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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许久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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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静禅抬眸望向窗外,收起案上的玉盘,身影消失不见。
片刻后,云中苑七层庭院,竹林摇曳,微风拂过,花静禅身影静谧无声地显现,她看了看眼前的屋舍,被一层结界笼罩着,若是触动,便会立即被发现,可她丝毫不在意,抬步走了过去。
花静禅的身影没入结界,穿过屋门,不但没有触发结界,就连屋内的人也丝毫未曾察觉,进了屋,绕过屏风,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前之人正在闭目盘坐,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机。
此刻屋内未点烛火,静悄悄的黑暗中,光影明明灭灭,唯有窗外的风声竹影以及静得能听见的呼吸声。
花静禅就这般看着盘坐在蒲团上的司九经,眼里明暗闪烁,有欣慰亦有喜悦,只是她就这么看着,不出声也不曾有任何动作。
算算时日,两人已有百年未曾见过,眼前的司九经比百年前在人间时变了不少,彼时年少稚嫩的容颜此时已是成熟刚毅,整个人也不似人间时那般锋芒毕露,贵气卓绝,显得沉稳不少,甚至竟有些温润如玉的气质。
她这般看着,一寸寸地打量着司九经,似乎要将他的身影牢牢刻在心中,也不知看了多久,她有些站累了,打量了一下四周,便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此时的司九经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刻,早在她进来时便已察觉,花静禅不过是扫了一眼,就知道司九经应是急于突破至化神境巅峰,服下了玉露丹。
此时此刻,司九经正处于突破最后一道壁垒的紧要时刻,然而药效虽然猛烈,却还是未能让他突破,玉露丹是她给司九经留下的,本意是为他日后做打算,可不是让他这么用的。
他刚突破至化神境后期不久,本应该循序渐进,玉露丹乃是将要突破至化神境巅峰的临界点时服用,的确可助修者安然突破至化神境巅峰,可如司九经这样的,想要通过断骨、炼皮、洗髓之痛强行冲击化神境巅峰,一个弄不好,可是要根基尽毁的。
司九经的确胆大妄为,她给他留的丹药,就让他这般用,他虽然扛过了前三关,却不代表能顺利突破瓶颈,观他体内气息,刚猛的药效已然在他引导下冲击瓶颈不下百次,却依然未能突破。
再这样下去,药效便要过了,而他要是依旧迟迟不能突破瓶颈,这般刚猛的药效便是伤身,甚至会伤到根基。
随着时辰流转,司九经渐渐地有些支撑不住,皮肤泛起烙铁一般的红润,体内滚烫似沸水一般,额头上渐起细密的汗,后背泅湿了一大片,慢慢地就连身下的蒲团都印起了湿意。
花静禅看着眉头渐渐皱起,就这般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一次渡劫突破化神,以及这次,她这般见他两回,都是这样急于求成,冒险突破,她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才能不顾自身冒险行事,难道他每次突破都是这样?
她可没有这样教他修炼,修行在于循序渐进,不可性急,他什么时候为了突破不惜伤及自身,这样想着,花静禅不免有些生气,心头似有一股火气渐起,恨不得打他一顿,教训教训,让他深刻记得修炼不可操之过急。
就在此时,司九经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目紧紧闭着,眉头皱成了川字,身体止不住的微微颤抖,但见他依然执着地牵引着体内药力不断冲击着瓶颈,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花静禅站起身,面对着皮肤红润,大颗汗液不断冒出流下,身体越发颤抖的司九经,平静的心头已带着火气,良久见他还是不肯放弃,终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过了这百年,面上看着沉稳和润了些,骨子里依然没变。”
她抬起手,轻点向司九经的心口,指尖微动,只见深埋在司九经体内的一道神力被牵引而出,裹着渐渐势弱的药力,以势如破竹的态势再次冲击向瓶颈。
这道神力温润包容万物,狠狠地冲击着瓶颈,不过一击便让坚如壁垒的瓶颈松动,如蛛网般由内向外撕裂。
司九经再次闷哼,鲜血自嘴角滴落,身体再也承受不住,竟是昏死了过去。
花静禅站在司九经身前,见此面色沉静并未慌乱,指尖有金光隐现,司九经原本滚烫泛红的皮肤渐渐回归正常,而体内如同滚烫的沸水抽了火般,此时整个人金光裹身。
她双目凝渊如神,眸中金光闪现,似透过外表看见了司九经一片狼藉的体内,指尖再次轻动,那股神力如同受到指引在司九经体内巡回周天后,再次冲击向瓶颈。
只见似乎响起一声轻鸣,瓶颈像破碎的瓷片般碎裂,神力顺畅无阻在全身巡回通过,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药力所伤的暗伤皆迅速愈合修复,整个人由内到外沐浴在金光之中,原本停滞在化神后期的修为一路攀升,直至渡劫境中期。
此次冲击瓶颈,司九经不但突破了化神境巅峰,甚至因花静禅的插手,修为竟直接突破至渡劫境中期,不但根基未毁,还比同阶更扎实。
只因为花静禅留在他体内的神力虽然只有一缕,但神力本就与灵力不可同日而语。
真神的神力用于冲击瓶颈,自然是水到渠成,停留在渡劫境中期,已然是花静禅有所压制的原因,修为若是突破太快,于根基不稳,于修道之心更是不利,她并不想让司九经突破太快,坏了道心。
花静禅手回收,扶着司九经让他躺下,看着眼前静静躺在榻上的人,紧皱的眉头已然舒展开,“骨子里还是那样倔,为了大会,就这般不珍惜自身身体,到底有什么事,就让你这般急?”
“以你的修为加之我给你的冰魄剑以及功法剑诀,足以取得不错的成绩,何须如此!”
屋内静悄悄的,没人回答她,她也不需要回答。
此番不过是想来看一眼,谁曾想刚好碰上司九经急于突破,命悬一线。
花静禅并不打算和司九经相见,她还有许多事未做,若是此时和司九经相认,便是将他置于危险之中,此时的雾隐仙山,危险齐聚,想要司九经命的人也不少,例如司贺岐,现下看来,司贺岐并未发现司九经已经身在雾隐仙山。
只是如今两人都身在雾隐仙山,难免会有碰上的时候,哪怕不曾碰上,三天后的论道大会想来发现司九经也不会太晚。
花静禅垂眸看着沉睡的司九经,若有所思,按理说司贺岐不可能不盯着司九经的动向,他就那么笃定司九经会一直待在人间?
司贺岐这百年应当派人查看不少回司九经的动向,但他就这般放心,未曾派人盯着?或是他还不急着取司九经的性命,以司九经的修为,想来未能达到司贺岐炼化的要求。
正想着,花静禅眸色动了动,身影渐渐隐去,只见屋外的结界虽然有轻微的波动,但并不是触发警告,屋外的人手持一枚符牌,不过一息便打开结界,他轻轻打开屋门,脚步轻盈地进了屋。
四下打量一番,旋即绕过屏风,劲直朝里间走来,一眼便看到了睡在榻上的司九经,他环顾四周,四下无人,四周静谧除却屋外的风声,并未发现花静禅就站在他身旁一丈内。
花静禅看着来人鬼鬼祟祟地进屋,初时还有些诧异此人竟能悄然破开司九经的结界,观他的修为,不过是渡劫境后期,随后便看到他手里的符牌,转瞬间便知晓这符牌出自于司贺岐之手。
那么,眼前这人定是司贺岐派来的无疑,刚还想着司贺岐不可能不留意司九经的动向,现在就证实了,怕是司九经刚踏入雾隐仙山,司贺岐便知晓了,他一直留意着司九经的行踪,怎么可能不知晓他在何处。
这么一想,花静禅了然,司贺岐丢了一个嵇野,怎么会不盯着司九经,毕竟他可不能再丢了一个可供他炼化的另一半心头血,甚至还要确保这一个万无一失。
只见冯冀蹑手蹑脚地靠近司九经,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抬手间一个小巧的琉璃塔浮现,催动着琉璃塔刹那间变大,似乎要将司九经吸纳进去。
花静禅瞧着冯冀手中的琉璃塔,心中闪过一丝讶异,竟是玲珑塔,可容纳活人,塔内的琉璃火可炼化万物,哪怕是大罗金仙被吸进塔中,也要受一番苦,若是执塔之人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将同是大罗金仙的修者炼化也不无可能。
她只是没有想到,这玲珑塔竟然在司贺岐手中,看来司贺岐藏匿的这百年间,到处搜罗了不少宝物,只是用途不正。
眼见玲珑塔变大,一股吸力转瞬即来,然而花静禅却并未出手阻止,只见冯冀催动着玲珑塔,额间渐渐冒出些许汗,以他的修为使用玲珑塔,要耗费他一半的灵力。
玲珑塔旋转着漂浮于司九经上空,金色的光罩笼罩着司九经,正想要将他吸入塔中,一道澄澈圣洁、温厚磅礴的金色神光,骤然自司九经体内迸发而出!
神光骤然炸开,温和却无上霸道,自带道韵,天生克制一切魔器邪法、禁锢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