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突破化神 ...
-
百年时光，对凡人而言漫长而沧桑，斗转星移，沧海桑田，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在红尘中挣扎求生的少年，如今已是东离的太上皇，更是即将触摸到仙域门槛的半步化神。
浮玉山的结界是她当年留下的，当初是为了防止受金雷碎屑影响而诞生灵智的妖兽出浮玉山，也为了防止魔界之人擅闯，因此才能悄然无声地进来。
司九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修炼中的气息微微一顿，双眼猛地睁开。
“谁？”
他的声音低沉，元婴巅峰强者特有的威压瞬间铺散开来，目光扫向四周。
然而，除了山间的云雾和竹林，他什么也没发现。
花静禅微微一笑，身影隐在虚幻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不想打扰到司九经修炼，也不想让他知晓自己来过，如此这般，知道他安全便可以了。
她能感受得出，司九经如今一心求道，渴望突破至化神，在灵力如此稀薄的人间，他仅用一百年便修到元婴巅峰，已属实不易。
司九经心神一凛，灵识铺散向四周探查而去，然而，寒池四周除了风声鹤唳和摇曳的竹林，空无一人。
那股窥视感仿佛只是因他正在突破关键期压力过大而产生的错觉，又像是融入了天地自然中，根本无从捕捉。
“难道是错觉？”司九经眉头紧锁不敢分心太久，只能压下疑虑，再次将心神沉入丹田。
暗处，一株古松下，花静禅静静地伫立，身形仿佛与这浮玉山的草木融为一体，对于司九经刚才的探查，似毫无所觉，又或许是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上神的境界，早已超脱这世间的感知范畴，她若想藏，即便是全盛时期的魔神古一，也未必能发现。
寒池的池水蒸腾着氤氲，将周遭的竹林笼罩在一片朦胧。
这寒池原被花静禅炸开了，如今应是被司九经恢复的，池底还能隐约看见裂痕。
司九经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此刻，他正处于突破化神境最凶险之时，身体渐渐悬于半空，额间青筋暴起，化神境的屏障已薄如蝉翼。
只差最后一丝契机便能破壁而出，可体内奔腾的灵力却似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始终无法凝聚转化成纯净的仙力，久而久之，竟有反噬自身的迹象。
花静禅看着司九经因强行突破而逐渐涨红的脸庞，感知到他体内即将溃散的灵力潮汐，眉头微蹙，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不忍。
“终究还是急于求成，根基未稳，差了那么一丝契机，却如此固执急于突破，也不怕伤了自己。”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着寒风飘散在竹林间。
下一刻，花静禅素手微抬，指尖轻点。
嗡 ————
一缕瞬息而消的金光，如游丝般从她手中飞快地直往司九经眉心而去。
这缕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祥和之力，悄无声息地穿透空间阻隔，没入他眉心。
这缕金光是花静禅的一丝神力，入体的瞬间，司九经原本狂暴混乱的灵力如同遇到了定海神针。
那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顺着司九经的经脉一路向下，所过之处，原本阻滞的灵力纷纷臣服，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有序运转。
司九经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传遍全身，那原本始终无法压缩的灵力，在那缕神力的引导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了质变。
驳杂的灵力迅速褪去凡俗之气，化作了晶莹的剔透、充满生机的仙力。
“成了！”
司九经心中狂喜，不再犹豫，趁势引导着这股新生的仙力，狠狠撞向那层壁垒。
咔嚓！
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壁垒，此刻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碎裂。
刹那间，天地变色。
浮玉山的天地灵气疯狂向竹屋汇聚，一道璀璨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寒池映照得如同白昼。
须臾，司九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一股属于化神境的强大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苍穹骤变，原本澄澈的天幕霎时被乌云吞噬，云层翻涌如沸海，紫金色的雷蛇在云层中窜动，沉闷的雷鸣如万古齐鸣，化神雷劫如期而至。
司九经身形缓缓上升，立于竹屋上空百丈之处，衣袍猎猎作响，周身仙力如月华流转。
他眼中透着锐利，直视苍穹之上的天雷，没有丝毫畏惧。
花静禅早已远离此处，隐在暗中，免得被天雷锁定，再造成上次的局面，这于她于司九经都不好，破境的雷劫只能自己渡。
第一道雷劫毫无预兆地降临，犹如水桶粗细的紫金雷，携着焚山烈泽的威势，自云层最深处劈落，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滋滋锐响，沿途的云海瞬间蒸腾成白雾。
他眸色沉静，本命仙剑“冰魄”飞出，剑身上流转的极寒之气仙力骤然凝质。
“一炁 ——万象破！”司九经一声清喝，自身仙力尽数灌入剑中，凝为一点星芒，直奔降下的第一道雷劫。
星芒与雷劫相撞的刹那，气流炸响如万象奔涌，原本势不可挡的雷光竟被生生撕裂出一道缺口。
余波震得下方青竹簌簌作响，竹叶纷飞如蝶，破了第一道雷劫的蛮横之力，却也让司九经嘴角溢出一丝血痕，仙力消耗之巨远超预期。
未等他调息，第二道雷劫已然降临，这一次雷光交织成网，带着封锁天地的姿态轰然罩下，显然是要封堵他所有的闪避之路。
“收势，凝气！”司九经心神沉凝，压下翻涌的气血，体内散逸的仙力瞬间调转方向，顺着特定的经脉回流。
他要动用目前能掌控的最强杀招，也是刚突破至化神境才能足够支撑使出的第二式万象归一。
司九经不退反进，冰魄剑挽出一道剑弧，光、风、露急速汇聚，七彩流光裹住剑身，化作防御屏障。
但当雷光撞上屏障的刹那，竟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噗——”
司九经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经脉如刀割般，屏障摇摇欲坠，勉力支撑。
他体内被震得不轻，嘴角不断涌出鲜血，衣袍被血色浸染，狼狈不堪。
司九经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凝聚仙力，稳固结界，却仍有几道雷刃穿透防御，在他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此时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仙力濒临枯竭，肉身伤痕累累，不得已落在浮玉山山巅。
雷光与屏障彼此不断消融，直至将第二道雷劫彻底消去，与此同时屏障再也支撑不住，消散于无。
司九经现下仙力损耗过半，若非这一式将天地间第一道雷劫的雷力转化为已用，恐怕就败在第二道雷劫上。
而第三道雷劫将更为恐怖，他急忙趁势调息，稳固体内伤势，迅速吸取周围灵气化为仙力。
雷云之中，最凶险的灭神雷劫已然凝聚，漆黑的雷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周遭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
第三道灭神雷已在云层中蓄势成形，漆黑如墨的雷柱翻涌着寂灭之力，压得浮玉山的竹林成片弯折，连空气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司九经半跪在山巅，衣袍染透猩红，经脉中残存的仙力正被雷劫的余威撕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碎骨般的痛。
他抬眼望向那道悬在头顶的雷劫，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雷核，脑海中闪过花静禅讲解万象剑诀时的场景，以及当时他未能理解花静禅所说的意境。
雷劫余威不断在体内拉扯，意识在剧痛中恍惚，眼前的雷核竟仿佛与金煞灵境里漫天的金灵砂重叠。
那时罡风卷着庚金锐砂呼啸，花静禅立于金灵砂中，双指竖于胸前，天地间的光、风、露便如归巢的雀鸟般向她聚拢，在身前凝成一柄裹着七彩流光的灵气剑。
她的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穿透呼啸的罡风落进他耳中：“万象归一在于凝势，收束散逸之力，聚可凝于剑身，散可犹如剑雨，是为攻转守、散为聚。”
话音未落，她手臂一展，那柄灵气剑骤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气剑，如骤雨冰棱般铺天盖地射出。
前方的金灵砂瞬间塌陷炸响，漫天碎光里，她凌空而立的身影，是司九经见过最接近“万象”真意的模样。
“原来凝势之后，亦可化散为攻。”他当时的震撼犹在耳畔，此刻却成了刺破绝望的微光。
轰隆声响彻天地，司九经猛地回神，面色凝重地望向空中，雷云之中竟凝出山川倾颓、星辰陨落的虚影，无数道黑雷裹挟着天地之威，铺天盖地般碾压而下，仿佛要将他彻底埋葬。
远处的花静禅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忧色，只见雷云覆盖交织着整座浮玉山，司九经身影孤寂，独自面对毁天灭地之势的雷劫。
她忧心司九经无法渡过破境雷劫，却又不能插手，突然，瞧着司九经颤栗着踉跄起身，面容坚毅，周边灵气以及光、风、露等不断朝他汇聚，似明白了什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突破化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