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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雨欲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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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被嘈杂的人声吵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拽着我那哥哥发泄了一通情绪,哪怕昨晚睡不安稳,我早上起来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说实在的,其实在外面那三个月,我一个人活得挺好的。
我的卧室有个门连着外面长长的露天阳台。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尾的地上。
但是我习惯了。
毕竟我一直觉得我不太正常。
我盯着阳台看了一会,我的视线穿过纱帘望着外面的天空。
感觉自己挺矫情的。
这场景这生活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应该都不会像我这样寻死觅活的吧?
阳台的双开门朝外大开着。
我没有起身,就在地上翻滚然后绕了半圈,换了个方向头对着门接着侧躺着。
“我这算得上活着么?”
纱帘随着微风起伏着。木质的门框还有真皮家具安安静静但是不容忽视——他们一直在散发味道。
阳台的栏杆、窗户、墙还有阳台的门框,把外面的银杏树框住了,大大小小断断续续,画一样挂在墙上。
“这就觉得孤独了吗?”
我穿着睡裙,光着脚披头散发站在那占据衣帽间一整面墙的镜子前面。
我在审视自己。
说实话,就算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他对我在物质方面也是很大方的,甚至称得上溺爱:
整个二楼左边走廊的房间都是安排给我的。
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服首饰、豪华的真皮家具、专门设计过的房间布置、位置和视野最好的卧室……
有些东西需要配货他也默许人帮我安排。
我之前还会感激他,毕竟我俩没有血缘关系,他那么忙也对我很上心。
我偶尔有那么一瞬,就那么一瞬也会幻想,幻想自己是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说真的,先不讲应不应该有那种想法,但那想法确实是小女孩才会有的天真幻想。
我知道自己性格不好,从小就是。
小时候父母双亡被李家收养,我也曾有很正常扮演一个合格的妹妹的时候,不过那充满人情味和关爱的时光很短暂。
为什么呢?我也记不清了。
“说实话,我也蛮冷血的。”
我摸着镜子里的自己,摸着那及肩的短发,摸着那瘦的脸颊凹陷的脸蛋,摸着翘起来还没有梳下去的齐刘海。
“我才十九岁,为一个男人这样要死要活不值得。”
就算我再颓废,可我一想到人生还那么长,我不想一直是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不想再是这种眼下青黑看起来神经质的样子。
“我受不了了。”
李家的父母也是异能者。不对,应该说李家是个异能世家。
只不过到了李君这一辈人丁稀少,有血缘关系的直系子弟就只有他一个。
我想开了。
我接受了他在我消失三个月后,选择和同样是异能者世家出生的苏曼联姻这件事。
“有异能又怎样,不还是身不由己么?”
我尽力让自己的嘴角上扬起来。
此时我甚至有心情臆想出一场豪门孤男为保全家业被迫联姻的戏码。
“李君,我同情你。”我刻意在镜子前面双脚岔开抱臂站立,四十五度微微扬起下巴,面带笑容说出这句话。
可能这样能让我真的高兴起来吧。
“算了,别这样,你看起来还是个神经病。”
我现在这不算因为失恋导致的神经错乱。
更早一些的时候,我的初恋在三个月前的早上就结束了。
不对,那应该是单方面暗恋。
在发现早上起来自己和只敢暗自喜欢的名义上的哥哥口口了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男人不是一下子坏掉的,智童童,清醒一点。”
我对自己这样说,说完感觉自己哪哪都有问题。
“哎……”我一下泄了气。
“咚、咚、咚。”
还没等我拆开为我准备的最新款化妆品,我就被告知了一个很突然的消息。
李君死了。
尸体是在别墅后院那个与活水相连的人工湖里发现的,就在靠近出水口的角落。
发现他的是送菜师傅王伯。
晋市的人虽然爱吃面,但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可选择的蔬菜种类还是挺多的。
虽然李家只剩我们兄妹了,而且最近大部分时间我都不在,但是李宅聘请的很多工作人员还是正常工作的。
王伯给李宅三天送一次东西,昨天办了婚宴因此周伯安排他今天再送一次。
“本来我还发现不了的,如果不是昨晚下了雨我滑了一跤差点栽进湖里。我也不会注意到墙角出水口的水草附近有东西飘着,我当时觉得奇怪,周经理是个实在人,雨下的再大水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垃圾,我仔细一看发现是个人。这可把我吓得。”
现场的警察把王伯的话简单复述给我。
暴雨冲刷了一切痕迹,湖水浑浊,线索寥寥。
而我,成了头号嫌疑人。
说来有点可笑,我早上费尽心思做了半天心理准备,还没将自己彻底洗脑让自己不在乎,还没有彻底放下和名义上哥哥的孽缘。
我那便宜哥哥就这么死了,我自己还成了嫌疑对象。
“智小姐,我们在简单进行现场勘查取证后,怀疑你涉嫌谋杀s级异能者,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回警局进行调查。”
“异能者会在十四五岁的时候觉醒异能,根据能力水平的高低还分为ABCDE五等,A级之上还有S级异能者。”
虽然异能者因为异能的存在被人追捧和关注,但真正让他们被重点关注的不是因为他们的异能有多大贡献,而是异能者死后有可能生成精神力场这个异空间。
这个人真的是警察么?我有些怀疑面前这些人的身份。
我感觉有一丝说不出的诡异。
但是我又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现在很混乱,虽然我大部分时间都不清醒。
我和现场的警官、法医等等一起站在拉了黄线的人工湖边。
而面前圆头圆脑的警官却不为所动,他从容不迫地列举了一些理由,从动机、时间、地点、甚至“证据”……所有矛头都指向我。
“虽然死者李先生和您有多年兄妹情,可据我了解,昨晚你二人在花园凉亭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
他停顿了一下,一旁的助手拿出一叠东西,我认出来那是昨晚被我扬起来的牛皮纸袋。
面前的警官目光锐利,他从容不迫地接着说道:“智小姐,作为李君先生法律上的被监护人,他似乎在调查你并且掌握了你的一些把柄,”
他又用带着白手套的手从一旁的助力那接过一个东西,我看见那是一只装在透明袋里的腕表。
我认得这个,他昨天握住我的那只手上就戴着这只腕表。
有钱人都这样,喜欢戴一些昂贵但是没用的物件彰显自己的身份。
如果李家父母没有去世,李君应该很早就有这些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有,只是因为一些变故失去了,可那只是暂时的,就和他天生就是S级异能者一样,有些东西注定就是他的,别人根本不可能夺走。
我在想什么?
你就这么死了么?李君。
我怎么不信呢?
你不应该再和我像昨天一样,在这个房子的某一处遇见,然后配合我演一出恨海情天的大戏么?
怎么我一个疯子还没有莫名其妙死在哪个角落,你个世俗意义上功成名就的成功者,反倒死在结婚当晚?
我感觉自己又犯病了,整个人飘在空中一样没有实感。
不过幸好,外人看来,我可能一直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就那么直挺挺地盯着被举起来的证物。
那淡蓝色的表盘虽然碎了,指针也停摆了,但那一圈碎钻哪怕沾染污泥也火彩依旧。
我又将视线下移,看到他制服上的胸牌,上面写着陈平二字。
“智小姐,我们无意窥探你们二人之间是如何相处的,但我们既然能提出这个指控,必然是掌握了一些证据。希望您可以配合我们。”
“……”我还是不说话。
……
沉默。
因为李家父母喜欢银杏树,所以这一处住宅里有很多。
“哗啦啦——”风吹过,树上那黄色的扇子掉了下来。
我看着空中满目金黄又有些发呆。
……
“你牙上有菜叶,陈警官。”
放在平时,我应该早就发疯了。
可我没有。
我回过神来。
尽量让自己保持淡定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面前这些人动作干练且井然有序。搬实体的搬实体,记录现场的记录现场,打捞人工湖的打捞人工湖。
不过,我能看出来虽然他们都在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手头的任务,但他们都在注意着这边。
没有别的原因,太安静了。
这些人不是警察。
我的直觉再次告诉我。
如果他们目的在我,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装成官方的人,还要给我安个这种最后很难立住脚的罪名?
毕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但凡仔细调查一下,就会发现我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那到时候蓄意谋杀的指控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一时之间这里彻底安静下来,除了风声。
气氛彻底变得诡异了起来。
就在面前的“陈警官”把“证据”放回助力手中,一挥手准备叫手下带走我时,一阵巨大地邪风突兀卷起。
因为刚下过雨,树上积水很多,那些积变成满天飞舞的水珠扰乱视线。
树上和地上的银杏叶也一起被卷了起来。
现场被吹得一片狼籍。面前的“陈警官”在短暂的混乱过后立马反应过来,伸出手要抓我。
“抓住她,她要跑!”
呵,想什么呢,这情况还不跑真的当我是傻子么?
我几乎是本能地,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撞开左边的人,没命地狂奔!
奇怪的是,现场那么多人都没能成功留住我。
当我马上要钻入树丛中时,我鬼使神差地回头,发现刚才那些人有的躺在地上抱头痛苦地呻吟,有的扭打在一起已经打红眼了。
刚才那个带头的“陈警官”也很奇怪,他面色通红脸带痉挛地挣扎着,双手似乎在捶打着什么双脚离开了地面。
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看到是有个淡蓝色的人握住他的脖子将他举起。
为什么是一瞬间?
因为看到的那一下我眼前一黑,我反射性眨了一下眼睛,恢复了正常后又看不见了。
但我确定我看到了什么。
担心他们摆脱控制,我顾不上追究。
一切发生的很快。
我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地冲进花园的树丛中。
不走门是担心门口还有他们的同伙等着有埋伏。
走树丛是因为隐蔽的地方有个狗洞。
这个狗洞在我小时候就有了,周伯是管家不负责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
花园是园丁负责的,我感觉靠近墙角的地方本身就很少人去,园丁不上心也很正常。
我从小被管很严,也不想告诉别人这里还有个“小门”,所以这个狗洞就留到现在。
“不愧是我。”
我心想,幸亏没说。
不然李君肯定要堵住,那遇到这种情况再想跑就不行了。
我一边钻狗洞往出跑,一边用我那有些生锈的大脑急速运转着。
我想我觉得他们不是警察应该不是错觉。
那些人训练有素而且很有秩序,不像是一般的警察。
毕竟晋市没那么发达,这么多人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而他们提出要带我走的理由是我涉嫌谋杀S级异能者,那要带走我是和异能者有关么?
毕竟那些人的眼神中除了冷静的审视,还隐隐约约透露出一种急切的……贪婪?
我好不容易爬了出来。
街上三三两两有人聚在一起抽烟或者聊天。
果然,有埋伏。
李宅虽然不在山上的别墅区,可平时这后面三条街有一个天主教堂,大家会选择从另一边走。
这边人很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