,也许是为了保住她的姓名,又或许是为了亲自把“女儿”变成伥鬼。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他最后为什么要向玄曦射出那一箭,在今夜决定到访的某个瞬间,这只伥鬼确实回忆起了自己“父亲”的身份。
云笙叹了口气,看向自己肩膀的伤口。
整个临渊宫下层充满鬼气,云笙在雾中停留时间太长,不停地吸入毒素,加上先前被鬼卯子的鬼手伤过,尚有余毒,两者在体内融合,再次堵塞了身体经脉,令他的伤口难以恢复。
出门前,柳颐期专门找了身浅米色的衣服给他,还说这身更适合他的气质,结果,血已经染湿了这片米色,整条右臂的袖子全红了,配上他凝眉垂目的表情,有种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悲壮。
他摇了摇头,扶着墙站稳,熄灭照明,慢慢向上走去。
走廊诡异的布局,房间里层层叠叠的血迹,浓重的鬼气,种种迹象都表明,肯定还有恶战。
刚刚跨过楼梯的转角,异响立即传来。
嘎吱,嘎吱。
云笙放慢脚步,仔细辨认。
声音沉闷,缓慢,像是埋头咀嚼着什么。
咀嚼?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云笙站在最后一节楼梯,探头张望,眼底浮现金光。
稀薄的灵力,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
任何一个人,如果能够透过灵力视角看出那是什么,都会被眼前如炼狱般的景象吓破胆。
那些本该紧闭的门,全都被打开了,有些人还在房间内,有些人被拖到了房间外,还有些人无论内外都只剩部分,他们的共同的特点是,都比进来时小了很多,灵力也更加稀薄,这是灵力在失去神魂束缚后的自然逸散。
血腥味刺进鼻腔,令人作呕。
好在云笙见过比这更加惨烈的景象,在惊愕后瞬间稳住情绪,伏低身体,集中注意力寻找声音来源。
嘎吱,嘎吱。声音再度传来,距离云笙只有十几米,非常低沉,是从房间里发出来的。
那东西在房间内吃东西,背对门口,云笙从外面进来,位置很好。思忖片刻,云笙主动出击。
云笙悄然接近,半空中无声凝聚出长剑。
黑暗中,撕咬声被无限放大,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每次开合时溅出的口水,以及骨骼粉碎时连续不断的崩裂声。
长剑高抬,云笙在背后站定。
咀嚼声戛然而止,那怪物猛然回头,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
是夜叉。
云笙没有片刻犹豫,纵剑刺去,长剑斜向下如弓矢射出,瞬间打穿对方的头颅,而对方也在同一时间出手,强劲的扑击势头竟然无法被长剑截停,就这样维持着头顶插着剑的姿势,大张挂着血肉残渣的嘴,向他飞来。
云笙高高抬腿,一脚踩在夜叉脸上,手握顶在头上的剑柄,就这样登车一般,踩着夜叉的脸飞出房间。
然后,弯曲到极致的关节骤然发力,整个人向上跃起,带着剑一起拔出,血肉、鬼气、脑浆同时喷涌而出,在云笙脚下伞状飞射。
云笙半空中迈步,另一只脚踏在走廊墙壁上,将自己向后推出几米,稳稳落地。
夜叉如被扎漏的气球,扑倒在地,展开翅膀贴地挣扎着爬动几下,迅速化为一把干瘪的骨头。
原来这一个个单人房间,就是饲喂恶鬼的食槽。
灵力不足的妖,在执名眼里,竟然变成了饲料……
强烈的眩晕忽然袭来,云笙脚下趔趄,勉强站稳。
刚刚拔刀的动作再次令右肩伤口崩裂,已经分不清身上、地上的血都是谁的。
他再次点起照明,在忽明忽暗的光芒中,看清地面上残骸的惨状。
一只夜叉不会吃掉这么多人,它们同时到场,进餐,而他只是杀了吃得最慢、最贪心的那一只。
他到得太晚,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带着失落的心情,云笙跨过尸体,向前走去。
在灯光照不到的前方,他听到了一声孩子的啜泣。
慢慢的,灯光的范围里,出现了一个光着脚、浑身是血的孩子。她小心地抽噎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云笙。
这是排在他们前面的那对母女中的女儿。
喉头忽然发痒,云笙紧紧握住嘴,血却失控地呛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道低低的呻吟同时响起。
“救救……”
随着求救声出现,孩子朝云笙缓缓走来。
云笙站在原地,紧紧攥住手中的剑。
“救救……”
声音又响起,孩子身后的黑暗里,一个骨瘦如柴的黑影爬了出来。它的身体紧贴着地面,犹如被烧焦的人形,身上布满血痂,像蜥蜴般扭动四肢。
云笙重重地吐了口气。
“救救……”
它仰起头,露出一张面目全服的脸,原来就是这诡异的人形的呼号救命。
似乎发现有人,人形忽然停下来,接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接下来发生的事极为诡异,它的身体就像水袋一般自由地变化着形状,逐渐勾勒出女人头颈、手臂、身体、双腿,焦黑的皮肤变得光洁、苍白,彻底变成了女人的样子。
小女孩也回头看着它,此刻用稚嫩的童音软软喊道:“妈妈……”
她抬起脸,用云笙见过的愁容与他对视。
云笙往前走了一步,女人盯着他,也往前走了一步。
下一刻,她颓然重重倒地,云笙的剑深深插进胸口,整个人也跟着跪倒,以膝盖钳制住女人的身体。
幽蓝光芒在女人头上方凝结,在她直勾勾的眼珠的倒影里,化作一把气刃。
在急速刺来的剑啸里,女人发出尖刺般凄厉的叫声。
云笙只觉得心脉被她的音浪重重一震,再次喷吐鲜血。
同一时刻,气刃钉入女人眉心,刚刚凝聚好的身体再度崩毁,火烧的痕迹遍布身体,而她的尖叫竟然没有停止,犹如怀着满腔的怨恨,要把全部怒气和恨意发泄出来一般。
首当其冲的云笙耳膜剧痛,口鼻流血不止。
尖叫声一直持续,在身体的变化中,声音也变成了怪物的嘶嚎,到它的身体完全腐烂破碎,声带扯断,余音随着消散鬼气一同消失。
云笙膝盖发软,拄剑跪倒在地。
但战斗还没结束。
他忽然拧身,整个人躺在地上,横剑身前,只听“铛”的一声重击,手臂震颤中,挡下了小女孩焦枯硬爪的攻击。
他的力气所剩无多,幸好这一只体型尚小,但他却没有制胜的绝对力量,能把小女孩推开。
铮——爪子在金属上猛地滑动,僵持即将被打破。
云笙双臂弯曲,剑身颤抖着压向胸前。
小女孩拼命伸长脖子,想要啃云笙的脸,整张脸扭曲着,嘴巴大张,口中根本不是乳牙,而是锐利的犬齿。
云笙勉励支撑防御,随着双臂发力,肩膀的血如泉水般汩汩冒出。
再这样下去,力竭之前他就要先耗干自己的血,他必须想个办法结束这场对峙。
云笙弯曲膝盖,从大腿到腹部肌肉全部绷紧,准备利用身体,把它甩向一侧。
爪子与金属来回摩擦,咯吱作响。
终于,喀啦一声金戈交错,云笙的手臂力量达到极限,剑身斜着滑开,割破手指拉出一条血线,小伥鬼猛地向前一扑,几乎啃上云笙鼻尖,此时就是决定的时刻!
咚!
云笙发力的最后一刻,一把带着金光的长剑猛然而至,洞穿云笙身上的伥鬼,势头不停,甚至将它直接串在剑上,直接连人带剑甩进了回廊中心的黑暗里!
云笙的动作戛然而止,而长剑掠过时的金色的尾光,如金色的粉尘,扑簌簌落在他愕然的脸上。
平天剑在坠入虚空前化作万千粒子散开,被留下的伥鬼发出骇人的尖叫,坠入虚无的深渊。
云笙躺在地上,呼吸急促。突如其来的脱险带来的巨大释压像是汹涌洪流,瞬间让浑身肌肉痉挛失控。
他失去了全部力量,躺在满是鬼气的污浊狼藉里,只能竭力听着步声,等待期待中那个人的到来。
“——云笙!”
黑暗降临的最后一刻,他终于见到了柳颐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