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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你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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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静禅转着茶盏,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届时,正面交锋交由本尊应对,只是仙山广阔、弟子众多,本尊未必能处处顾全,因此需要你出手相助,无需你冲锋陷阵对上主力,只需替本尊镇守仙山腹地,护好各峰弟子与山门根基,便足够了。”
“神尊放心,此事吾义不容辞!”敖胤当即将茶盏往桌上一放,答得干脆爽快,没有半分迟疑。
他眼底骤然翻涌起冷冽的恨意,少年清俊的眉眼染上几分龙族的桀骜与戾气,掷地有声:“神尊于吾有救命之恩,又同出神域,您有所命,吾自当鼎力相助,二来,古一将吾囚于魔狱数载,日日抽吾龙髓炼药,百般折辱,此仇不共戴天!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与他、与整个魔族,清算这笔旧账!”
囚笼之辱,抽髓炼药之痛,他从未有一日忘记,如今伤势痊愈,仇人近在咫尺,正是报仇雪恨、报恩偿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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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九经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有些无奈,竟忘了赵楷和林知白几人还在闭关修炼中,一时兴奋,竟然忘了,无奈之下只能转身回屋继续修炼。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司九经看着赵楷几人紧闭的房门,便独自前往一层食堂用餐,用过餐后想着前往抱朴阁寻些关于渡劫境内景的书籍来看看,便没回屋。
在抱朴阁度过一日光景,眼看天色已晚,只能暂时放下书籍不舍离开。
司九经沿石径缓步而行,两侧竹林亭亭如盖,夜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月光透过缝隙洒落一地清辉,司九经却觉得不对劲,这是一种直觉,且周遭静得反常,就连竹林里惯常的虫鸣鸟叫都消失无踪,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脚下步伐蓦地一顿,丹田内的灵力毫无征兆地微微滞涩,不由地警惕起来,放缓步伐观察四周,周遭的天地灵气正在悄然变化。
司九经眸光一沉,周身肌肉瞬间绷紧,右手下意识地摸上腰间冰魄剑的剑鞘,放缓呼吸,灵识向四周铺开,却只探出丈许便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像撞进了一团粘稠的冷水里,竟被生生弹了回来。
司九经顿时意识到自己进入了阵法之中,心头刚掠过这个念头,脚下的青石板便开始泛起朦胧的白雾,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贴着地面蜿蜒流淌,不过呼吸之间,雾气便如潮水般从竹林深处涌来,乳白的雾气翻涌着将周遭的竹影尽数吞没,连头顶的月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视野里只剩白茫茫一片,连三尺外的景物都看不真切。
雾气湿冷刺骨,裹挟着一股隐晦的煞气,钻入衣袍时竟让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寒意,自己这是被设局了,竹林突兀间摇晃,一阵阴风掠过,司九经握紧剑鞘,出声喝道:“谁?”
对方未曾回应,下一瞬,身后毫无征兆地破开一道尖锐的风声!快如鬼魅,带着淬了毒般的狠戾,直取后心要害。
司九经几乎是凭着本能旋身,手腕一振,呛啷一声清响,冰魄剑脱鞘而出,雪亮的剑光在白雾里炸开一道寒芒,正正格在刺来的剑锋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开,震得周遭雾气都散了几分。
一股沉厚的力道顺着剑刃传过来,司九经脚下错步卸力,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浅浅的痕迹,他抬眼望去,雾气里只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击不中,便如游鱼般向后滑去,转瞬便隐入了白雾深处。
好快的身法,司九经握剑的手紧了紧,冰魄剑的剑鞘在掌心透出微凉的触感,沉声道:“何方高人在此布阵?司某若有得罪之处,还请现身一见。”可回应他的只有雾气流动的声响。
手腕微转,冰魄剑斜指地面,剑身上凝起一层薄薄的寒霜,顺着剑尖滴落在地,将雾气都冻得凝滞了几分,司九经屏气凝神,耳尖微动,捕捉着雾气里最细微的声响。
风声再起。
这次是左侧,贴着竹梢掠下来,剑锋直削脖颈,司九经不闪不避,左臂微沉,剑随身走,挽出一朵冰蓝剑花,叮的一声精准点在对方剑脊上。那人身形一晃,又立刻变招,剑势翻转向腰腹刺来,招招狠辣,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
司九经脚下踩着步法,身形在雾气里辗转腾挪,冰魄剑寒光纵横,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接连七八次碰撞,对方的剑势越来越急,角度也越发刁钻,时而从地面窜起,时而从竹影里扑出,借着阵法的遮掩,行踪诡谲难辨,可司九经因突破至渡劫境,原本就敏锐的感知提升不少,哪怕灵识被阵法压制,仅凭风声与剑气的流向,也次次都能堪堪挡下。
又一次双剑相交,司九经借着反震之力飘身后退数尺,剑尖微颤,冷声喝道:“何人鬼鬼祟祟,只敢躲在暗处偷袭,却不敢现身一战?我与你有何仇怨,竟设下此等杀局?”
雾气沉寂了片刻,随即响起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难辨方位:“快死之人,何必知道这么多。”那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意外与狠戾,“倒是我小瞧了你,不过些许时日未见,你竟一跃突破至渡劫境,可惜啊,今日你踏入这锁魂阵,纵是突破至渡劫境,也别想全身而退!”
话音未落,雾气骤然翻涌!
一道黑影裹挟着凛冽的剑气,从正前方的白雾里破雾而出,长剑直刺司九经心口,剑势之猛,竟将身前的雾气都撕裂出一道狭长的口子。
司九经眸光一凛,不闪不避,冰魄剑灌注全身灵力,迎着剑锋直劈而去。
“铛——!”
巨响震得整片竹林都簌簌发抖,无数竹叶被剑气卷落,在雾气里纷飞。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司九经只觉手臂微麻,心中暗惊对方修为之深厚,而对面的黑影也被冰魄剑上的寒气逼得气息一滞,周身雾气散了大半。
月光恰好从破开的雾隙里落下来,正照在那人脸上。
司九经的目光骤然定格,握剑的手猛地一紧,目光微滞。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硬,下颌一道浅疤斜斜划过,眉眼间充满阴鸷之色,这张面容让他觉得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不过转瞬,一些原本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百年前他曾在一张画像上见过这张面容,一张快要忘记却印象深刻的面容。
司九经手腕一翻,将对方刺来的长剑斜斜挑开,剑锋擦着对方的肩侧划过,带起一缕碎发,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还有压抑了百年的沉郁:“冯冀?”
“是你!”
“你竟然还活着。”
玄衣人正是冯冀,他闻言冷笑一声,手腕翻转,剑花挽出,再度欺身上前:“活着?我当然活着,陛下!你未免有些后知后觉了吧!”
陛下!司九经已经许久都未曾听到有人这般称呼他了,直到此刻,司九经才终是确认此人就是冯冀,那个他通缉了百年,搜寻整个王朝也寻不到踪迹的人!
寒光闪过,司九经侧身避开刺来的剑锋,心底疑云翻涌,百年前那场祸事,每一桩都与冯冀脱不开关系,他颁下追杀令,寻了百年,查了百年,始终找不到半分踪迹,竟从没想过冯冀会出现在仙域,还主动现身想要自己的命。
这一分神的间隙,冯冀的剑已逼至眼前,寒芒近在咫尺,司九经回神旋身,冰魄剑横扫而出,剑身上的寒气骤然爆发,周遭雾气瞬间凝成细碎的冰粒,簌簌落下。
冯冀忌惮他的极寒之力,不得不收剑回防,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剑刃交击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竹林里一声接一声地传开。
司九经将冯冀的剑架住:“冯冀,没想到,你竟也到了仙域!”在看到冯冀之后,便疑虑重重,看来当年之事还有真相未明。
冯冀招招狠辣直取要害,司九经心中有再多疑惑也只能暂时放下,他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清楚,但眼下只能先拿下冯冀再说。
冯冀是渡劫境后期,而司九经刚突破渡劫中期,好在司九经根基深厚,勉强能和冯冀抗衡,不过司九经心中越发惊讶,冯冀不但活着,甚至还从人间到了仙域,修为竟还到了渡劫后期,这种种迹象表明冯冀当初在人间所做之事定是早有预谋。
难怪他查了这么久,冯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想到竟是来了仙域,可他飞升仙域时,接引的何仙官说过人间已万年无人飞升,自己是人间万年后第一个飞升仙域之人,这说明冯冀并非是通过登天梯飞升仙域的。
思绪翻涌万千,司九经也只能先凝神对付冯冀,但这样下去,自己恐会不敌,再加上这个锁魂阵,他只觉得自己渐渐有些力不从心,心神似乎有些不稳。
这锁魂阵他从未听过,不知这阵法究竟如何才能破开,冯冀身法极快,他隐去身影时司九经只能依靠听觉和直觉判断,待冯冀身影再次消失时,四周突兀出现数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扑来,司九经见状只能施展一炁万象破。