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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隐瞒      ...


  •   他只身迎向天罚,散尽最后一丝本源封印天罚,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的声音穿透结界,轻得像雪落在水面,却清晰地刻在她的心上。

      他说,我心悦你,很久了。

      他说,等我,我会回来的。

      那时她眼睁睁看着他消散于天际,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神魂俱灭,本源散尽,又何来归来一说?

      她为此曾数次进入鸿蒙之中,却始终遍寻不得,可今日在看到司九经神魂深处那道微弱的神印时,尘封万年的那句话忽然又响彻在耳边。

      难道 ... ... 真的是他?

      花静禅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仙域众人只知神域遭劫,众神陨落沉眠,唯独她一人独活至今,却没人知道,她这条命,是元初真神、是九阙、是无数神域神祇用性命才护下的。

      她守了神域万万年,等了万万年,不惜耗尽自身,踏遍鸿蒙,走遍三界,只为寻得挽救神域,救回众神的办法,终在鸿蒙寻到主神神器,这才能让神域得以复原,众神得以苏醒,只是那些本源散尽,神魂俱灭的司神,包括兄尊元初真神,九阙都再无法复活。

      如今,却在司九经神魂处发现九阙的神印,这足以证明,九阙还有机会归来,一时间,她竟是有些悲喜交加,那道神印像一颗沉进死水的石子,漾开了她心底尘封已久的涟漪。

      药炉里的灵火明灭跳跃,云渡笙静静听完,垂眸捻了捻袖角,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浅淡的怔忡。

      她从前只知神域覆灭、仅剩师祖一人,却从不知背后藏着这样沉重的旧事,静默片刻,她抬眼看向墨麒,开口问道:“那司贺歧呢?当年我便觉得,师祖收他为徒,绝不只是看中他的天赋那么简单。”

      墨麒点了点头,拨了拨手边的灵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确,当年师祖肯收他,最根本的缘由,是他生得与九阙神尊有七八分相似,且九阙神尊消散前留过话,说他会回来,师祖便一直记着,万年来但凡遇上容貌、气息有几分相近的,都会留心几分,那时候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便将司贺歧收在了座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只是后来反复探查过多次,司贺歧根本就没有丝毫与九阙神尊有关的联系,师祖这才慢慢放下了这份心思。”

      凤芝在旁接了话,望着正厅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在人间遇上司九经,也不只是因应下了护佑司氏后人的承诺,说到底,还是有这层缘故在里头,师祖这万万年,遇见多少个形似神似的人,都一一查过,次次落空,这回竟在司九经神魂深处查到了九阙神尊的神印 ... ...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期许,“只要神印还没彻底消散,便说明还有归来的可能。”

      墨麒语气带上了些许欣喜:“但不论如何,这对师祖,对我们,对神域来说是好事。”

      云渡笙闻言,心底那点纷乱的线索终于串在了一起。

      她此前一直不解,以师祖的性子,怎会对一个凡间帝王格外上心,甚至不惜耗损神力也要相救,原来从始至终,藏的都是这万年的执念,她望着正厅的方向,没再多说什么,只抬手继续处理手上的灵草,将心底的感慨都压了下去。

      但旋即,云渡笙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淡色的疑惑,开口问道:“墨麒,凤芝,你们尚未破壳便被师祖带到仙域,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神域旧事的?”

      凤芝温声解释道:“我与墨麒本就是神域的上古神兽,黑龙一族与凤凰一族自上古便是主神座下伴生神兽,凤凰一族自古便有血脉记忆传承,神魂自开灵智起便刻着族中代代相传的旧事与神通法则,墨麒的黑龙一族也是同理,所以这些过往,我们生来便有记忆。”

      “这也是我们与寻常灵兽最根本的不同。”墨麒接过话头,“上古神兽的血脉记忆能代代相承,不会随个体神陨消散,且生来便自带本源神力与天赋神通,根基远非后天修行的灵兽可比。”

      云渡笙闻言颔首,眼底的疑惑尽数散去:“原来如此,难怪你们未曾亲历神域全盛之时,也能知晓这许多旧事。”

      正说着,屋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应当是正在突破的司九经醒了,守在廊下的嵇野闻声推门,缓步走了进去。

      “他醒了。”云渡笙抬眼望向屋门方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情,“算着时辰,突破也该圆满了。”

      凤芝与墨麒对视一眼,当即起身,“我和墨麒先避一避,免得他认出我们,徒生枝节。”凤芝低声道,云渡笙微微颔首,二人身影一晃,便已然消失在原地。

      云渡笙端起药炉上温好的固元汤,推门入内,屋里光线柔和,司九经已成功突破境界,起身站在床边,脸色一改昨夜的苍白,气色红润,眼底清明透亮,周身气息停在登仙三境的天仙境初期,显然已境界圆满,三件神物不愧为神域珍惜神物,能让刚刚进入渡劫境中期的司九经横跨一大境界,甚至越过地仙境直接进入天仙境。

      嵇野立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一言不发,两张近乎一模一样的脸相对无言,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见她进来,司九经便要行礼,声音还带着些沙哑:“多谢两位救命之恩,司某没齿难忘。”

      云渡笙伸手虚抬,示意他不必多礼,将汤碗放在床边矮几上,语气清淡疏离:“不必多礼,雾隐仙山禁行阴邪阵法,既然撞见了,出手本就是应该。”

      司九经望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不知前辈尊姓大名?为何会出手救我这素昧平生之人?”

      “云渡笙,云渡一族族长,这桃溪谷便是我的居所。”云渡笙语调平平,并未提起花静禅,“昨夜在附近山中采药,察觉揽云峰竹林戾气异动,便循着气息找了过来。”

      司九经闻言了然,目光随即落在嵇野身上,神色复杂起来,他盯着那张与自己如出一辙、宛如双生的面容,沉默片刻,开口是笃定的语气:“你便是嵇野,司贺歧口中的魔界之主。”

      无需多问,这张分毫不差的脸,便是最直白的答案。

      嵇野微微颔首,声线冷沉:“没错我就是嵇野,昨夜我与云族长一道,途经竹林,撞见一股阴戾气息,我与司贺歧本就有仇,自然不会坐视他害人,我也是在救下你之后,才猜到你的身份。”

      司九经眉头微蹙,疑虑更深,目光在嵇野和云渡笙身上看了看:“你既是魔界之主,为何会身在雾隐仙山?”

      嵇野一时间有些头大,他刚刚坐在门外想了许久,便是想着要如何准备说辞,毕竟花静禅交代过不许暴露她的存在,他顿了顿,余光飞快扫了云渡笙一眼,语气有些生硬:“数年前我遭司贺歧追杀,重伤逃出魔界,幸得云族长所救,便一直留在此地养伤。”

      云渡笙侧眸睨了他一眼,唇角极淡地牵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嵇野被这一眼扫得如芒在背,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司九经打量着两人,眼底仍存着几分迟疑,缓缓点了点头,云渡笙见状才淡淡开口补了一句:“前些年入山采药,撞见他快要濒死在滩石里,顺手救了回来。”语气平淡得像捡了株寻常的药草。

      “以嵇野的身份,能留在这雾隐仙山,想必是得了师祖的首肯?”司九经也不是好糊弄的,魔界之人长留在雾隐仙山,虽说有云渡笙的原因在,但想要隐藏身份留在此,定是得了师祖的默许。

      云渡笙闻言打量了眼司九经,此人心思倒是通透,谎言毕竟是谎言,想要谎言不受怀疑,有时自然得真真假假掺合一起,才能不引起怀疑,尤其如司九经这般聪慧之人,想要瞒着他自然不容易。

      云渡笙颔首,算是认同了司九经的猜测,“师祖留着他有用,自是知晓的。”话并未说尽,有时说多破绽越多,不如让他自己想。

      原来如此,司九经这才放下戒备,既然师祖知晓,那自然是没问题,以师祖的能耐,自有她的用意,他也不好问太多,只是,师祖是否知晓自己如今在这?瞧着两人的样子,应是不知自己与师祖之间的关系,想来师祖也没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也罢。

      他凝神内视,体内仙元精纯浑厚,境界停在天仙境初期,神魂上的损伤也已愈合如初,司九经抬眼看向二人,神色郑重:“九经再次感谢二位出手相救,我一身重伤非但痊愈,竟还突破至天仙境初期,想来定是云前辈用了极为珍稀的灵药,九经铭感于心,日后定当厚报,只是眼下尚还无力偿还这份恩情。”

      司九经躬身,郑重其事:“此恩厚重,日后若有用得上九经之处,定当竭尽全力报答。”

      云渡笙摆了摆手,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珍贵灵药的疼惜,却无半分施恩的姿态:“以你的伤势,想要痊愈的确不易,确实是用了些罕见的灵药,药性霸道凶险,能扛过来全凭你自身造化,”她顿了顿,“至于报答之事,若有用得上的我自是不会客气,当然若是你日后能有机缘得些珍贵灵药,赠予我便也算还恩,毕竟我这人对于珍稀灵药还是颇为喜爱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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