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渡劫境
...
-
玲珑塔吸纳之力瞬间被神光碾碎、冲溃!
磅礴的神力反噬顺着催动玲珑塔的灵力注入,冯冀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无上浩荡、碾压万法的力量轰然撞入体内!
“噗——!”
他身形猛地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屋内结界之上,一口鲜血当场喷洒而出,五脏六腑剧烈震颤,经脉寸寸受损,浑身灵力紊乱溃散。
冯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剧烈浮动,体内脏腑俱创。
悬浮在半空的玲珑塔灵光霎时黯淡,快速地缩小,被神光反震得连连震颤,再也无法维持形态,堪堪被他强行收回掌心。
他不敢久留,再次看了一眼沐浴在神光中的司九经,意识到了什么,强忍着脏腑剧痛,压下翻腾的血气,匆匆将屋内的痕迹处理干净后,便狼狈至极地隐入夜色,一路调息压制伤势,赶忙折返观云峰。
花静禅站在一旁,看着仓皇离开的冯冀,司九经身上有她留下的护体神力,玲珑塔自然带不走他,因此这才并未出手拦下,至于冯冀,现在还不宜打草惊蛇。
整个过程,冯冀至始至终都未发现一旁的花静禅,他被震开的玲珑塔反噬之后,受了重伤,当即仓皇逃离,甚至都未发现司九经已经修为进阶。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洒落厢房,驱散了深夜的暗沉。
榻上沉睡的司九经,长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初醒之时,只觉周身经脉通透无比,仙元浑厚充盈流转四肢百骸,浑身轻盈澄澈,没有半分虚弱疲惫,反倒神完气足、灵力磅礴,体内神元沉稳深厚远超化神境巅峰。
他微微坐起身,下意识内视己身,下一瞬,眼底骤然涌上错愕与狂喜。
丹田气海浩荡无垠,仙元凝练精纯、远超往昔,境界桎梏尽数突破!
他原本闭关所求,不过是从化神境后期突破化神巅峰,为论道大会博取一线胜算,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番借助玉露丹闭关淬炼,竟逆势暴涨、接连破阶!
直接跨越一个大层级踏足渡劫境中期!
磅礴浑厚的渡劫境修为萦绕周身,根基扎实无瑕、底蕴深厚沉稳,没有半点突破过快的虚浮破绽。
司九经心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喜,素来沉静无波的眼底,难得亮起明亮的微光。
渡劫中期!
这般修为,放在此次论道大会的一众天才弟子之中,已然算得上顶尖层次,先前萦绕心头的顾虑与忐忑尽数散去,此番底气十足。
三日闭关,超额破境,此番角逐超凡三境前五、争夺无象书库机缘,他终于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只当是自身这些年来沉淀扎实、玉露丹药效霸道纯粹,加之连日潜心修行厚积薄发,才得以一举连破三阶。
全然不知,此番突破之所以这般顺遂,皆是花静禅悄然在暗中护持、助他冲破壁垒、夯实根基。
心绪稍稍平复,司九经骤然想起师祖留下的修行札记中,曾有一段渡劫境的记载:修士一旦踏入渡劫境,神魂蜕变、精神力升华,便可自生内景,开辟独属于自身的意识小世界。
内景,乃是修者神魂精神力凝练投影而出的独立乾坤,不依附三界天地,不受外界法则束缚,是独属于自己的一方秘境。
且内景拥有收纳之能,万物皆可纳入,唯独活物收纳有限制,修为高于自身者,无法容纳,唯有修为不及自身之人,方可存于内景之中。
念及此处,司九经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不再迟疑,即刻盘膝端坐榻上,双目轻阖,心神沉淀入定,尝试催动神魂,引自身意识沉入内景之中。
下一瞬,眼前天地骤变。
一片广袤无垠、壮阔绝美的冰雪世界,骤然铺展在眼前。
万里冰封,千里雪飘,无边无际的冰川平铺天地,纯白冰原绵延至视野尽头,寒雾袅袅、冰晶垂挂,天地澄澈清冷,静谧万古,无山无海、无风云烟火,唯有皑皑冰雪覆满乾坤。
这便是他的内景世界。
清冷、孤远、壮阔,一如他本人的道心,沉静纯粹、不染尘嚣。
司九经的意识化身漫步在无垠冰原之上,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与震撼。
他缓缓踱步探索这片专属自己的小世界,感受着内景与自身神魂牢牢绑定的奇妙联系,世间万物随心微动,一念便可牵动内景乾坤,玄妙万分。
厢房中,一道清浅近乎无形的身影静静伫立。
花静禅敛去周身所有气息,便无人能察觉,只是静静凝望着榻上入定的少年。
看着他一朝破境、连跃三阶,道心稳固、神魂澄澈,他终于一步步稳步成长、愈发耀眼。
她立于房内,此刻眉眼温柔澄澈,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笑。
凝望片刻,她不想惊扰司九经,身形化作一缕神光,悄无声息消散在厢房之中,来去无痕。
一炷香后。
榻上的司九经睫毛轻颤,心神归位,缓缓退出内景世界,睁开了双眼。
素来清冷寡淡、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庞上,此刻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底藏着少年人纯粹的兴奋与欢喜。
这份鲜活明朗的情绪,他从未在外人面前有过半分展露。
短暂的欣喜过后,他素来沉稳,心绪渐渐平复。
他起身落地,打算出门寻赵楷几人,可双脚刚落地,脚下便触碰到一片硬物,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司九经垂眸俯身,拾起那枚物件,是一枚残破断裂的玉符碎片,纹路古朴,质地莹白。
他摩挲着碎片,眉心微微蹙起,这不是他的东西。
他抬眸细细打量整间厢房,凝神感知周遭气息,方才心神尽数沉入内景未曾察觉,此刻细看,才发现屋内角落留有极淡的结界波动痕迹,空气之中,还萦绕着一缕几乎快要散尽的圣洁之气。
房间分明有人来过,是谁?何时来的?目的是什么?难道 ... ... 是那日藏书阁窥视之人?
司九经紧了紧手中的玉符碎片,眸色沉了几分,心底悄然生出重重疑虑,他将碎片收起,敛去眼底思绪,整理好衣袍,推门缓步走出了厢房。
***
观云峰屋舍之内,夜色沉沉,寂寂无人。
司贺歧独坐窗前,一身素色衣袍清冷孤寂,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他曾是雾隐仙山最风光的大弟子,是花静禅亲传首徒,天赋卓绝,深得师尊亲授栽培。
可五百年前,他因执念太深、踏错歧途,最终被花静禅亲手逐出师门,永世不得归宗。
无人知晓,这位被逐的弟子,心底藏着绵延万载、深入骨髓的暗恋。
他念她、敬她、痴她千年,步步筹谋、逆天而行,所求的从来不止是成神大道,更盼一朝能重回她身侧,得她一眼垂怜,千年痴心、孤寂、求而不得。
此刻见冯冀捂着心口、面色惨白、气息虚浮地踉跄而入,司贺歧幽深的眼眸骤然一凝。
“主上 ... ... ”冯冀单膝跪地,压下喉间腥甜,垂首沉声复命,语气虚弱,“属下依照您的吩咐,趁着今夜伺机潜入揽云峰古塔,欲以玲珑塔收拿司九经,将其带回,可 ... ... 司九经体内潜藏着一道护体神力。”
“那道神力的气息与 ... ... ”他抬眸迅速看了一眼司贺岐,便收回目光迟疑地道:“与师祖身上的气息一样。”
“属下刚催动玲珑塔吸纳司九经,便被那道神力反噬重创,玲珑塔亦有些受损,未能成事。”
一语落罢。
屋舍之内,空气骤然死寂!
司贺歧周身的温和清冷瞬间碎裂,一股极致阴戾、酸涩、疯狂的情绪猛地席卷全身,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嫉妒与醋意!
本源护体神力!
那可是师尊独一无二的本命神泽,是她最珍贵的本源之力!
他追随师尊修行千载,为她踏遍险地、为她固守仙山、为她执念千年,哪怕被逐出师门、背负千古骂名,也未曾得她半分优待,亦从未配得上她一丝本源护持!
可司九经呢?
不过是一个晚来的后辈子弟,一个凭空出现、得她另眼相看的人。
师尊远隔万里神域,心却始终系在他身上,不惜分出自身珍贵本源,融入他神魂血脉,为他护道,替他挡尽一切阴诡算计、致命杀机!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得她偏爱,唯独他不能?!
凭什么他千年痴心苦恋、卑微守候,换来的只有逐出师门、冷眼相对,而司九经便能独享她最珍重的本源神力护佑,被她这般妥帖守护、万般偏爱?!
滔天醋意混杂着千年执念,不甘与酸涩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先前隐忍克制的筹谋、循序渐进的计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戾气疯长,偏执疯狂:“她的本源护体神力 ... ... 唯独给了司九经,他配吗!”
“好啊!不过是我的一滴血,他还不配!”短短一句,杀意尽显。
嫉妒烧得他神魂发疼,执念缠得他心智皆乱。
原本他还耐着性子等候论道大会开启,谨慎布局、徐徐图之,可此刻,他一刻也等不了!
他绝不允许,这个夺走师尊所有偏爱的人,安然无恙地活着,行走在雾隐仙山,也无法容忍司九经坐拥他求之而不得的师尊的怜惜与特殊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