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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无赖的嵇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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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宫帝兰阁,景色秀美,九曲回廊,不时有仙鹤鸣啼。
嵇野无聊地靠在一棵千年梅树下,此处是帝兰阁的梅树林,他如今对整个帝兰阁无比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十年来他都一一看过,或者说查探过。
可就算他将整个帝兰阁都掘地三尺,也逃不出那位风姿绰约的上神手掌心,这帝兰阁被花静禅设下了结界,无论他用何种办法,都打不开。
因此后来,他便放弃了强行打开结界的想法,转而想要谈条件。
他就像是困在帝兰阁的笼中鸟,飞不出去,连外界发生了什么,都得靠墨麒和凤芝透露的只言片语。
嵇野无奈叹气,百无聊赖地将手中的梅花吹散。
阳光透过缓缓落下的梅花瓣,在他眼前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就在一片片轻盈飘落的花瓣缝隙间,嵇野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不远处的梅林小径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一袭月白长裙,外罩一层淡青色轻纱,身姿挺拔不失柔和,气质清冷出尘,如同在寒风中静静绽放的白莲。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踏着某种无形的韵律,连周围纷飞的梅花都衬得她更温柔。
阳光洒在她如玉般温润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而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神情淡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却又在不经意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嵇野怔愣地看着那道清尘如玉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花静禅 ... ...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其实待在这也没什么不好。”此刻他眼中只容得下那道身影,自是看不到旁的人。
直到明媚爽朗的天空突兀响起一道惊天雷响,直震得嵇野一愣,茫然抬头四顾:“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响雷!”
“欸,叫你呢!”一双纤长白哲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嵇野这才从怔愣中回神。
凤芝俯身伸手在嵇野眼前晃了晃,这人傻愣傻愣的,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引起雷怒。
墨麒在一旁眯起眼睛,一瞬不瞬地打量嵇野,若有所思。
嵇野尴尬地咳了一声,反应过来才发现花静禅已然站在他面前,身旁还跟着凤芝和墨麒。
他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起身,扯出一抹笑容:“花静禅,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了你好久。”
凤芝皱眉打断:“你怎敢直呼师祖大名,也太没有礼数了,也不怕被雷劈!”
嵇野却满不在乎地挥挥手:“叫个名字罢了,哪来那么多规矩?”
说完,一脸笑意地凑到花静禅身旁:“是吧,总是师祖、师祖的叫,都把你叫老了。”
话音未落,原本风和日丽的天忽然暗了下来,花静禅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瞥了眼暗沉的天。
凤芝抱着手臂夸张地退后了好几步,墨麒默契地跟上。
只见狂风骤起,鲜艳的梅花瓣被卷得漫天狂舞,枝桠交错间吱呀作响,花瓣簌簌落下,整个梅林如同下了场花瓣雨。
花静禅抬眼望向天际,眉头微挑,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轰然炸响!
金光如金蛇狂舞,自云层直劈而下,不偏不倚落在还未反应过来的嵇野身上。
地面被击出一道焦黑的裂口,青烟滋滋往上冒,嵇野浑身一僵,头发梢都炸了起来,一脸焦黑,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古人云,名者,实之宾也,却亦是尊长之仪、天道之纲。” 花静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直呼尊长名讳,是为不敬,轻慢礼法,是为逆天。今日雷击一次示警,下次便不是这般轻易了。”
话音落下,花静禅掸了掸身上落下的花瓣,身影消失在原地,“我在正厅等你。”
凤芝朝着嵇野嘲讽地冷笑两声,和墨麒随着师祖去了正厅。
嵇野无言地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衣袍,呼出一口焦气。
太虚宫,帝兰阁正厅,花静禅坐在上首,一旁是墨麒和凤芝,对面便是已洗漱整齐的嵇野。
她瞥了一眼嵇野,神色淡漠:“你找我,如何,我提的条件你可答应了?”
嵇野一脸真诚地点头:“我答应,都关了十年了,总不能老这么僵着,我之前是伤没好全,这才拖着不说,但我也有个条件。”
花静禅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说。”
嵇野瞧着她的神色,顿了顿说道:“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但你得——让我留在你身边。”
话音落下,一时静默,他瞧着花静禅眉头蹙起,急忙解释道:“我这都是有原因的,魔界我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离开了这里,说不准就会被司贺岐和古一再联手杀一次,因此只能先待在你这,至少安全。”
花静禅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心中却是不信的:“我之前答应的是,你把你知道的全盘托出,我的条件是让你离开,怎的如今却又不想走了?”
凤芝接着道:“对啊,你不是一直想离开吗,十年来搅得这帝兰阁翻天覆地的。”
嵇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出去,就怕被司贺岐再抓了去,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保证知无不言。”
花静禅凝视着嵇野,笑了笑,只看得嵇野不自在,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一般,他瞅了眼花静禅,干笑。
须臾,她微微颔首:“我应下了,只不过得看你所知道的值不值得我留下你。”
嵇野闻言扬起一抹笑容:“放心,肯定值得。”一脸胸有成竹。
三人静待嵇野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嵇野这十年都未曾对任何人说起。
一来一开始对于花静禅三人并不信任,嵇野不确定她们的目的是什么,自然不能轻易托出,二来便是想用这件事来换取自己的自由。
因此兜兜转转拖了三年。
嵇野这会有些悠哉地拿起茶盏吹了吹,抿了一口,凤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却也不急着催。
待嵇野放下茶盏,目光停在花静禅身上,眸色渐深:“十年前,在深渊炼狱,我刚刚突破至无极圣魔不久,正在巩固境界。”
他顿了顿道:“谁知,司贺岐和古一突然闯了进来,扬言便要将我炼化融合,我自是不肯 ... ... ”
花静禅出言打断:“他为何要将你炼化?”
嵇野顿了会,似在思索如何说:“这十年来,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依司贺岐所言,我是由他一半的心头血加之九幽之力所化,他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凤芝扬起眉头打量嵇野:“你? ... ... 是由司贺岐的心头血化的?”目光四下打量起嵇野,神情若有所思。
她不由地凝眸仔细看:“这么说来,你的确和司贺岐有七八分相似。”
墨麒赞同地点头:“确是和司贺岐有些相似,但比起司贺岐,和 ... ... 他更像,或者说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嵇野疑惑:“谁?”
花静禅没回答,转移了话题:“你确定司贺岐说你只是他一半——的心头血?”语气着重强调了“一半”。
“应是 ... ... 没错,”嵇野愣了愣,“对啊,我却是从未留心他说的是一半,我既是他一半心头血,那岂不是还有另一半?”
花静禅并不打算给他解惑:“司贺岐可有说为何要将你融合?”
嵇野还在想那另一半的心头血,脑子一下子未曾回转,闻言一愣,脱口说了句:“有,说是后天催生的混沌本源充满了杂质,并不稳固,因此我 ... ... ”
他突然想起,“对,司贺岐还说了司九经,对!”
他心跳的厉害,口唇发干:“没错,我想起来了,司贺岐说我和司九经是他练成真正的混沌本源最好的天选之材!”
“司九经!听起来像是个人名!”嵇野绷紧全身,就像是抓到猎物的豹子一样,眼神明亮。
他反复琢磨了十年,如今不过和花静禅说上几句,便豁然开朗,找到了线索。
他之前一直在意的是司贺岐要将他炼化,却从未想过这些,现下一经提醒,霎时茅塞顿开。
花静禅眸色阴沉,嵇野口中的这些信息虽然零零碎碎,但她心中已经了然,且司九经果然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墨麒和凤芝相视一眼,对此虽有些惊讶却不觉得意外,毕竟这天底下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没些关联也不太可能。
花静禅起身,她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的差不多,接下来想必也没什么可用的信息,“你的秘密的确值得我将你留下,自今日起,帝兰阁的结界我会解除,除却我的居所,太虚宫你可来去自如。”
嵇野一愣,旋即笑容灿烂:“多谢上神!”他看了看走远的花静禅,“私下我还是称呼你花静禅吧,这样显得不那么疏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凤芝嗤笑一声:“你别得寸进尺,这是又想挨雷劈了?”
嵇野一脸欠揍样,“你管我 ... ... ”他面色涨红‘呜呜’了两声,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耳边飘来花静禅的声音:我可以让你十年不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