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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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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您可算出来了。”她眼里亮了亮,目光扫过花静禅的脸色,又忍不住往屋内方向瞟,“里面那位 ... ... 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正在突破。”花静禅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松。
云渡笙闻言没太意外,师祖出手,从没有办不成的事,可她盯着花静禅略显苍白的唇色,心一下又提了起来,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师祖您呢?快让我看看,是不是耗损太过了?”
花静禅笑着没躲,任由她指尖搭在腕脉上。
片刻后,云渡笙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收回手,语气里压着点憋不住的气:“您本源本就失了一半,这回为了给他续脉修复神魂,又耗了三成神力,再这么不顾身子,迟早要 ... ... ”话说到一半她顿住,咬了咬唇,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可眼底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
她是真的替花静禅着急,论道大会近在眼前,古一虎视眈眈,司贺歧又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本就是紧要的关口,师祖还消耗这大半神力在一个司九经身上。
这半日她守在谷外,好几次都想冲进去劝,可又不敢扰了师祖疗伤,此刻诊出脉力虚浮,心里又气又疼,气的是师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疼的是她明知前路凶险,还要硬扛着救人。
这关键时刻,她本不该再浪费自己的神力,这里毕竟不是神域,于神灵而言,仙域的灵气对她们来说根本就不足以满足她们所需,消耗的神力越多,便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修回。
“傻丫头,哪有那么严重。”花静禅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还是很平缓,“我心里有数,不过是暂时耗损了些,回头好好调息就能补回来,再说了,不是还有你这个医圣在吗?”
“您还有心思开玩笑呢!”云渡笙偏过头,语气带着点赌气,却没真甩开她的手,她跟在师祖身边数百年,极少这样闹情绪,可事关花静禅的安危,她实在没法淡定。
花静禅失笑,又轻拍了下她的胳膊:“好了,别气了,这几日你帮我多备着凝神养元的灵汤,我定会好好调养,肯定不耽误正事。”
云渡笙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她知道师祖决定的事改变不了,说再多也没用,只能自己多费些心思帮她补回来,她闷声应了句“知道了”,转身就去收拾药草,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显然是要立刻去准备煎药。
花静禅站在廊下,看着云渡笙抱着药草往药炉边走的背影,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暖意,转头又望向身后木屋的方向,神色渐沉。
司九经,你当真是他吗!
刚静了没片刻,谷口方向传来一道声音,顺着风飘进院里:“师祖,嵇野求见。”
桃溪谷是花静禅平日里的清修之地,凌云阁则是闭关之所,寻常弟子连谷口都无法靠近,花静禅微一点头,淡声道:“进来吧。”她能猜到嵇野来做什么,正好也有事要交代给他。
云渡笙正蹲在药炉边分拣药材,听见这话微顿,抬眼望向谷口方向,眉梢极淡地蹙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她性情素来清冷出尘,在旁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疏淡矜贵的模样,唯有对着花静禅时才会卸下心防,露出几分温柔软意。
云渡一族全仰赖花静禅出手相救才有今日安身之所,她这辈子最护的便是师祖,但凡对师祖存了逾矩心思的人,她都暗自存着戒备,那日在屋里,她便察觉出嵇野不同的心思。
从前的司贺歧是如此,如今的嵇野也一样,因此虽只见过一面,但云渡笙对这位魔界魔主没半分好感,只是嵇野目前并未做过对师祖不利的事,她也不好表露敌意。
桃溪谷内四座居所,花静禅、墨麒、凤芝与她各居一处,他们三人在谷中向来出入自由,从无需通传,昨日半夜,因着救人缘由,这才带着嵇野来了这桃溪谷,现如今,他才能寻着找到这谷口,只是谷内谷外都是禁制,若是不通传师祖,他根本就进不来。
没一会儿,玄色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嵇野步履沉稳,跨进院中后便停下,并未往司九经所在的屋前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花静禅身上,只一眼,他眉头便蹙了起来,她今日的唇色比往日淡了许多,面色虽看不太出来,但嵇野直觉花静禅为司九经疗伤定是耗费了不少神力。
“你今日过来,是想要解心中疑惑?”花静禅开口,语气和平日没两样。
“是,有一事始终想不通,特来寻师祖解惑。”嵇野收回目光,声线偏低,并没有往日的跳脱,规规矩矩道明来意,他清楚这里是桃溪谷内院,并非他能随意走动的地方,便立在院子中,未再往前。
云渡笙放下手里的药材,缓缓站起身,她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看向嵇野时眼神平静,没有多余情绪,语气疏离:“师祖刚替司九经疗伤出关,正需静养,若不是紧要事,改日再来吧。”话是客客气气的,逐客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嵇野抬眼扫了她一下,没接话。
他与云渡笙本就是昨日才第一次照面,当时花静禅察觉到司九经遇险,传音命二人同往竹林营救,全程忙着赶路后又破阵救人,话都没说几句,但他能看出来云渡笙是花静禅看重的人,也不计较她的态度,目光又落回花静禅身上,静等着她发话。
花静禅刚要开口,院外又传来两道脚步声,伴随着凤芝清亮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师祖!听阿笙说您在给司九经疗伤。”
话音未落,凤芝和墨麒已经一前一后跨进了院门,半点儿停顿都没有,他们在桃溪谷住了上万年,这里与自己家别无二致,自然无需通传求见。
凤芝进门先看见院子里的嵇野,脚步顿了顿,挑了下眉,倒也没多意外,昨夜司九经遇袭之事云渡笙已同他们说过,转头就直奔廊下的花静禅去了。
墨麒跟在后面,只冲嵇野微微颔首算打了招呼,目光扫过紧闭的屋门,又落在花静禅脸上,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师祖,您怎么 ... ... ”似是顾及嵇野在场,后头的话便收了回去,“司九经如何了?”
往日清净的小院一下站了四五个人,倒显得热闹起来。
云渡笙见着凤芝和墨麒,神色稍缓,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却比对着嵇野时柔和了几分:“你们来了,那人没事,只是平白让师祖耗费不少,我瞧着实在不妥,却劝不了。”说到这,对里头还在突破的司九经也凭添了几分不满。
凤芝闻言立刻担忧地看着花静禅,眉头越皱越紧,看样子也颇为不认同,若是再让凤芝与墨麒、云渡笙知晓,为了给司九经疗伤,竟还动用了花静禅都不舍得用的,如此珍贵的三件神物,怕是凤芝与墨麒三人能被气死。
因此,花静禅只能默然承受着三人目光里透出的不赞同与隐约地谴责。
凤芝与墨麒虽是她的伴生神兽,而云渡笙算是她收的半个弟子,亦师亦姐,但是四人之间相处便如同家人般,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上下属的尊卑从属关系。
此刻面对三人不甚赞同的眼神,她不打算告知三人,为了给司九经疗伤动用了三件神物,就让这件事烂自己在肚子里,她不说,便没人知道,如若不然,要是让他们知晓,她怕是得被他们唠叨得不得安宁,她喜清静。
墨麒则往屋头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向嵇野,随口问了句:“昨日救人,你也跟着去了?”他知道是花静禅传的信,让云渡笙和嵇野一同去竹林把人带回来的。
“嗯。”嵇野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始终没离开花静禅那边。
花静禅神色未变,努力维持着平日里的样子,未免凤芝三人看出什么,急忙转移话题:“都别小题大做,不过是暂时耗损些,调养几日就回来了。”她说着看向凤芝和墨麒,转回正题,“论道大会之事,准备如何了?”
墨麒点头回道:“已准备妥当。”
花静禅看着两人,又看了眼紧闭的屋门,想着还是先离开这,免得凤芝三人再揪着这个话题,她刚在想如何脱身,眼角余光扫到站在院子里始终没动的嵇野,才想起他今日是来解惑的,便抬眼看向他:“你随我来,你的事,我稍后与你说。”
嵇野微微颔首,应了声“是”,往司九经屋头方向看了一眼,便跟着花静禅往院外的正厅走去。
云渡笙刚煎好了一小碗凝神汤,端着走过来,闻言看向花静禅,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坚持:“师祖,接下来守着他突破的事交给我们,您与嵇野谈完,早点回屋调息,有异动我立刻禀您。”
花静禅笑了笑,“本尊晓得,你们就别担心了。”
云渡笙端着药汤站在廊下,看着两人的背影,眉梢微蹙,眼底的防备一闪而过,她转身走到屋门边,凝神感知了片刻屋内的灵力波动,确认暂时平稳,便守在廊下,继续处理药材。
墨麒和凤芝见状只能无奈先行回屋。
方才还热闹的小院很快又静了下来,只剩药炉上的陶罐咕嘟轻响,伴着屋内隐约的灵力流转声,慢慢融进午后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