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要五羊年

4、养瞎子 。

　　连聪不是很想打击这个可怜的娃，但还是如实道：“目前为止是没有。”

　　三十六的眼神也没有流露出多少失望。连聪接着道：“另外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临时住处，就是在我们破案之前你都先住在我们安排的地方，可以吧？”

　　三十六没有回应。秋宴安的手机倒是震了两下：

　　抠门队长：我先让这瞎子住你家，没问题的，对吧

　　Q：凭啥不是住你家

　　抠门队长：因为你是在场唯一一个能跟他沟通的人

　　秋宴安知道这事是逃不了了，虽然他对这瞎子住他家是没有意见。他问三十六：“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跟你的朋友一起走吗？”

　　三十六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超级小的玩意。

　　定位器！

　　连聪瞪大了眼睛：“刚刚那人不会就是根据这个找过来的吧？”

　　三十六把定位器交给连聪，道：“您查一下就知道了。”

　　“跛子”毛遂自荐，道：“队长，刚好我懂这东西。”

　　连聪心想哪有这么巧，但也不好拒绝，只好把那定位器转交道“跛子”手上。即使是亲自盯着全过程，连聪也不敢保证“跛子”完全不动手脚。

　　三十六反而表现得没那么担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

　　“跛子”将那枚定位器连接到了电脑里，接着开始一顿操作。

　　在检查的时间内，秋宴安问三十六：“你在哪拿到这玩意的?”

　　“三十九给我的。”

　　秋宴安：“你怎么知道的?”

　　三十六：“不清楚，好像从我看不见后我就对在监视我的东西特别敏感。”

　　秋宴安：“你觉得那个‘螳螂’是怎么知道你们俩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跛子”道：“这个定位器显示的地方是……天南路?”

　　众人凑到屏幕前，那定位忽然卡了一下，变成了“xx警察局”，周围的建筑平面图也随着改变。

　　“警察局?”

　　三十六的眉几乎毫无波澜地挑了一下。

　　小伍道：“所以那个人是根据定位器追踪过来的。”

　　小胡反问：“那为什么要等几个小时后才来?”

　　小伍：“那……可能是为了对上供词?”

　　就在这时，三十六的手猝不及防的伸向了键盘，“跛子”发现时为时已晚，眼睁睁的看着三十六的手指摸到了“Tab”键，并迅速按了下去。

　　屏幕上的定位再次闪了一下，又变成了“天南路”，周围的平面建筑图再次切换成原本的模样。

　　“跛子”责怪道：“小朋友，不是我说，你看不见就不要乱摁键盘嘛！现在好了，电脑坏了。”

　　三十六的下半张脸面无表情，但这个面无表情在表达着“编，接着编”。

　　小伍道：“我想起来了件事。我大伯他儿媳的妹夫有个表哥，就是专门搞这种东西的。有一回他跟我说过，大概就是有这么一种定位器，可以通过操控让定位器的位置改变而显示出来的位置不变，而在设置了定位不变后如果强行篡改，只要随便发出一个指令就能让定位变回强行篡改前的。”

　　连聪问道：“有规定是要发出什么样的指令才能让定位变回篡改前的吗？”

　　小伍回答道：“除了被设置过的指令以外的都可以，比如Tab键。”

　　也是，一般来说没有什么事是会专门用Tab键来设指令的吧？再结合小伍所说的“篡改定位”，众人当即把目光集中在了某个人身上。

　　“跛子”抬头无意间对上了一道视线，瞬间慌了神，道：“你们什么意思？”

　　秋宴安：“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跛子”眼珠子一转，抬手指向三十六，反驳道：“定位器是从他那里来的，你们怎么怀疑我都不怀疑他?”

　　秋宴安微笑，但这微笑里处处透露着压迫感：“谁也没表明自己的态度，你这么着急对号入座干嘛？”

　　“我……”

　　秋宴安并不打算放过他：“再说了，就算定位器真是那瞎子改的，他的动机又是什么?如果篡改定位器对他有利，那么他就根本不会让我们知道有这么一出。”

　　“跛子”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结果发现剩下那个碰过定位器的连动手脚的机会都没有，动机就更不必说了。他被秋宴安怼的毫无招架之力。

　　小胡问三十六：“那你为什么要固定定位器的定位?”

　　“超时不见人会引起怀疑。”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猜测外加三十六的默认和纠正，还原了三十六等人的“逃亡全过程”。一切都是蓄谋已久的。三十六和三十九已经尚未谋面的第三者在拿到保险箱里的资料后，三十六“自投罗网”；三十九随后赶到；而第三者带着被盗的资料暂时销声匿迹。而在三人拿到资料后和三十六被管家发现前的这段时间，三十九早已把定位器的地址固定在了案发现场并安全撤离，因此“螳螂”以为他们只是在现场耽搁了一点时间。根据事先计划，第三者在收到“螳螂”等人被捕前先和资料一起在这座城市里隐藏，这样就算三十六和三十九失败了，这沓资料的保管人也会设法将其找回，“螳螂”等人被法律制裁和三十六等人被营救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膝盖上的伤，是提前在外面摔的，只要趴在楼梯下叫一声，管家自然就以为人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最后，连聪得出了一个结论：“所以‘螳螂’不是靠定位器找过来的，而是有人告诉了他。”

　　至于是谁告诉“螳螂”的，不言而喻。

　　“跛子”也被送走后，秋宴安脸上挂上真诚的微笑问三十六：“没有其他的‘惊喜’了?”

　　“应该没有了。”

　　小胡闻言伸了一个超大的懒腰：“终于结束了——我又熬穿了一个晚上，先让我捕个觉，谁都不要拦着我。”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螳螂”背后还有一窝“螳螂”呢。在连聪的提醒下，小胡靠坚强的意志力与瞌睡对抗，问三十六：“他们在哪？”

　　三十六很无奈：“我说了你们也未必找得到。”

　　连聪：“怎么说?”

　　“先把你们手机的录音给关了。这里到处都没有盲道，我平时外出都是以步为单位来记路程的。他们聚集的地方在交通方面可以用什么都没有来形容，内部人员人手一个特殊指南针。现在我成了他们那边的重重点关注对象，加上他们的消息相当灵通，如果我去带路，指不定我前脚出去后脚消失。”

　　“不用带路，就描述路线。”

　　三十六确实准确把路线讲了出来，但是整大段话里面出现最多的就是“x点x分方向前进x.x米”，大家都各自用笔记，但一对比就发现几乎没有一个数据是完全一样的，根本无法确认哪个才是准确的。

　　小伍：“你要不再说一遍？”

　　小胡：“这要说到猴年马月啊？不如直接让他自己写好了。”

　　三十六：“可我不会写字啊。”

　　小胡沉默了一阵，道：“那就现学。”

　　结果三十六光练抓笔就练了二十分钟，不是三十六学不会，主要是那帮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还屡次起分歧，这让三十六的智商再翻一番也无济于事。

　　三十六道：“那个陆夫人不是留了电话给你们吗？你们可以找她儿子问，可能效果会比我好很多。”

　　小伍问道：“也可以去查这个定位器的吧？”

　　三十六回复道：“理论上是这样，但是没有理论。”

　　小胡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目前所有的地图都找不到他们的聚集地，查了也只能是浪费时间。”

　　连聪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三十六：“还有其他线索能提供的吗？”

　　三十六走到“执法公正，纪律严明”这八个大字中的“律”字前，踮起脚，伸手往下面正方形框，边抠边道：“管家。”

　　秋宴安：”你是指那个报案的人吗？”

　　三十六抠出了一个半颗米大小的监控，放在了离他最近的平面，也就是警局前台上，“嗯。”

　　连聪拿起那只迷你监控，用两个证物袋分别把那个定位器和监控装好给小伍：“虽然可能没结果，但还是要让你的那个……表哥查一下。”

　　小伍：“好的。”但我的那个大伯的儿媳的妹夫的表哥是研究定位器不是研究微型监控的啊喂！

　　连聪仿佛能看透小伍的内心想法，道：“那就把监控给小胡去查吧，管家就交给小伍了。”

　　这个不大也不小的浪被拍碎后，大家各自忙自己的事。

　　秋宴安问三十六：“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三十六思考了一会儿，道：“我听三十九说有些地方专门收瞎子干活的，还有工资领，那里应该很合适我呆着。”

　　连聪立刻道：“这个我知道！小秋他家里正好缺一个劳动力！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想必是一定能胜任这个岗位的！”说完还不停的像秋宴安使眼色。

　　秋宴安用唇语问连聪：“他不是能说话了么？”

　　连聪表示唇语太难了，于是交流转移到了线上。

　　抠门队长：跟他沟通你更有经验

　　抠门队长：万一他又一声不吭了

　　抠门队长：到时候我还是要把你叫回来

　　抠门队长：人生的路不是越弯越好的

　　抠门队长：有的捷径该走的就应该走

　　秋宴安知道这事是不可能躲得了的了，虽然他本人是愿意把三十六带回去照顾的。

　　三十六又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是真的吗？”

　　连聪：“我打包票！管真！”

　　秋宴安用无语的眼神看着连聪，道：“嗯。”

　　三十六：“嗯……我想问一下，就是，包吃包住吗？”如果包吃包住，我宁可不要工资。

　　连聪又在一边疯狂点头。

　　秋宴安道：“嗯。”然后发了条消息。

　　Q：住宿费和伙食费你全额负责，他的工资你出三成

　　抠门队长：QAQ

　　抠门队长：行，也不指望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个啥

　　抠门队长：反正剩下七成不还是从我这里来的

　　秋宴安把手塞进三十六手里：“走吧，去熟悉一下环境。”

　　路上，秋宴安道：“你能不能稍微放松一下你的手？”

　　三十六稍微松了一点点，道：“可我真的很害怕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秋宴安，宴会的宴，安静的安。”虽然秋宴安并没有看出他害怕的其他表现。

　　“多大了？”

　　“25。”

　　“喔。”

　　“你家里除了你还有多少人啊？”

　　“一个。”

　　“谁啊？”

　　“你。”

　　“你的主要工作是什么？”

　　“帮某个抠门抠到家的队长套口供。”

　　“那我还挺幸运的。那总得有个主要工作吧？”

　　“心理咨询师。”

　　”听过一点。”

　　“为什么不穿鞋子？”

　　“要降低脚步声的，免得留鞋印。”

　　“还有一个，你咬人都这么大力的吗？”那个印子现在都还算清晰。

　　“呃……可能是……我失控了吧……”

　　秋宴安的住所离警察局很近，步行仅需几分钟。他住的出租屋不大，一厅两室，住多一个人刚刚好，虽说只有一张比较宽敞的单人床是能睡人的。

　　三十六一进大厅就问道：“我需要干什么活？”

　　秋宴安从鞋柜里翻出了一双最小的拖鞋放在三十六脚边，道：“试试合不合脚。”其实肉眼可见还是大了一圈。

　　秋宴安引着三十六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接着递上一张湿纸巾道：“把脚擦一下。这个家几乎没有符合你身高尺寸的生活用品，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

　　三十六：“那要从我工资里扣吗？”

　　秋宴安：“没事，又不是花我的钱，自然就不会扣你的工资。”

　　采购回来的东西有亿点多，一辆车的后备箱勉强能塞得下。

　　还有另一个问题就是住宿。“家里没有多的地方，只能委屈你睡我的房间了。”

　　三十六似乎很高兴：“那我打地铺吗？”

　　“你乐意就行。”

　　等整理好所有东西时太阳早就下班了，三十六的适应能力很强，也就洗澡的时候因为不会用挤压式沐浴露而把浴室变成了二战战场而已。

　　三十六简单吹了一下头发就躺在沙发上，秋宴安问道：“你不睡觉吗？”

　　三十六反问道：“你睡哪？”

　　“床上。”

　　“我呢？”

　　“也睡床上。”

　　“行吧，你说的算。”三十六回到卧室，爬上床，并扯上了被子。

　　秋宴安熄了灯，卧在三十六身边，有点挤。秋宴安轻声问道：“你原来有自己的名字吗？”

　　“嗯，佟筱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