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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失窃 海纳堂失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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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之上,被月光笼罩的院落中,站着一个年轻英俊,道士打扮的人。他背手而立,仰头看着月轮。
月色袭人,却不是所有人都有心情赏月。
清风撩动他的发丝,他闭上眼睛,眉头微蹙,捕捉到身后细微的气流。
深蓝夜幕中静立的院落,如同纸上的风景画作,忽地被从纸张背后划开一刀,怪异地裂开狭长裂口,漆黑的内里向外膨胀涌出,将男人背后的空间一分为二。
浓重鬼雾逸散,托扶着一个人走出,他披散长发,面容阴郁,衣袍末端烟雾密布,融入鬼雾之中。
正是鬼卯子。
鬼卯子在人面前停下。
“半月不见,你变化挺大。”鬼卯子看着眼前的男人,眯起眼睛,“只怕要换种称呼了。”
“随你。”
“那就还叫你张乾江。”鬼卯子欣然道,“既然叫我过来,看来你已经决定要接受我的帮助了?”
“不要把我和你那些装傻的没用仆人做比。”张乾江转过身来,“你说的心骨,当真能助我飞升?”
“自然,”鬼卯子道,“心骨实为权柄,无论人、妖、魔,每个有望成神者,都会多出这块心骨。换句话说,你若能炼化心骨为自己所用,便也有成神的资格。”
“这么说来,能上到天界的人,每个都有心骨了?”张乾江打量着鬼卯子,忽然道,“你曾在天界任职,你也有?”
尽管用了许多敬语,张乾江说话的内容却并不让鬼卯子感到被尊敬。
鬼卯子笑容收敛,负手而立,懒洋洋道:“你应该不是只会逞嘴上功夫的人吧。我体内确有心骨,也是鬼王权柄所在。当年我献骨天界,只想做个散仙,却被青龙百般阻挠,盛怒之下入鬼道为王。我的过去与你的现在有几分相似,但能不能与我走上同一条路……就看你抓不抓得住机会了。”
“看来我还要表一表诚心才行,”张乾江微微一笑,“我已差人调查过,朱雀身边的两人,一个是孟章过去的仆从,另一个是装着孟章神魂的活罐子。这两人看着实力不强,却比那朱雀更难对付,想来你的鬼族手下,都是败在他们手上的吧。”
听他评价自己手下,鬼卯子眉头微皱:“朱雀空有神格却不好战,而他身边那两个,虽然只是孟章残魂,变数却很多,我要你除掉他们两个。”
“陛下恐怕小看我了,我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男人仍然保持着微笑:“但不知陛下手中,究竟有几块心骨?”
“怎么,给你监兵的还不够么?”
“这倒不是,心骨于我,并没有肉身好用。那孟章的仆人,虽然看着只是条蛇,却能操纵两种属性的灵力,这样的身体,正适合炼制成灵宠。”男人话锋一转,“我不过是好奇——四帝君的心骨,当真只剩下朱雀一颗流落在外?”
这已经是相当冒昧的询问,鬼卯子脸上的不悦肉眼可见。
“你若想见见其他心骨,”鬼卯子说,“不如我将你送去妖界看看?”
张乾江仿佛终于看到了鬼卯子的不悦,低头拱手道:“是我冒昧了,看来陛下确已万事俱备,那我也再无后顾之忧。”
鬼卯子哼了一声,空间在身后撕裂,浓重鬼雾汩汩冒出,他转身,踏入裂隙之中:“事情办得漂亮点,别让我对你们人族失望。”
在他背后,张乾江抬起了头,不动声色地注视这高高在上的鬼族之王的背影,幽幽道:“遵命。”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柳颐期刚推进门来,就听到云笙挂上电话,把从学校带回来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解开到一半的衬衫扣子扣了回去:“你去哪?”
“海纳堂。”云笙把手机装进兜里,走到柳颐期身边换鞋,“还好没做完饭,我们路上吃。”
竟然自觉省略了柳颐期求他带自己出门的拉扯。
“嗯?”柳颐期愣了一下。
“嗯?”已经站在楼道里的云笙回头,“你要学习吗?我自己去也行。”
眼见自己长期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终于有所收获,柳颐期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他把大门一关,一个跨步追上云笙,并肩而行。
学习?睡觉的时候再说!
直到两人抵达海纳堂,柳颐期还沉浸在飘飘然中。
“柳哥今天心情很好啊。”
门帘掀开,阿几从库房走出,一眼看到嘴角上扬的柳颐期。
“还好还好,”柳颐期跟在云笙身后站定,谦虚地摆摆手,“我就是想到了高兴的事。”
“什么事这么高兴?”阿几像蛇似的往柜台上一靠,胳膊撑着身子,“让我也高兴高兴。”
柳颐期没到忘乎所以的地步,单方面往外说只怕会吓到云笙。
“没什么,等时机成熟我再说,”他若无其事道,“对了,你干嘛老叫我哥,论年纪,我得叫你一声‘姐’吧?”
倒不是转移话题,这事他早就觉得奇怪了。阿几听了,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因为我比较谦虚。”
“是吗,”柳颐期似乎被说服了,“我也很谦虚,那我以后也——”
身边清风一吹,云笙无声走到柜台前,挡住两人交锋的视线。阿几立即收敛笑容,从柜台下面抱出一只沉重的木头盒子,“咚”的放在柜台上。
云笙眉头微皱,伸手掀开盖子。
盒子外圆内方,里面是个半球形的托,直径大约半米,似乎也是某种木头,但几乎是黑色的,看起来非常密实,几乎不反光。
“这是乌木?”柳颐期问。
阿几用一种“没想到你还真懂”的眼神看向他。
这种造型的乌木很少见,难道真的是放东西用的?上好的乌木已经是一等一的贵重,还有什么东西,会拿它来做底托?
“你是叫我哥来看这盒子吗?”
“不是。”云笙回答了他,“丢的是里面的女娲土。”
然后,在柳颐期肉眼可见的睁大眼睛的过程里,伸手在半球内部摸了一下,举起来捻动手指,询问阿几:“丢了几天了?”
“不好说,”阿几摇摇头,“咱们在小望湖待了一周多,我回来以后,又先去安顿佘家兄妹,昨天才回来,想着先去仓库把它找出来,结果……这期间我没在店里,哪一天都有可能。”
云笙抱上盒子:“带我去仓库看看。”
女娲土,作为一种与世界起源有关、且不可再生的“生命材料”,是海纳堂最为珍贵的镇馆之一,每克土都是天价。
海纳堂只有这么一盒,被锁在仓库最深处,一般的客户根本无从得知它的存在,更不要说把它盗走。
海纳堂的仓库,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往下走了两层楼梯,才终于见到保管镇馆之宝的仓库。仓库外面是一圈流光溢彩的咒文,能隐约看到一层保护着仓库的无形屏障。
即使知道是空间法术,如此近距离看到图书馆般壮阔的仓库,还是让柳颐期感到震撼。
“所以你们的名字才叫海纳堂啊。”柳颐期信服地点点头。
“这些都是我们老板从各处收集来的,他是个……人类好像叫收藏家。”
阿几正在解锁符咒,只见她在那圆形的旋转着的符文上点了点,每点一次,符文便调换一遍顺序,有点像人类银行的乱序密码,随后,整圈符文全部消失,空间气流改变,隐隐存在的屏障自下而上消失。“咔嚓”一声,阿几拧开仓库大门:“进来吧。”
这间仓库没有灯,却亮着暖金的光芒,每排架子上都镶着烛台,烛台上放的不是蜡烛,而是发光的石头碎块。
与人类盛传的绿色夜明珠不同,真正的夜明珠像巴掌大的小太阳似的,因为太亮,甚至必须打碎使用。
就连令人趋之若鹜的夜明珠,在这间仓库里都只能当个照明用具,其中收藏的物品之珍贵,可见一斑。
云笙抱着盒子,径直向内走去。
他怎么知道女娲土是放在哪里的?
柳颐期心中升起疑问,就见云笙已经找到位置,踮脚把盒子往上一放,拢着耳边散发,蹲下观察起来。
他看得很认真,柳颐期也看得很认真——从他的视线看过去,云笙后颈白皙纤薄,骨点微微凸出,被衬衣领口遮住一半。再往下,云笙很少穿的修身的衬衣紧贴身体线条,脊柱如一条细细的蛇尾,被衣服勾勒出隐秘的阴影。
也许是他盯得太久,云笙似乎察觉到什么,转身朝柳颐期看来。
“有什么发现么?”柳颐期走到云笙身边。
云笙摇摇头,又问阿几:“在发现女娲土失踪之后,你动过这里的东西吗?”
“没有,我可不是破坏现场的那种人。”阿几连连摇头,“而且也没什么给我动呀,门禁全都给他关了。”
“他有能力关门禁?”云笙脸色凝重起来,“你们这个门禁,防不住人么?”
“肯定是能防住的,”见云笙越来越严肃,阿几也跟着低落,“但是,如果对方真的很厉害,也有不解锁咒文就关闭门禁的破解之法,比如我们老板。但是这也没办法嘛,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百安全的地方呀。”
云笙似乎被说服了,缓缓道:“那么,这个人的实力应该远在我们之上。”
阿几自闭了:“可是这个人如果很强,他能用女娲土来干什么呢?”
如她所言,仓库中没有任何破坏。柳颐期走到货架前,他比云笙高一点,刚好能看到货架放女娲土盒子的上层,可以见到移动左右两侧东西的时候留下的灰尘印痕。
左边的东西是一只青铜神鸟,但与出土文物不同,它完全没有生锈,仍然保持着千年前金碧辉煌的色泽。柳颐期扫视这只神鸟,看到它朝向女娲土一侧,尖锐的长嘴上,挂着一根摇摇欲坠的黑色丝线。
“你们说的这个人,他拿女娲土不用盒子,会用手直接抓的吗?”
“女娲土并不是泥巴,在我们这里保存的是类似黄土的干燥粉末,”阿几解释,“所以他想要带走,一定需要找个东西装起来。”
柳颐期指了指神鸟嘴上的线:“这根,会不会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
云笙凑过来,踮脚看看神鸟。
“这是墨蚕丝,”云笙说,“它非常光滑,用它织出来的布,放任何东西都不会有残留……的确适合装女娲土。”
说着云笙又拿出一张黄纸,对柳颐期道:“能帮我拿下来吗?”
“遵命。”
柳颐期捻起黑线,放在云笙准备好的黄纸上,看着他把纸对折夹好,又一次刺破指尖,在上面用血写写画画。
扎手指这么疼的事,云笙却早就习惯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云笙捏住黄纸,闭目追踪。
先是听到走路的声音。他重新降落在仓库内,一周前的仓库和现在几乎没有区别,特殊的长明灯散发着永恒的光芒。
云笙循声张望,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他的追踪术失效了,这根黑线的源头,那件随身物品,根本没有记录其主人的样貌,他看到的是一团模糊如雾的影子。
影子是灵力具现化的痕迹,只能代表此处有人。
这道影子进门后,停顿了片刻,似乎也被内部货架的数量所震撼,但他没有过多犹豫,欣然走向第一排货架,看起来准备逐个寻找。
此人完全不像一般的小偷,似乎笃定没有人能发现自己。就好像他知道阿几这几天都在小望湖,没有人看店。
一丝微妙的疑惑在云笙心中升起。
如果不是佘麒刚好需要,阿几会发现女娲土被偷么?
黑影慢条斯理地在货架间行进,离云笙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
那人看起来比柳颐期还高,影子颜色很深,只有经过光下,被照亮时,才能从中看到褐色,代表他的灵力是土属性。
以土属性为灵基,内里却杂糅乌黑,仿佛一团行走的漩涡,随着靠近,云笙感觉自己的力量被拉扯,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即使在虚假的痕迹构建中,也能感受到此人的邪诡。
影子在放着女娲土的架子前驻足,伸出模糊的手臂,把盒子打开,然后拿出墨蚕丝的袋子,倒扣在土上。粉质的土被吸入其中,接着,他提起袋子,就在这时,碰到了旁边的青铜神鸟,长长的鸟嘴勾住了袋子边缘的丝线,一根丝就这样被抽了出来。
黑影微微一顿。很显然,他注意到了遗落的丝线。
然后,他选择了无视这一根线,继续提着袋子向前走。
但这不可能,他是进来偷东西的,在看到可能留下的把柄是时,他为什么不处理掉?
云笙忍不住跟上,法术效果快要结束,场景微微晃动,时隐时现,偶尔能看到后面真正的仓库。
走了几步,黑影忽然停下,然后缓缓转身:“我想,那根线足够你查到这里了。”
云笙甚至看不见对方的脸,但他能清晰地确定,对方就是在和他说话。
“不过很可惜,你应该什么都没看出来吧?”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笑意,“现在轮到我了。”
云笙话都没听完,就迅速上浮试图逃离幻觉,但对方更快,且显然就是为他而来,瞬间已经来到面前,在他胸口一点。
那一下足有千钧之力,云笙瞬间只觉被人一脚揣在胸口,大脑“嗡”的一声,耳鸣不止,喉头猩甜,恍惚栽倒。
一只手就在这时拉住了他。幻境散去,他发现自己靠在柳颐期伸手,柳颐期的手臂稳稳支撑住他的身体,自上而下垂眼看着他,距离之近,足以看清睫毛的金光。
太近了!
云笙毫无防备,滞在胸口的血气瞬间涌进大脑,背上汗毛直竖。
“没事吧?”
柳颐期的声音伴随气流,吹进云笙的耳道。
没有弃坑,只是放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