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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沉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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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的火锅吃得心事重重,但侯小槐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还是往碗里夹了不少次菜。
结果就是到了半夜,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正面烙完烙反面,烙到凌晨一点半,还在盯着天花板数羊。
第二天早上,侯小槐对着那碗蛋炒饭,战斗力断崖式下跌,勉强吞了半碗,多一口都咽不下去。
侯健雄见女儿有些恹恹的,心疼得不行:“小槐啊,看你的精神头,昨晚没睡踏实吧?要不今天就别去图书馆了,在家休息一天。”
这个提议遭到了侯小槐的婉拒:“爸爸,我真没事,就是昨天有点撑,一会儿就能活蹦乱跳了。”
她坐直了身子,把剩下那半碗蛋炒饭,三两口扒拉进嘴里,还“咕咚咕咚”干完了一整杯牛奶,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好得很,谁说我不好,我跟谁急。
开什么玩笑,今天下午老时间老地点,她和池以衡约好了,要继续在艾欧尼亚开黑的,天塌下来也得去。
双倍经验卡还在生效,两人离30级就差临门一脚了。
而英雄联盟这个游戏,30级之前和30级之后,完全是两个世界。
30级之后,就不用再在匹配里,跟那些动不动就挂机、退游戏的路人斗智斗勇了。
排位赛的大门,正在徐徐打开。
侯小槐盼着打排位,可是已经盼了很久,所以一天也不想耽误。
终于,在某个侯小槐用仙灵女巫露露,不小心抢了池以衡五杀的午后——
两人账号的经验条,到!站!了!
她没有立刻欢呼,反而屏住了呼吸,因为侯小槐想起网上那些耸人听闻的玄学传说,什么“前十局定终身”之类的。
这行字像一道咒语,让即将到来的排位赛,蒙上了一层既神圣又恐怖的色彩。
当晚入睡后,侯小槐做了一个非常不愉快的梦。
梦里她被各路妖魔鬼怪般的中单排队虐杀,从亚索虐到劫,从劫虐到阿卡丽,打完了还要被公屏嘲讽。
侯小槐半夜惊醒了一次,确认自己还好好地躺在床上,才放心地重新合上眼。
第二天下午,坐在电脑前,侯小槐感觉手指尖有点发凉,不是空调开太低,是……紧张的。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接近宗教仪式般的郑重姿态,把池以衡拖进了单双排队列。
「修罗场」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是对两人至关重要的定级赛,一共只有十局。
打完这十局,系统将会根据胜率,把他们分配到相对应的段位。换句话说,这十局就是命运的判决书,打得好荣华富贵,打得差万劫不复,至少网上的攻略是这么恐吓人的。
后来侯小槐才回过味,网上的攻略跟星座运势一样,看了不如不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一把排位,侯小槐选的位置是中单和辅助,池以衡则选了打野和ADC。这样不管走中野联动,还是两个人包下,都会更好配合一些。
他俩在匹配里已经磨合了上百盘,该有的默契都有,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冲30级的这段时间,池以衡又把自己的打野英雄池拓宽了一圈。从盲僧到皇子到豹女,挨个练了一遍,ADC位除了寒冰之外,还多练了个EZ。
每次侯小槐看他亮出一个新英雄,心里都要默默念叨一句:这人练起新英雄来,怎么没完没了了?
相比之下,侯小槐练英雄的速度,就慢了许多。中单位除了安妮之外,只有一个光辉女郎拉克丝还算拿得出手。
不过她的辅助位,倒是意外地练出来了,尤其是仙灵女巫,玩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她自己总结:大概是因为露露长得可爱。
定级赛的最终战绩:6胜4负,还算勉强及格,不好不坏。
因为新号没有隐藏分这玩意儿,两人被系统分配到了英勇青铜。算是意料之中的起点,也是传说中“卧虎藏龙”与“群魔乱舞”并存的深渊。
在青铜段位摸爬滚打的日子里,侯小槐靠着池以衡的gank,和安妮在中路的稳健发挥,混得是如鱼得水。甚至混出了一股舍我其谁的自信,乐观地封自己为「青铜大王」。
池以衡除了摇头苦笑,只能在心里无奈叹一句:“你开心就好。”
趁着混迹于青铜分段,池以衡又练了不少新英雄,比如艾克、凯隐、甚至是千珏。
侯小槐眼看着同伴的英雄池,越来越深不可测,羡慕得不行,但自己的练英雄进度,就是死活追不上去。
池以衡练新英雄的流程极有条理,他会先看教学视频,再去自定义有针对性地试连招,摸清楚技能施放时机和最优连招顺序。最后,还要仔细研究这个英雄的人柱力玩家,看人家怎么操作、怎么讲解。
一套流程走下来,当他在排位里祭出新英雄的时候,表现至少是及格线往上。
侯小槐练新英雄的门槛,则比较有个人特色,怎么说呢,也可以称之为“刁钻”。
刁钻到池以衡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沉默了好几秒。
硬性条件第一条:英雄必须长得好看,不接受任何反驳,没有商量余地,丑的一票否决。不过这个毛病,随着她打LOL盘数的增多,已经改善了不少。
第二条:配音也得过关,难听的不要。
第三条(最近新增的):皮肤要多、要漂亮,如果有那种至臻级特效皮肤,那这个英雄在她心里的优先级,直接拉到最顶。
之前侯健雄给侯小槐的“赞助费”,一小半都流向了卷头公司的皮肤商城,且流向速度惊人。
每次买完新皮肤,侯小槐都要信誓旦旦地跟池以衡保证:“这是本周最后一个,我发誓。”
然后没过两天,又会在付款界面,把微信零钱换成点券,买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对不起我又没忍住”的心虚微笑。
到了后来,池以衡已经不发表评论了,只是每次侯小槐开始说“昨天新出的那个皮肤——”的时候,他的眉毛会微不可察地动一下。
池以衡练新英雄的宗旨,就简单粗暴得多:只选版本之子。每次版本更新公告出来,他会认真看一遍,哪个英雄数值被加强了,他就练哪个。
版本强势英雄容错率高、伤害足,就算刚开始不太熟悉,玩几局也就能上手。他的逻辑极其朴素:就玩当前版本答案,这样能效率最大化。
侯小槐听完池以衡的思路,沉默了两秒,才点评道:“你这个人,连玩游戏都像在答数学试卷,只有理性思维。”
池以衡想了想:“谢谢。”
“不是在夸你。”
段位顺利升到青铜2之后,侯小槐琢磨着练点新英雄,扩充一下自己的“英雄勺”,对,是勺,不是池。
目前她就安妮、拉克丝、露露这三板斧,再不扩充一下,真到了白银局,怕是要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她盯上了一个叫发条魔灵的中单。
这个操控金属球的小女孩,联盟背景故事极其悲情,原画精美,皮肤繁多且一个比一个好看,正中侯小槐的审美靶心,十环。
为了练好发条的连招和补刀,侯小槐特意去自定义里闷头练了半天,练的时候感觉良好,觉得自己已经人球合一了。
然而一进实战,原形毕露。
一场游戏下来,发条的十个大招,侯小槐给空了六个。
队友们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关怀,从“发条你这大是准备留着过年吗”一路问候到“建议把R键抠了吧省得误触”,措辞的犀利程度,足以编成一本《电竞嘲讽词典》。
这次侯小槐没敢还口,因为确实是她的问题,证据确凿,她无从抵赖,便只能窝窝囊囊地,在公屏上敲下:【sorry】
池以衡看侯小槐被骂到自闭,作为队内大腿,帮忙说了几句好话。他的劝架风格不煽情,不偏袒,只是冷静地指出“发条后期有用,先打”。
对局最终有惊无险地赢了,队友也就当无事发生。
只要能赢游戏,大家都“哥们儿”,如果输了嘛,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结算界面弹出来之后,侯小槐还是把脸埋进了手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看着她那张写着“我不想活了”的小脸,池以衡犹豫了一瞬,斟酌了一下措辞,用明显不太擅长安慰人的语气,开口道:“发条这个英雄,操作难度确实不低。她的大招,就算LPL的职业选手,在关键团战里也会空大,不如……先找点简单的中单练练?”
“什么中单简单?”侯小槐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握着鼠标,在中单英雄的头像上一个一个地点进详情页,把原画、皮肤、技能图标、背景故事从头扫到尾。
“这个就不错。”池以衡示意侯小槐停住:“这是虚空行者马尔扎哈,中路放技能补兵就行,推线速度很快,出了冰杖就是质变。他的大招是压制效果,永远不会空,很好配合抓人。”
但池以衡的提议,被侯小槐给丑拒了。
侯小槐盯着玛尔扎哈的头像,这个戴着兜帽的紫色生物也在回望着她,长得一言难尽就算了,配音还极其难听,就跟破风箱似的。
这么丑的英雄,她连买皮肤的动力都没有。就算是可爱的「小蜜蜂」系列皮肤,套在玛尔扎哈身上,也活脱脱像只狰狞的马蜂。
池以衡看着候小槐“宁死不屈”的嫌弃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再继续推销。
然而世事难料。
侯小槐后来还是屈从于现实,虚心接受了建议,把马尔扎哈纳入了自己的英雄池。在一局惨痛的排位之后,她痛定思痛,决定暂时放下对颜值的执念。
虽然马尔扎哈相貌抱歉,声音难听。但用来打排位,实在是太好用了有没有,侯小槐最终也没逃脱“真香定律”的制裁。
蚂蚱(马尔扎哈)的大招不仅不会空,清线能力也是杠杠的。EWQ一套技能下去,兵线干干净净,推完还能跑去帮打野站岗控河道蟹,或者去对面野区溜达一圈。
尤其低分段的对手们,也不怎么买水银系带,打野来帮中的时候,配合大招压制,一抓一个准,准到侯小槐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侯小槐看到自己8/2/11的KDA,和本场MVP的结算画面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在绝对的实用面前,颜值可以暂时靠边站。
丑陋,但能赢。
打到青铜1左右,“青铜大王”的统治力开始明显缩水。以前侯小槐可以靠一手安妮或蚂蚱横着走,对面的中单不是走位有问题就是补刀稀碎,她的对线压力约等于无。
但接近白银局就完全不一样了,对手们开始会走位了,有的还会卡技能CD,偶尔甚至懂得呼叫打野,来给她上上强度。
快到晋级赛那几天,侯小槐线上明显压不住对面了。不是那种“今天状态不好”的压不住,是实打实的技不如人。有一次她被对面中单单杀,屏幕灰掉的那几秒里,她盯着自己提伯斯熊的尸体,半天没动。
回过神来,才发现手心在鼠标上攥得发滑。不是紧张,是一种很陌生的,被比下去的感觉,这个事实让她小小地难过了一下。
紧接着,青铜1晋级白银的大段位BO5,两人的第一次冲击,以失败而告终,原因很直接:她的操作失误。
真正让侯小槐破防的是决胜局,她选的是最自信的安妮,结果在对线期,就被对面中单杀穿了,毫无还手之力。
团战的时候,大招在龙坑又放歪了一次,提伯斯砸在对面三个人旁边,一个没中。侯小槐在那个瞬间,甚至不敢看左下角队友的聊天框。
大龙坑那波溃败之后,水晶炸了,晋级失败。
侯小槐当晚躺在床上来回翻煎饼,一闭眼就是那个放歪的大招,一闭眼,就是提伯斯站在三个敌人旁边,那茫然无措的画面。
不过侯小槐这人有个特点,难受归难受,她心态还算不错,韧性也够强,挫败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
在难受了一个晚上之后,她第二天上午,直接溜到酷猫进行特训。
所以当两人第二次冲击晋级赛时,候小槐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喊一串口号给自己壮胆,口号这种东西,她现在已经不吃这套了——毕竟上次喊完不也输了?
侯小槐只是安静地坐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把鼠标垫铺平,键盘推到最趁手的位置,然后侧过头对池以衡说了句:“好了,开吧。”
就四个字,没多半个。
但池以衡听出了这四个字里面隐藏的含义,不是上次那种“冲冲冲”的兴奋,侯小槐的眼神里,多了一份之前没有的沉静与笃定。
青铜1到白银5这道坎,大概是艾欧尼亚最魔幻的生态圈之一。
有时你会碰到一个只玩了十几局排位的中单,对线压得你连经验都吃不了;有时候你家的ADC,又会猛得诡异,突然在十分钟内领先对面三十刀。
今天下午的晋级赛,除了第四局赢得还算正常,侯小槐觉得另外三把全撞上了代练。
那种压迫感太明显了,走位、换血、支援时机,全都不像是这个分段能打出来的东西。
第二局尤其离谱,公屏选人的时候,有两人用极其简洁的语言要位置,透着一股“别废话,位置给我,带你们赢”的气场。
侯小槐二话不说,乖乖让出了中路,跟池以衡一起去包下。
好在这把自家的代练,比对面的更能carry一些,池以衡的寒冰在下路稳扎稳打,侯小槐的露露护盾给得及时,大招捏得也稳,配合节奏一点没断,这场有惊无险地拿下了。
四局打完,战绩是√×√×
赢一把,输一把,又赢一把,又输一把。
侯小槐盯着那个胜负交替的战绩,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坐上了过山车,噌一下升上去,哗一下又掉下来。
所以第五把是真正的生死局,赢了,晋级白银。
输了——继续当“青铜战神”。
最后一把,两个人都有些紧张。
池以衡倒是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但侯小槐注意到他选英雄之前,在鼠标侧键上多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敲了三个月,她已经能解码了。
开打之前,侯小槐溜进了洗手间,把手伸到水流下搓了又搓,想要冲走霉运。
一边洗,她一边在心中默念自创的战前祷告词:“我的宝贝小安妮,召唤师峡谷最伟大、最可爱的魔法火焰少女,请把力量借给我吧!这把让我一定不要贪兵线、不要脸探草丛、不要被对面单杀。”
“当然还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绝不能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